“……”
没必要跟一个醉鬼计较,谢云景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许嘉走了,刚刚被他叫来的服务生却还没走,他好心地提醒:“谢先生,需要我帮你开一个房间吗?”
然而谢云景却登时黑了脸,冷冷地给他一瞥,口气极重地回复:“不需要!”
服务生心下一颤,什么都不敢多说,就迅速地远离两人。
顾闲“拼命”挣扎着要远离“杀人犯”,谢云景重重按了一下他的后背,颇有些咬牙切齿地低语:“长本事了你,你刚刚差点被人拖进房间睡了你知不知道!”
“走开——”
顾闲的手跟猫爪子似的在他脸上乱挠,谢云景心烦地放手退了一步:“你自己站得稳吗!”
顾闲当然站不住,不过还不等他惊慌,谢云景就又扶住了他。
“讨厌鬼……”顾闲还在不知好歹。
谢云景深吸了一口气,冷笑:“可惜,现在讨厌鬼是你老公。”
“你放屁!”顾闲突然大喊起来,“我才是你老公!”
“有什么区别。”谢云景把有点往下滑的人往上提了提,“总而言之,现在你每天都得和讨厌鬼住一个房间,吃一锅饭,睡一张……顾闲!”
谢云景陡然失声。
顾闲在他颈窝蹭了蹭,手不老实地捏着:“嘿嘿,不过你的屁股好翘。”
作者有话要说: 地点:五星级酒店大厅。
事件:小顾摸了小谢pigu。
结果:小谢当场社死。
第31章 031
原本还有不少声音的大厅瞬间落针可闻。
有人从之前服务生提醒过顾闲等人的商会专用通道走出,察觉过于安静的气氛正觉得疑惑:“怎么了这……”
!!!
谢云景屁股上的手让一脸沉稳的中年企业家瞳孔地震。
谢云景摁住顾闲的脑袋,把他的手从自己屁股上摘下来,转头对刚刚还相谈甚欢的几个企业老总致意:“有事,先走一步。”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众人表示理解,有人甚至带着调笑意味地举杯示意:“小谢总走好。”
谢云景揽着顾闲,大步流星地走到车旁,等他准备把人塞进车里的时候,顾闲已经对他的强制行为极度不满。
“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你这是绑架!”
车门大小有限,顾闲跟个八爪鱼似的,这边松了那边抓,饶是谢云景完全不把他那点劲放在眼里,也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他塞进去。
到了车里,顾闲又换了一副嘴脸,他拍拍座椅,露出满意的笑容,就要躺倒霸占整个后座。
“别想吐在我车上。”跟在后面上车的谢云景拉住他,又把他往另一边挤了挤,顾闲的头就靠到了窗户上。
冷硬的玻璃硌得顾闲难受,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就朝谢云景这边倒来。
谢云景抓住他摸索哪里更舒服的手,让他靠到自己的肩上。顾闲身上的酒气重得熏人,显然是往死里喝的喝法。
“有必要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吗?”
明明之前顾闲还是一副对万事漠不关心的颓废样,进光耀时也根本没有好好工作的打算。
是因为那个叫柯斯林的?谢云景想起柯斯林压在顾闲身上,撕扯顾闲衣服的画面。而且当初这人一脸崩溃的想要解约,结果后来魏文贤进了监狱,光耀濒临倒闭的时候,他反倒又不走了。
又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人?
“顾闲,问你呢。”谢云景拨了下顾闲的脑袋。
开始犯困的顾闲顿时不高兴起来:“你烦死了!”
谢云景面不改色地又问了一遍:“有必要为了光耀把自己弄成这样吗?”
顾闲伸手,似乎是想把他推开,但一来他的力气不够,二来他自己还得靠着谢云景。
怎么都推不开身边的烦人精后,他骂骂咧咧起来:“什么有必要、没必要!那明琅就是喜欢喝酒,我他妈有什么办法!”
“没必要非要找他。”
“扯淡!你知道我说服他来当导演费了多大的劲吗!”顾闲没了耐心,捂住谢云景的嘴,“少管闲事!剧组的事我、我说了算!”
刚刚带着顾闲准备开房的那个许嘉,顾闲曾亲昵地揽着他,嘴上还说过“够辣,我喜欢,他归我了”这种话。
谢云景说不出自己是什么心情,但他就是想问。他在顾闲软绵绵的手掌下从容地开口:“就那么喜欢那个许嘉,要专门把他弄到剧组来当男一?”
顾闲抬头瞪大了眼睛,疑惑明明自己捂住了谢云景的嘴,他却还能说话。他更用力地往下捂,谢云景的唇却再次蹭得他掌心发痒。
“你跟许嘉是什么关系?”
光耀总该留几个清醒的人,他们怎么会放心的把醉成烂泥的顾闲交给许嘉?
“什么什么关系……”怎么都阻止不了谢云景说话的事实让顾闲有些沮丧,“他来海选,明琅选中了呗。”
他瞪着眼睛:“你为什么还能说话?你这人真讨厌!”
“……”死对头难得有这么傻的时候,谢云景忍不住多看了一会。
自从撞见,这醉鬼就零零碎碎地对着他说了好几遍讨厌,谢云景既是报复,也是讽刺地反问:“讨厌你还亲我?”
“我亲你!?”顾闲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十分记仇地反驳,“你胡扯!明明是你亲、不对咬我!”
他终于放弃了捂住谢云景的嘴,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唇:“你看疤还在这呢!”
谢云景当初留下的牙印早就消失不见,恢复如初的嘴唇在酒精的刺激下显得格外红润,又在手指的按压下出现凹陷而显得格外饱满。
谢云景盯着看了两秒,才有些不自在地挪开视线,提醒记忆错乱的醉孔雀:“那是上一次了,你再好好想想。”
顾闲困惑地歪了歪头,忽地被烫到了似的放下了按住嘴唇的手,他拧着眉头,神色纠结的变换几番,而后定格在理直气壮上:“那也是你先动的嘴!”
“顾闲。”谢云景捏了捏眉心,压下心里不合时宜的冲动,才把视线转回来,“我亲了你一次,你就要再亲我一次讨回来?你没这么傻吧。”
问了这么多话,谢云景也摸透了,喝醉了的顾闲虽然说话逻辑有些稀碎,但他不说假话。
顾闲登时又变了脸色,他紧紧锁着眉头,脸上浮现抗拒,然而视线扫到谢云景的脸上,他又忽地振奋起来,露出谢云景熟悉的嚣张神色。
“反正又不亏!”
隐含的褒奖让谢云景没忍住笑了一下,不妙的人不止他一个。
“顾闲。”这一次,他遵从了心底的欲望,按住顾闲的嘴唇。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质感让人爱不释手,顾闲却被谢云景的这番举动惹恼,张嘴就要咬他的手指。
谢云景顶住他的上颚,让他只能张着嘴呜呜抗议。他伸出舌头企图推开谢云景的手指,柔软又带着细微颗粒摩擦的触感,反倒让谢云景低头离他更近了两分。
“既然不亏,那要不要再试试?”
这并不是诚心的询问,因为顾闲根本没法回答。
顾闲的脸上满是被迫打开口腔的愤懑,谢云景收回手,他正要指责:“你干什唔!?”
谢云景碾着他的唇,撬开他的嘴,却没闭上眼睛。
顾闲当然不会在死对头面前认输,哪怕这会他正醉着酒,所以他同样没有闭上眼睛。
谢云景望着他的眼睛,侵入地更加深入。顾闲用舌头抵着他,似乎是想反击,然而现在的他又怎么可能是谢云景的对手,反击的举动放到更方便了谢云景纠缠他。
“唔……”顾闲眼中的神色起初还是恼怒和不服气,但渐渐就被水雾覆盖。
谢云景没有错过他脸上一分一毫的变化,他看着顾闲眼尾变红,看着顾闲眼角渗出水光,看着他逐渐喘不上气……
他忽地重重咬了一下顾闲的唇瓣。
十几年来,他好像一直弄错了对待顾闲的方式。
阻止顾闲露出那种烦人的嚣张神情,除了和他作对,惹他生气或者吃瘪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方法。
谢云景捏着顾闲的下巴,终于如愿地舌忝去他嘴角的水渍。
“顾闲。”
顾闲的样子比第一次健身后按||摩那时还糟糕。
“你喜欢我的屁股,喜欢我的脸,那你喜欢的人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能随便喝酒,更不能把自己喝醉,不然很容易被人吃掉(指指点点.jpg
第32章 032
“喜欢……”顾闲茫然地喃喃着,忽地皱起眉头,“谁都不喜欢!”
明明之前说过他有喜欢的人,谢云景正觉得疑惑。
顾闲就又低声,带着负气的意味喃喃着:“……没有人喜欢我,我也不喜欢别人。”
谢云景却更觉得疑惑了。
怎么会没有人不喜欢顾闲?学生时代,作为个性张扬成绩却又不错的坏小子,顾闲收到的情书和告白,可比他还多。
顾闲的手忽的又落到谢云景脸上,努力推搡着,似乎是想让谢云景的脸消失不见。
“讨厌鬼!明明什么都有了,还要和我抢!”
虽然这会顾闲手上没什么力气,但同时也没什么准头,谢云景险些被他戳到眼睛,只好按住了他再问:“什么叫我什么都有了?我抢你什么了?”
刚才还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突然闹起了别扭:“讨厌鬼!走开,不想看见你!”
“顾闲!”
谢云景连续叫了好几声,顾闲都是一副对他十分抗拒的样子,直到谢云景把他的脑袋按到自己肩上,让他什么都看不见后,他才终于安静下来。
“我抢你什么了?”谢云景又问了一遍,顾闲仍然没有给出回答,他就只好作罢,叫了司机过来。
顾闲在路上睡着了,谢云景抱着他进屋,对面露惊讶的康伯解释:“碰巧遇上了。”
顾闲身上的酒气重得康伯隔了三米远都闻得到。
“我去煮醒酒汤。”康伯匆匆奔向厨房。
又是灌醒酒汤,又是换衣服,中间顾闲还吐了一回,谢云景折腾到大半夜,才终于有空冲个澡,换掉自己身上被顾闲弄脏的衣服。
他躺在床上,又忍不住去看顾闲,也不知是醒酒汤的作用,还是吐过的缘故,顾闲今天的呼吸比平时要沉。
谢云景托着脑袋,看了一阵,又伸手去碰了碰顾闲的唇。
对于顾闲的“讨厌”,他倒并不是很在意,毕竟当了那么多年的死对头,顾闲要真的对他一点抗拒都没有,那才叫离谱。只是,顾闲讨厌他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两人第一次的矛盾源于他抢了顾闲的第一,可是“第一”这种东西,如果归了顾闲,那他就没有了,这显然跟顾闲嚷嚷的“明明什么都有了”矛盾。
“第一”对顾闲有什么特殊的意义?而且既然这个“第一”这么重要,为什么后来顾闲又自甘堕落,完全不学好了呢?
谢云景一时出神,手上的力气就有点失控。
顾闲不满地哼了一声,张嘴又要咬人。
谢云景使坏地蹭了一下他的牙齿,就飞快撤回了手。顾闲撞到了自己的牙齿,在清脆的“嗒”的一声中,不高兴地皱起了眉。
他们结了婚,总归人是跑不掉。
谢云景无声地笑了笑,没再像以往一样故意拉开和顾闲的距离,而是直接就在他的身边近处睡了下来。
*
脑子里就像被成千上万架的轰炸机炸过。
顾闲痛苦地扶着头,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过了好些功夫,他才发现身边有个触感不太对劲的热源。
他霍得清醒,看清原来是谢云景后,脸上闪过一丝放松,接着却又立刻发难起来:“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你看清楚,”谢云景一点也不心虚地欺负刚刚清醒的醉鬼,“是谁离谁近?”
他们的位置更靠近谢云景平时躺的这边,顾闲表情扭曲了一下,又嘲讽道:“昨晚喝醉的人是我,你总是清醒的,你就不知道推开我?”
“你在我睡着了后往我这边挤,我还能一直不睡,就为了把你推开?”
“……”被惊吓击退的头痛卷土重来,顾闲扫了眼拉起的窗帘,忍耐着不适找到自己的手机。
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后,他立刻露出抓到谢云景把柄的表情,得意反问:“都这个点了你还不去上班,而是赖在床上?”
谢云景装模作样地揉起额角,一边提醒顾闲:“你要不要先回忆一下,昨天晚上你有多折腾人?”
喝醉后的记忆乱七八糟,专门去回想的时候头痛变得更加剧烈,顾闲险些都要放弃回忆,然而他忽地变了脸色,揪住谢云景的领子,难以置信道:“你他妈亲我干什么?”
谢云景面不改色:“你确定是我亲你?”
“废话!我他妈为什么要亲你!”想起自己好像被亲得特别糟糕的顾闲,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谢云景却是慢悠悠地跟他玩文字游戏:“我倒是也想知道,你为什么要亲我。”
“你少信口开河!明明就是你亲我!”顾闲在头痛中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哈,谢云景,你他妈不会是暗恋我吧!”
谢云景微笑:“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谁亲谁。”
“就是你!你别想蒙我!”顾闲得意地哼哼,“看不出来啊谢云景,看你人模狗样的,没想到早就对我图谋不……”
谢云景突然打断他:“你有证据吗?”
“这要什么证据?我不信我自己的脑子,难道要信你满嘴胡说八道?”顾闲轻佻地勾了一下谢云景的下巴,“谢三少爷,喜欢我要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又怎么知道你暗恋我暗恋得这么辛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