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门是客房。
窦惊澜沉默两秒,把门关上,去开临近的另一个门。
第二个门是健身房,健身器具满满当当。
依然没开对门。
三个里开完了两个,剩下那个肯定是了。江汜拍着沙发靠垫直笑:“豆包,你买绿茶中过再来一瓶吗?”
窦惊澜没有理他,打开了最里面的那扇门。
不知道江汜说了什么,在墙角充电的方块——那个笨笨的扫地机器人被唤醒,说:“欢迎回家!方块开始工作啦!”
江汜踩着路过自己脚底的扫地机器人不让它再走,说:“方块,回去充电,别捣乱。”
方块不乐意了:“方块电量满格!”
江汜挑挑眉:“你还和我吵上了?”
方块不吭声。
江汜不和这个人工智障生气,把它的语音唤醒模式关掉,说:“送了个礼物,我等着人签收呢,别扰我。”
他把扫地机器人卡进墙角的充电插座,拍了拍它,自言自语:“现在的心情怎么说呢……嗯,还挺激动……”
第67章 昏沉
窦惊澜对这里很陌生。
他幼年和江汜相遇那时,江汜不住这里。
最里面这间是江汜的屋子。
很干净,因为主人爱干净,而且刚刚打扫过。一张长而宽的书桌和配套的座椅占据了这间屋子的五分之一,剩下的空间被床和衣柜填满。
他看到桌上一个摆件树根,上去看了一眼。
这树根……也可能是树干吧,浇了水,是活的,似乎可以长芽。
他看到摆件后面的瓶子。
那是失忆最开始的时候,江汜要给他折的星星。
一整罐。
窦惊澜把罐子抽出来。
星星很小,颜色很多,最下层往上是渐变的颜色,红橙黄绿,到了最顶层,江汜换了种纸,波光粼粼的,在自然光的照射下闪着亮光。
窦惊澜在罐子的封盖上看到一张贴纸。
云朵状的白色贴纸。
贴纸上的字他也很熟悉,是江汜的行楷,有点散漫,因为连笔多而轻,但又间距整齐、端正。
就三个字。
【惩罚呢?】
那时候的樱花现在已经看不见了,樱花树也随着时节长出茂盛的枝叶。可那时候的约定他们没有人忘记。
窦惊澜把罐子放下,走回客厅。
江汜这几天因为养伤的关系,总是缺觉,哪里都能睡着,而且睡得很快。
这平层坐北朝南,东风吹过,落地窗开着,满室都是清凉的微风。
一身酒香味儿的alpha仰躺在沙发上,枕着靠枕睡着了。他的手自然垂落,马上碰到地毯。
窦惊澜打开手机,对准江汜的睡颜按了好几下快门,接着收起手机,回江汜房间拿来一条薄毯和一本书。
他把江汜的手放回身侧,给他盖了一条薄毯,接着坐回沙发的另一角,打开了那本书。
《万物有灵且美》。
这是他很久之前幻想过的生活。
*
江汜晚上的时候醒了一下。
他朦胧地想睁开眼,只感受到头顶的暖光灯。他在颠簸。
困倦的alpha长长地哼了一声:“唔……”
抱着他向屋里走的人察觉到他醒了,安抚道:“马上到了。”
江汜皱着眉闭着眼,一点点起床气在接触到柔软的床时复又消失。
他的眉头被人抚平,对方手心温热,而且很稳。
好想亲一下。
但他尤为困倦,像是养精蓄锐,为了筹备什么事,江汜没来得及细想,迅速坠入黑甜的梦乡。
早上时江汜是被饿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来,身体燥热,下来打开窗户通风也没觉得更好受些。
躁动的alpha拧眉去找能让自己舒服一点的方法,闻到了浅浅的樱花味。
他没有弄错,那就是樱花的味道。
为什么之前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从来没闻出来过?连在樱花林里都没能分辨出来。
江汜不知道。
可能是发情期放大了他敏感的嗅觉。
自己的腿已经先自己一步向前走,江汜觉得自己像闻到猫薄荷的猫,去找让他为之心漾的味道。
味道发源地在门口。
好好戴着贴片的alpha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EMS邮递信件。
江汜走过去,把下巴搁在他肩上,像个没睡醒的猫咪在他后颈乱蹭,甚至想吻他的腺体,可被贴片的外皮挡住了,于是用犬齿去咬。
燥热的alpha没能成功,因为太饿了都没什么力气,于是绕回来咬了一下对方肩膀,说:“早。”
窦惊澜把拆出来的那张报告单放在他眼前,沉吟道:“这个数字……像假的一样。”
语气里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江汜懒洋洋地磨蹭他,没睁开眼:“多少,不是100%不要告诉我。”
窦惊澜:“那确实要打开眼皮看一下。”
江汜勉为其难地掀起眼皮,嘴里说:“怎么,还真是100%啊,我不信……”
江汜挪动视线,下一秒呆住了。
窦惊澜转身在他吻他眉角:“骗过你吗?”
那张报告单上最后的结果赫然写着几个阿拉伯数字。
匹配度百分比:100。
这个卫生统计局都会慎之又慎的数字,他们竟然拿了个100,这得是匹配度多高?
江汜连忙推开他:“我去洗漱。”
不然没法亲他。
窦惊澜笑着摇头:“让你不刷牙。”
*
江汜刷个牙搞得像打仗,刷够三分钟放下牙杯那刻转身就扑向站在门口等他的窦惊澜,在他脸上印上一个响亮的吻。
江汜抱着他往外走,说:“太争气了豆包,我有一种被你带飞的感觉,小学之后我就再也没拿过一百分了,现在猛地看到这个。”
窦惊澜一步步后退,一直退到沙发才停下,笑着把他搂自己的手拿开,说:“别抱了,去吃饭吧。”
江汜:“抱都不让抱了,过分了啊。”
但还是乖乖起身去吃饭。
窦惊澜跟着他起身,指尖暧昧地在他后颈上蹭过,说:“会让你抱个够的。”
江汜连连后退:“我还要吃饭,别说了别说了,豆包你再说我就真的……”
他还是没好意思说完,脸颊已经泛了红,端起碗去干饭。
窦惊澜跟着他坐下,没有追着他问。比如问,刚才过来一直在我腺体边缘蹭的是谁?
虽然会很可爱,但也会炸毛。
窦惊澜笑着拿起筷子。
早餐原本应该简单的,但今天却丰盛过了头,酸汤鱼、灌汤包、蛋花汤。
窦惊澜弯起眼睛,笑着给他盛了碗汤。
“多吃点,怕你很快饿了。”
被江汜夹起一筷子酸汤鱼堵住了嘴。
当他不知道这家伙在说什么呢,能做什么才会很快饿了……
窦惊澜一顿:“唔。”
“磕到牙了?”
“嗯。”
江汜嘟嘟囔囔:“活该。”
完全没发现自己烈酒的信息素已经沁甜沁甜。
吃过饭,江汜把碗收拾过,手上还沾着水,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他抬手搭在对方的手臂上。
因为刚洗过碗,所以他手温不高,显得窦惊澜的手臂滚烫。
他原本想说的话也被这温度堵回喉咙里。
江汜跟着对方的力道一步步后退,一路退到自己的房间。
走路途中,两种截然不同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混合,烈酒的味道让江汜自己都被冲到了点,同时又闻到浓郁的樱花的味道。
这是平时正常生长的樱花根本达不到的浓度和甜味。
江汜说:“豆包,我今天终于闻出来你是什么味道了。”
窦惊澜声音很低,低头靠近他用耳廓和他相互摩挲。
因为靠近耳蜗的原因,这点细小的摩擦像是被无限放大,在他耳边源源不断、存在感极强地干扰他的心神。
正如江汜现在被无限放大的感官。
“嗯?什么味道的,好闻吗。”
窦惊澜终于走进了江汜的房间。
从那天找到这间房子开始,江汜就一直觉得,自己房间里有种说不出的味道,像是这栋久未主人的居室留下的最后一缕人气。
像是这栋房子里最温馨、最鲜活的布景。
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尤其放松,说话都开始有些懒懒的迟钝,回答说:“樱花,樱花味的,很浅、又很浓郁的味道,我喜欢极了。”
他的重音放在“极了”上面。
窦惊澜脚抵到床脚,停了下来。
江汜抓着他纹丝不动的手臂,垂着眼睛笑:“标记之后只有你能闻到我的味道吗?”
窦惊澜深黑的眼睛牢牢盯着他,耐心地等他说完最后一个字,回答:“是的。”
“我也只能闻到你的,是吗?”
窦惊澜再次重复:“是的。”
他说话时滚烫的呼吸就落在江汜的后颈。
那里没有贴片,光/裸着,因为近距离的温热吐息,腺体颜色变深,成了一个诱人的粉色。
“你看到那个罐子了吗?”
窦惊澜说:“看到了,没想到那么快就满了。”
江汜在他怀里转身,咬了一口他的侧颈,含糊而暧昧地说:“还有呢?”
体温升高,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眼尾发红,在江汜看不到的地方,他后颈整个泛起羞红的粉色。
江汜没有动,但有点忍不住了,于是抬头想看恋人的表情。
看他要说什么样的惩罚。
一直没有答话的alpha在此刻骤然发力,改抱为箍,直接把江汜抱得腾空,在江汜下意识按紧他肩膀的时候,窦惊澜把人一把摔在了床上。
柔软的床垫让江汜弹起来一点,被覆上来的人结结实实压了回去。
“缓释液喝过了吗。”
江汜咽了一口唾沫,不由自主因为这种自己被强势压制的状态而兴奋,说出来的声音都带着抖:“喝……喝过了。”
窦惊澜伸手按揉他的耳垂:“宝宝。”
“嗯。”
“受不了了就打我。”
江汜以为他接下来要说自己打他他就会停。
但不是的。
窦惊澜的手从他耳边向下滑,补上了后半句:“不过那样……我也不会停。”
他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急迫的、鲜明的、充满占有欲的情绪。
在江汜面前。
像装备精良的猎人,盯紧了他的猎物。他拥有最诱惑猎物的味道、最吸引猎物的外貌,和最想拥有猎物的决心。
江汜没有回话,搂住他肩膀重重地吻他。
他们的信息素仿若坝中洪水,现在闸门已然无以为继,在激烈的冲刷下……
轰然垮塌。
第68章 成结
Alpha的信息素碰撞是本能的反应,即使他们如此契合,也难以避免。
江汜被这种隔靴搔痒的冲撞冲得血气上头,抬腿勾住他一条腿,同时腰部发力,直接翻了个身。
窦惊澜被他压在床上,反手撑起自己和他接吻。
平时多余到充沛的体力在这时完全成了他们的助力。
这吻和轻柔毫无关系,但在信息素的作用下依然甜美、让人沉浸。对方意带逗弄的舌尖让江汜有些生气,直截了当地舔他的上腭。
窦惊澜一顿,接着吻得更深。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要到啦,祝大家六一快乐。qwq
第69章 草莓牛奶
后面的氛围理所当然地暧昧而灼热,标记时窦惊澜死死咬住江汜的腺体,不让他逃脱。
被强烈威胁的感觉让江汜反射性向旁边爬,被他更坚定地压制。
浓郁且直接接触敏感感官的信息素覆盖江汜的感官,让他反手去捞窦惊澜的背。
Alpha并不能完全标记另一个alpha,信息素注入后很快会再次消散。
但直到发情期结束,他们身上对方的味道都没有消失。
因为他们一遍遍地重复标记的动作,alpha本能的占有欲在发情期最大程度地被放大,以至于江汜朦胧地睁开沉重的眼皮,从窦惊澜肩膀看到天边灰蒙的景色时,还有些茫然。
发情期结束了。
窦惊澜还在睡,搂住他的手像铁箍,睡眠也没能削减他想要抱紧怀里人的力度。江汜也没差多少,他的手臂就在窦惊澜腋下穿过,往上抓着他的肩膀。
他悄无声息地放开手指,看到新增的红印。
窦惊澜的颈下都是印记,青的、红的、紫的,齿痕、手印、抓痕,深浅不一,力度不同,这还是江汜克制之后的结果。
自己更不用说,他的腰背都被对方无一不吻咬过。
不知道是信息素的冲刷,还是体力过度消耗,江汜现在的思维仿佛浮出水面的岛,接触到无垠天空。
他……想起来了。
所有。一切。
从头到尾。
什么都没少。
*
年少的江汜穿着洞洞鞋踢开路上的石子,走着走着突然在盲道旁蹲了下来。
妈妈今天吼了他,这还是第一次,因为发现他考试交了白卷。
班主任一通电话打给了江沚的助理,而江沚当时就在助理旁边。
平时和助理姐姐说好的帮他瞒着,在江沚的一个“嗯?”里全盘托出。
江沚给她的宝贝儿子来电话的时候她儿子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所以江沚一开始的语气也十分随和,问他最近是不是不太开心。
江汜推着自行车走在回家的路上,茫然地对着自己的电话手表说:“妈,你生病了吗?”
江沚差点把电话给挂了。
事实证明她那时候挂了倒也不会那么生气。
江沚问他为什么交白卷,不写。
江汜再次疑惑了:“我都会,为什么要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