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烈推荐】三伏-第90章
风向标
1 年前

  是罗管教办公室的电话。

  这实在是他一点儿都没想到的,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接到监狱的电话。

  “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段非凡跟江阔说了一句,关上车门接起了电话,“罗管教。”

  “小段吧?你好。”罗管教说。

  “您好,”段非凡有点儿紧张,“是我爸有什么事儿吗?”

  “是这样,”罗管教说,“没有大问题,就是你爸这一周状态有些反复,我找他谈了一下,也没有什么明显效果,要不你看看这两天你申请一下再来一趟?”

  段非凡愣住了:“我现在在外地,我……”

  “这样啊?”罗管教说,“是去旅游了是吧?”

  段非凡突然有些回答不了这个问题,莫名的负罪感就这一瞬间猛地涌了上来。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不过我可以……提前回去,明后天……”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急,”罗管教赶紧说,“我就是说一下,你有空再过来一趟,他这个情绪跟之前差不多,最好能提前疏导一下,以免又发展严重了……你旅游回来过来一趟就行,一般情况是我们做做思想工作,但他这个情况还是希望家属能多给他一些支持。”

  “好的,”段非凡应着,“谢谢罗管教。”

  挂了电话之后,段非凡对着对面的电灯杆子愣了好半天。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种冥冥之中的感觉,就好像老天爷在提醒他。

  你还真能不管不顾了吗?

  “怎么了?”大炮看着外面的段非凡,“你要不要去看看?”

  “等他上车吧,”江阔说,“估计家里的事儿。”

  “嗯。”大炮打开了音乐,调低音量,“你安慰一下吧,就……有时候是需要人打断一下的。”

  由于大炮之前支的招以惨败收场,江阔此时对他的建议持怀疑态度。

  “真的吗?”江阔问。

  “你想想你自己,”大炮啧了一声,“你跟江总吵架了,郁闷得不行,然后是不是希望段非凡过来安慰一下,打个岔,你心情就能好点儿?”

  “我是这样,”江阔说,“他不一定啊。”

  “你是这样你就按你的做的啊,”大炮压着声音喊,“你什么时候还要站到对面立场去琢磨了?那你就让他一直杵那儿吧。”

  江阔犹豫了一下,大炮这话倒是点到了他。

  的确,这么琢磨本来就不是他的风格。

  “我去看看。”江阔打开了车门。

  “我拐前面路口等你们。”大炮说。

  听到他的脚步声,段非凡转过了头。

  “怎么了?”江阔问。

  段非凡看着往前开走的车,愣了愣:“怎么,一会儿我俩走路过去吗?”

  江阔没忍住笑了:“他前面等。”

  “哦,”段非凡笑了笑,“没事儿,刚管教打了个电话过来。”

  “说什么了?”江阔问,“是你爸有什么事儿吗?”

  “说状态又有点儿反复,”段非凡说,“跟他谈了效果不大,就想让我去看看。”

  “那回去吗?”江阔马上问,“明天?明天可能来不及……也不一定,看能订着最早几点的票……”

  “哎哎哎,”段非凡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不用,我到时回去了去看就行,管教是希望能提前疏导一下。”

  “哦。”江阔松了口气,“那也差不多,还有两三天也就回了,你爸会不会是快过年了,心里有点儿难受。”

  “嗯,”段非凡点点头,“我也感觉有这个原因。”

  “你没事儿吧?”江阔问。

  “刚才……是真有点儿不踏实,突然很慌,”段非凡看着他,“这会儿好多了。”

 

 

第63章 

  坐车上去烧烤店的时候,段非凡拿出了陆诗给他的那支药膏。

  先拿在手里认真看了一下用法,并没直接往嘴上抹,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江阔。

  江阔也正看着他。

  他晃了晃手里的药膏。

  江阔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到药膏上,又移回他脸上:“嗯?”

  “我用了啊。”段非凡说。

  “谁不让你用了?”江阔问。

  段非凡低头笑了起来。

  “要帮忙吗?”江阔冷漠地问。

  “不用。”段非凡笑着说。

  江阔啧了一声,转头看着窗外。

  段非凡挤了一点儿药膏在手上,然后抹到了嘴唇上,手不碰的时候感觉已经比之前好多了,这一抹才发现还是挺疼的。

  “你这嘴怎么吃东西?”大炮在前边问了一句。

  “夹了直接放到嘴里吧,”段非凡抹好药,用手在嘴旁边扇着,“然后撅着嘴嚼?”

  大炮叹了口气:“烧烤那么大块儿的肉,你怎么放?”

  “让服务员给拿把刀得了,”江阔说,“切小块儿。”

  “再给他个叉子,”大炮说,“先生您要黑椒汁儿还是蘑菇汁儿?”

  段非凡边扇边乐,手一晃,指尖拍在了嘴上,他捂着嘴倒进后座:“嘶——”

  “怎么了?”江阔吓了一跳。

  段非凡摆摆手示意没事。

  “惨呐。”大炮说。

  车开到地方的时候,前面到的一帮人都站在店门口。

  “干嘛呢?”江阔看着那边。

  “买东西吧,”大炮说,“看不清买什么。”

  “糖葫芦。”段非凡说。

  “糖葫芦?”江阔愣了愣,“这儿还卖糖葫芦呢?”

  “以前咱们来的时候没有,”大炮停好了车,“可能今年加的。”

  他们刚一下车,就看那边刘胖举着一大串糖葫芦冲他们招手:“吃吗!”

  “吃!”段非凡说。

  “你俩呢?”董昆问江阔和大炮。

  “我吃,”大炮说,“做得好吗?”

  “不错的,”孙季边吃边说,“味道不错。”

  “我不要。”江阔说。

  “是……”丁哲刚问出一个字就被江阔打断了。

  “不是不吃小店的糖葫芦,是不吃糖葫芦。”江阔说。

  “操。”丁哲笑了,“你什么毛病。”

  “我要带馅儿的,”段非凡说,“豆沙馅儿的。”

  “我要没馅儿的,”大炮说,“我喜欢酸点儿的。”

  “再拿串豆沙馅儿的!”董昆喊,“还有个没馅儿的。”

  “好吃吗?”江阔看着一边咬得咔咔香的孙季。

  “你跟我们的童年是两套系统吧,”孙季叹气,“好吃,哪能不好吃!”

  “炮哥吃过吗?”刘胖问大炮。

  “吃过,”大炮说,“我没他那么讲究。”

  “尝尝吗?”段非凡接过董昆递过来的糖葫芦,看着江阔,“豆沙甜的,吃起来没那么酸。”

  “我尝一个吧。”江阔说。

  段非凡把糖葫芦横过来递到他嘴边,他咬住第一个,然后想象中一甩头,这个糖葫芦就被他撸下来了。

  但咬紧了刚一偏头,就觉得门牙一阵酸痛。

  一瞬间口水都差点儿滴出来了。

  他赶紧松了嘴,皱着眉。

  “……这么难吃吗?”段非凡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不是,”江阔实在不太好意思,于是也顾不上卫生不卫生了,伸手抓住了刚才被咬了一下的那颗,拽了下来,“用嘴不好使劲。”

  “这会儿不讲究了?”段非凡说,“手不脏啊?该讲究的时候突然放弃了。”

  “乐意。”江阔把整个山楂直接塞进了嘴里。

  这加了馅儿的山楂个头有点儿大,塞嘴里腮帮子都鼓了,差点儿翻不了个儿,味道倒是还不错,就是吃得太费劲了。

  “还吃吗?”段非凡问。

  “你吃吧。”江阔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

  “我吃着也费劲。”段非凡摆开架式,一抬胳膊把糖葫芦送到嘴边,呲出牙,咔嚓一口咬了一半。

  江阔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嘴里又还塞着没嚼碎的山楂,差点儿喷出来。

  “给你拍下来,”丁哲马上举起手机对着段非凡,“帅哥也顶不住这个吃相……再来一口。”

  段非凡倒是配合,又呲着牙把剩下的那半个咬了下来。

  “拍了吗?”江阔问,“发群里。”

  “好嘞。”丁哲戳了几下,把照片发到了群里。

  陆诗从店门里探出头:“好了没?我点得差不多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你开会呢。”段非凡笑着说,“我们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他们这儿有老乡酿的土酒,”陆诗说,“想尝尝吗?不然我就让那边送酒过来,他这儿没什么好酒。”

  “土酒吧?”大炮说,“尝尝老乡味道?”

  “我看行,”董昆说,“我就喜欢这种莫名其妙的。”

  一帮人拿好了糖葫芦,都进了屋,丁哲要了一楼仅剩的一个小包间,人都坐下之后就没什么位置了。

  这阵是一年里生意最好的时间,老板说再晚十分钟打电话,就得等位了。

  “挤着点儿了,”董昆说,“你们往边儿上靠靠,小诗胳膊都动不开了。”

  “没事儿没事儿!”陆诗说,“不用管我。”

  江阔拖着椅子往右边的段非凡旁边挪了挪。

  左边的大炮看着他。

  “过来点儿啊。”江阔说。

  “哦,”大炮也往他这边拖了拖椅子,低声说,“我他妈以为你就是想离那边儿近点儿。”

  “我不至于!”江阔压着声音。

  服务员拿了自酿的酒进来,磨砂的瓶子,看上去还挺小清新的。

  董昆打开了酒,闻了闻:“很香啊。”

  大家把杯子都放到桌,他都倒上了。

  “这个应该度数不高。”江阔闻了闻酒,看了段非凡一眼,“你喝点儿应该没事儿。”

  “高的我也没少喝。”段非凡笑笑。

  “就你那个嘴,”江阔小声说,“这种时候是不是怕上火?”

  “喝酒上火吗?”段非凡问。

  “不知道啊,”江阔说,“我在家的时候吃什么刘阿姨都说会上火。”

  段非凡笑了起来:“没事儿,这酒就是老乡自己酿的那种甜酒,跟糖水儿差不多。”

  服务员推开门,喊了一声:“当心脑袋——”

  江阔背对着门,这一嗓子他直接准备站起来了,好在反应速度够快,他往段非凡那边靠了靠,让出了位置。

  手往段非凡椅子上撑的时候,撑到了段非凡腿上。

  他顺手就捏了捏。

  段非凡猛地转过头看着他。

  “嗯?”江阔也看着他。

  段非凡没说话,笑着往他手背上弹了一下。

  “嘶!”江阔很短地抽了口气。

  段非凡又马上在他手背上搓了两下。

  陆诗要的都是这家的招牌,虽然都是烧烤,但有不同的做法和不同的材料,服务员排着队进来,往桌上放了三个巨大的盘子。

  段非凡问服务员又要了把小切肉刀。

  “来,走个形式,”董昆举起杯子,“今天很开心,谢谢小诗的安排。”

  “客气客气。”陆诗笑着说。

  大家仰头喝了酒。

  “可以啊,”大炮说,“这酒比我想象的要好喝些,有点儿甜,好像度数也不高。”

  “像女孩儿喝的那种,”丁哲说,“酒精饮料。”

  “话别说那么满啊,”陆诗说,“老板说了,这酒后劲儿大。”

  “嗨,”刘胖摆摆手,“我们喝多少酒了,后劲儿大的酒不是这个味儿。”

  “吃!”孙季喊。

  江阔拿了一串巨大的不知道什么肉,一块儿有半个拳头大。

  “分一下吧。”江阔用筷子扒拉下来一块放到段非凡碗里,又弄了一块到自己碗里,剩下两块给了大炮。

  “豪迈点儿。”大炮拿着串儿一口咬着一甩头。

  江阔低头咬着肉,还没怎么用劲,只是刚一扯,门牙上他已经遗忘了酸痛再次袭来。

  “靠。”他用手捂着嘴,拧着眉,等着酸劲儿过去。

  “怎么了?”对面的刘胖看到他,“牙疼?”

  “牙疼?”丁哲愣了,“你俩今天跟嘴干上了啊?一个撞烂嘴,一个牙疼?”

  “不是,”江阔有点儿心虚,虽然他不介意有人知道,但多少有点儿隐私差一点儿突然暴露的感觉,“烫了一下。”

  “慢点儿吃,啊,没人抢,管够。”丁哲很潇洒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