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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白跟着直播间观众指引的方向，走到跷跷板那里，坐在空下的那一侧。
对面的小朋友不重，与林夜白差不多，两人正好一起玩，你上我下，我上你下。
“你喜欢玩跷跷板吗？”小朋友问。
“还好。”
“那就是喜欢了？”小朋友追问。
林夜白不再说话。这个问题像一道分水岭，昭示着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向，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不能轻易做决定。
目前来看，回答喜欢至少能拖延一段时间。如果回答不喜欢，说不准对方就会瞬间黑化，暴露真实面目。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想起，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僵硬的脚步声陆陆续续出现，出现在幼儿园门外。家长们都向园里探头，看看经过一天的学习生活，自家小朋友变成了什么样子。
“小朋友们，今天玩得开心吗？”老师带孩子们出来，声音温柔。
“开心——”
“好了，都回家吧，大家明天见。”
老师将幼儿园的门打开，小朋友们陆陆续续出去。林夜白不知道谁是自己的家长，难道会是一个放大版的自己？索性看不见，就静静等在园里。
“夜白妈妈，怎么才来？”老师笑问。
【男上加男】：是谁在呼唤我
【瓜田里犯了错】：胡言乱语，明明是呼唤我
【呜呜怪】：来了来了，这就接崽崽回家
“今天下班有点晚，夜白，走，和妈妈回家。”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
林夜白看不见她的脸，手被对方牵住，只觉得她的手分外冰冷僵硬。
“夜白小朋友很喜欢玩跷跷板哦，今天玩了一整天。”老师状似无意地补充道。
“哦，是吗？”夜白妈妈步子一顿，反问：“那我可以把跷跷板带回家吗？”
“这么好玩的东西，孩子回家玩不到了怎么办？”夜白妈妈语气有些担忧，充满对孩子的关怀之情。
“是啊，夜白妈妈你考虑得很周全，快把跷跷板带回家吧。”老师一副恍然大悟，欣慰非常的样子。
“留在这里更好，其他小朋友们也想玩。”林夜白不想把这东西带走。
跷跷板并不是只有支点加木板的结构，而是一个绿色的小鳄鱼形状，里面应该是空心的，比较可爱。
刚来的时候，林夜白就坐上了跷跷板，对它还有点印象。
“你是妈妈的宝贝，妈妈只希望你能开心啊。”
“其他小朋友也有妈妈。”林夜白试图打消她的念头。
“他们可以没有。”夜白妈妈笑了笑，颇为宠溺。
“……”林夜白一时沉默，继续道：“跷跷板太大了，不方便带回家。”
“方便，走吧，咱们回家。”
林夜白只听见一阵重物被拖动的声音，鳄鱼跷跷板材质是硬塑料，拖在地上声音很醒目。
他的手仍然被牵住，可以想象对方应该是一只手牵着他，另一只手拖着鳄鱼跷跷板。
倒也不必。
林夜白实在不想看到跷跷板，虽然他看不到:)
【文学带师】：《母爱如山》
【小编也想知道】：泪目
林夜白被牵着，倒不必担忧会摔倒，弹幕还会提醒前面有什么，让他避开地上的杂物。
大概走了几分钟，走到老式小区，林夜白才走进楼梯间就闻到淡淡的腐朽气息。最近可能下过雨，这栋楼又背光，再加上年代久远，散发着老房子特有的味道。
上楼梯的时候，跷跷板格外艰难。一路“砰砰砰”被拖到家门口，不知道磨损得怎么样了。
身侧的女人用钥匙开门，林夜白进房间。
幼儿园的小朋友回家一般做什么？
写作业，看动画片，吃饭，洗澡，睡觉。
林夜白才意识到，自己连书包都没有。
动画片，看也看不见。
吃饭、洗澡……倒也不必。
居然只剩睡觉这一件事可做，现在还在游戏地图里，就算现在这具身体和普通小孩子差不多，林夜白也不打算轻易睡着。
“电视坏了，宝贝无聊就玩跷跷板吧。”
林夜白摇头，他已经产生了叛逆心理。
【林夜白】：周围环境怎么样
【大咸者】：二室一厅，厨房、卫生间、主卧的门都关着，墙壁上有喷溅的血点，地板缝有没有彻底清理的肉沫。电视屏幕碎了，应该是重物撞击导致，只有你的房间门开着，灯一闪一闪的，有点接触不良。
【软软猫耳朵】：崽崽务必小心，我看这女人可怕得很
跷跷板被放在客厅空地上，在等待一个小朋友坐上来，玩游戏。
“快去玩吧，妈妈陪你。”
第213章 幼儿园3
“我想回房间睡觉。”林夜白就是不想去玩跷跷板, 他都已经回家了，大人不可能坐在鳄鱼另一头，那是什么东西陪他玩？
“太早了, 吃完饭再去睡觉。”林妈妈语气平静。
“我自己玩。”林夜白坐在客厅沙发上。
“好。”林妈妈也不在劝，闪身进了厨房, 将门锁好，开始剁肉、剁骨头, 力道很大, 整个房子都在震动。
隔壁房间传来熟悉的拍皮球声音, 和剁骨头的声音互相呼应, 很有节奏感。老小区的隔音没有那么好, 这家在做菜, 那家在拍皮球，整栋楼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砰砰砰——”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啊……”林妈妈从厨房出来。
【正义使者】：她提着刀去门口了, 刀尖正在滴血
【咕咕鸡】：她从猫眼往外看, 好像没看到什么。把门打开了一条门缝，看起来很紧张
“阿姨好，我来找林夜白玩。”
“改天吧。”不等林夜白回答, 林妈妈已经率先拒绝。
“阿姨~只玩一会儿~我们去小区下面拍皮球，很快就回来。”外面的小姑娘软声撒娇：
“小红小明也去, 只差小白啦。”
“阿姨，你最好了, 我们不会把衣服弄脏的。”
“你和她出去玩吧。”林妈妈忽然看到跷跷板，被说动，看向林夜白。
“好。”林夜白跟着邻居家的小姑娘下楼，为了避免摔倒，走得很慢。
一个两三岁的小孩子走得慢很正常, 同伴稍大一些，四岁多，有点等不及了，走几步就催一下林夜白：
“小白你快点啦！”
“小白你好慢啊……”
林夜白住在三楼，走下楼后，直播间有弹幕提示：
【侦探柯基】：崽崽你家住301，信箱里塞着东西，其他邻居家的信箱都没有，抽出来看看吧
【灰色头像】：崽崽够不到
“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林夜白拉住小伙伴的袖子。
“我试试。”小女孩觉得蹦起来够信箱里的东西是一件很有挑战性的事，蹦了好几下才勉强把塞在信箱里的东西抽出来。
“给。”小女孩将信封递给林夜白。信封已经被封了口，收件人是林守诚。
从字上看，林夜白怀疑他是“爸爸”。不过从林妈妈在厨房里剁肉、剁骨头的行为上看，“爸爸”估计已经凶多吉少。
林夜白把信封叠起来，装进口袋里。还有一张房地产广告单，林夜白将它叠成纸飞机，送给帮他拿信的小女孩。
“我看看飞得高不高。”小女孩兴冲冲跑出去，林夜白按照直播间弹幕的指示跟在她身后走。
“小白，你能答对三道题，真聪明。”
“你怎么想出来的呀，为什么我们就想不到呢？”小明、小红都在，大家都羡慕地看着林夜白。
“你们也很聪明，如果不是小红让我先答，她肯定可以答对。”林夜白很谦虚，把小伙伴全夸了一遍。
“我们来玩拍皮球吧。”小女孩语气雀跃。
林夜白这时才知道住在隔壁的小伙伴叫花花。
“花花怎么总喜欢拍皮球？”小明抱怨道。
“那…我…们…跳绳……”小红提议道。
“还不如拍皮球呢。”小明叹了口气。
“那我们开始吧，看谁拍得多。”花花笑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一个皮球，一边拍一边数数。
与正常的球类拍击在地上的声音不同，她的皮球要稍微脆一点，声音很独特，有种奇异的悦耳。
“一、二、三、四……”
“十八、十九……死了。”小朋友们玩游戏时，如果需要数数，中断的时候就喜欢说一声死了。不管是拍皮球还是跳绳，都是这样，接下来就轮到另一个小朋友。
花花有些遗憾，将皮球递给小明。
“看我的吧，保证比你拍得多。”
小明也开始拍皮球，数到十五就死了。
小红更菜，才拍了五下，皮球就掉在地上不动。
“小白，该你了。”三个小伙伴一起扭头，对着林夜白所动的方向，盯着他不动了。
林夜白按照弹幕指示的方向，捡起皮球，发现它手感有些复杂，比想象中的要重一些。碎骨片被内部柔软的脑组织收纳，经过很多次磕磕碰碰，已经变成了一个很完美的球形。
这也意味着它注定不会有什么弹性。毕竟只是一个头盖骨，摔在地上再弹起来，实在太难为它了。
“快玩。”他们一致催促，声音带着不甚明显的冰冷恶意。
林夜白毫不怀疑自己这一拍下去，小皮球会碎成几瓣。
“花花，我要是把皮球弄坏了你会生气吗？”林夜白问。
“这……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但是弄坏了东西需要赔的，这是我最喜欢的小皮球了。”花花似乎有些意外林夜白会这么说。
“但我没有别的小皮球可以赔给你。”
“你有啊。”花花盯着林夜白的脑袋看了又看，十分满意。真是完美的头型呢，简直是精致的艺术品！
“是吗？”林夜白反问。
遇到一个问题，不知道怎么回答更合适时，就把问题抛回去给提问的人。
“这么好玩的游戏，你真的不想参与吗？”
“林夜白，回家吃饭。”三楼传来林妈妈的声音。
“我回家吃饭了。”林夜白把小皮球还给花花。
“你家吃饭也太快了吧，也不知道骨头炖好没有。”花花低声嘟囔着，有些不甘。
“再见。”林夜白很有礼貌地和小伙伴道别，独自回家，还没来得及拆开的信封被他藏好，打算等独处的时候再打开看。
“今晚喝粥。”林妈妈准备好白粥和咸菜，给林夜白盛了一碗。
林夜白端起粥时，闻到极淡的肉味，又放了回去。可能粥里并没有放肉，但用来煮粥的锅，不久前煮过肉，留下了肉味。
“怎么不喝？”
“中午吃得太饱了。”林夜白随意找了个借口。
“那明天早上再吃。”林妈妈也没强迫林夜白一定要喝粥。
“去玩一会儿吧。”林妈妈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喝粥，似乎觉得很烫，不时还吹口气。
【快乐小肥羊】：地上有一辆玩具车
林夜白找到玩具车，还是电动的，遥控器也在附近，像被谁踩了一脚，彻底坏了。
林夜白研究了一会儿玩具车，发现它底下安装电池的地方空空如也，就直接把车按在地板上滑来滑去。
“怎么了，不喜欢跷跷板吗？”林妈妈问。
“还好。”
“现在还早，玩一会儿再睡。”林妈妈仍然在喝粥。
“好。”林夜白经过跷跷板的时候，突然觉得它会很好玩，很想坐上去。
林夜白离得更远了。
“我回房间。”林夜白回到自己的卧室，虽然看不见，通过弹幕也知道这里大概是什么样子。
这是次卧，夫妻专门为孩子准备的房间，有书桌、写字台、衣柜、柔软的床。
房间里的灯一闪一闪，林夜白摸索着打开台灯，把房间的灯关了。
他坐在书桌前，正要把信封拿出来。
【正义使者】：妈妈在门缝那盯着你
林夜白从书架抽出一本适合小孩子看的注音故事书，慢吞吞地翻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周围十分安静。
【盲生】：她还在盯
【我是一条小青龙】：也许你可以打一套太极拳，她一定摸不着头脑
林夜白选择起身，走向房门。
外面窥视的林妈妈立刻恢复正常，面带微笑站在门外，问：“宝宝要睡觉了吗？需不需要妈妈给你讲童话故事？
“我自己看，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林夜白这次把门关死，才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课代表】：就林守诚意外去世一事，我司非常悲痛，准备了一些慰问金……除去这张信纸，信封里还夹着一张支票，额度是二十万。
林夜白看完，将信重新装进去，用小朋友做手工的胶水将口子封好，夹在书底下，信封瞬间变得平整了许多。明天可以找机会把信封重新装进信箱里。
客厅里传来吱呀吱呀的声音，林夜白不确定是不是要出去看看。
他想到之前林妈妈的方法，把门打开一小条缝，这样直播间观众就能从他的视角看到外面发生的事了。
虽然他自己看不见，就好像彻底失去了视觉，被剥夺了看见东西的权力。直播间却不受影响，仍然可以用他的视觉向观众们传递周围的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