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达阿里斯山脚下的火车站。暮光见到了前来迎接的银溪,她和弟弟特拉马刚刚结束了在友谊学院的课程。
"嘿!特拉马!"暮光向刚浮现出海面的特拉马挥蹄追,"好久不见。"
特拉马从海面上一跃而起,变回马鹫的状态落到暮光身边,"很抱歉,暮光公主,我刚才帮我妈去整理房间了,耽搁了点时间。"
"没什么,"暮光不以为意的说,"诺沃女王呢?"
"她在看护'珍珠',之前的洋流导致我们的宫殿出现了些破损,为防意外,她把'珍珠'放到了自己身边。"银溪回答说。
"她还真是谨慎啊!"一听银溪说到珍珠,暮光就想起了自己头一回来到海马利亚的经历,由于自己急于求成,因此给了诺沃女王不好的印象,幸好在天星公主的劝说下,女王最终原谅自己,并在打败风暴大王后,两大种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
"既然她现在没空,那你待会儿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吗?"暮光从行李箱中拿出一张小马利亚大赛的安排表,"上面写有马鹫的表演时间。"
"当然可以,"银溪接过表格,"我一会儿就去告诉女王和天星公主她们。"
"谢谢你,银溪。"暮光道谢说,她望了下站台,"贝尔纳多呢?"
"谁?"特拉马皱着眉头问。
"就是前几天来到这里的警探,他是来调查坎特洛特的失窃案的。"暮光回答道。
"哦,你说他呀,"银溪恍然大悟,"他和费雷拉在招待所呢,好像是找到了什么东西,请随我来吧。"
暮光一行马跟着她们来到位于海边的一栋小屋。在一座宽敞的大厅里,贝尔纳多正和搭档在一处餐桌上用显微镜研究着什么。
"嘿,贝尔纳多。"暮光友好的打了声招呼。
"请先等会儿,公主殿下,"贝尔纳多举着左蹄说,"我需要集中思路。"
"哦,好的。"暮光在他们旁边的餐桌上坐了下来,一位女侍将一杯热气腾腾的鲑鱼汁放在她面前,暮光一边品尝,一边看着贝尔纳多他们。
"呼!总算是知道你是从哪来的啦。"贝尔纳多移开显微镜,喝着茶点说。
"哦?"暮光好奇地走上前来,"你们有什么新发现吗?"
"当然,我亲爱的公主殿下,"他把显微镜下的载玻片放到她面前,"我刚才在和费雷拉研究从嫌疑马的房间里提取到的泥土样本。"
"哦?莫非你指的是在来信中提到的那匹小马?是找到证据了吗?"暮光问。
"关键性的证据倒说不上,只不过我和费雷拉在他的住所里发现了一样东西,"贝尔纳多挪开桌上的资料,将一份烧的只剩一半的羊皮纸放在上面,"请问一下他是怎么拿到皇宫地下室的布局图的,又为何要选择把它烧毁在壁炉中。"
暮光凑近一看,不禁露出惊讶的表情,"这不是一个月前失窃的那张图吗?我还以为是墨水瓶教授弄不见了呢,不好,我回去要跟她道个歉,看来是我错怪她了。"
"这好像不是重点吧,公主,"费雷拉插话道,"重点是这家伙拿地图想干什么,又是怎么拿到的。"
"我们怀疑宫殿内是不是有卧底?帮这个嫌犯搞到了这张地图,毕竟据我们了解,这张图只有你,墨水瓶和皇家卫队长持有,而照你刚才的描述,这张图很有可能是墨水瓶的,看来我们得重点从墨水瓶教授的身边马调查。"
"这不大好吧,墨水瓶教授不喜欢别人猜测她身边的朋友。"暮光说道。
"那你得要派马去跟她解释一下,毕竟这可能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线索,不能因此放弃。"费雷拉道。
"到时再看吧,"暮光看向显微镜旁的载玻片,"这份泥土样本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我们刚才比对了其他几个地区的泥土层,发现这份泥土极其罕见,它的颜色很深且不易稀释,而具有这种特征的泥土我们只在位于小马国南部的夜骐国遇到过,这证明嫌疑人极有可能来自那里。"
"那有没有可能只是经过夜骐国呢?"暮光提出自己的看法,"你也知道去那里旅游的小马有很多。"
费雷拉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们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后面的发现直接证实了我们这一猜想,"他让贝尔纳多从放在椅子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把被保鲜膜包裹着的梳子,"为何他拥有一头只有夜骐族才具有的鬃毛呢?"
暮光陷入一阵沉思,案情的矛头似乎都指向了夜骐,不过她还是不明白,为何这只夜骐要去偷取那本《铃铛使用指南》呢?不会是有些不可告人的阴谋吧。她顿时有些细思极恐,莫非斯派克说的那些传闻是真的?不,这绝对不可能,也许只是个巧合。
"那小马的样貌是怎么回事?"暮光接着问,"你不是说目击者看到的是一匹小马吗?如果只是夜骐,我想是不会使用魔法的吧。"
"不是独角兽,也能通过符咒进行魔法伪装,只不过难度相对普通小马来说更大而已,但未必做不到,当然啦,公主殿下,这只是我的推测,具体情况如何还得要等抓到凶手才能定下结论。"费雷拉回答说。
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貌似是她的卫兵发出的,暮光赶紧跑到门口,看到卫兵正和一群马鹫在海边上围观着什么。
"怎么了,两位?"她向站在一边围观的银溪问。
"他们说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特拉马插话说。地面开始震动起来,不一会儿,一股大浪扑面而来,暮光赶忙飞到空中,用魔法屏障挡住了这股骇浪,可由于水流过于强劲,她的屏障逐渐出现了裂缝。
四周响起了一片喊叫声,围观的群众四散而逃,几名独角兽卫兵点亮角尖为暮光的屏障增添了能量,大浪这才勉强被抵挡回去。
"各位小心,海面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暮光气喘吁吁的看着大浪拍来的方向,刚才在构筑屏障时她明显感受到了另一端的魔法能量在攻击她。
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海里袭来,暮光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它缠住了左前蹄,她一边尽全力挣脱,一边用魔法攻击着它的触手。但这怪物似乎对魔法免疫一样,无论她和下面的卫兵用魔法攻击多久,丝毫不见松动,反倒是更多的触手缠到了她的四肢与躯干。
"暮光!"斯派克焦急的飞到那个怪物的触手边,对它喷射了一道火焰,对方不得不松开了对暮光的束缚,转而对一旁的斯派克进行攻击。斯派克躲闪不及,被两道粗壮的触手击中,重重地摔在一座小木屋内。
"斯派克,"暮光大喊道,她转头用愤怒的眼神看着那个怪物,"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那个怪物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扭动着身躯跃出海面,暮光一看,不由得感到一阵恶心,那竟然是一只丑陋不堪,触角飞舞的巨型章鱼,足足有大半个坎特洛特广场的体型,此刻它正用那双墨绿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这让暮光有些发毛,但为了斯派克与身后的马鹫,她不能露出一点胆怯。
"来吧!"她大吼着给自己壮胆,那只章鱼发出一声尖啸,用它那布满吸盘的触手朝暮光挥来,暮光往旁边一闪,随即用魔法光束打断了它的触手,掉落在沙滩上。下面的独角兽卫兵也重新组织好队形,用魔法向这只怪物发起了攻击。这么做明显惹怒了那只怪物,它尖啸着将一条触手朝离海面最近的一个卫兵甩来,将他卷在半空。
暮光尝试凝聚全身的魔法,用一股更为庞大的光束击中那只怪物的眼睛,可对方用一条触手挡住了她的光束,然后用自己的另外六条触手向暮光挥来。暮光刚用瞬移躲过其中两条,就被绕在她身后的触手一记重击,打得她重重的摔在几十米高的沙滩上,暮光想要重新支起身体,可刚才的坠击使她的胃部翻江倒海,脑袋充斥着嗡嗡的声音,使她缓不过劲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怪物摆弄着触手里的卫兵。后者被它甩得头晕目眩,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下糟了。"她懊恼地击打了下沙滩,痛恨自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可就在这时,一束淡蓝色的光束击中了章鱼的触手,那个卫兵惨叫着从吸盘里跌落,就在即将坠入地面的那一瞬间,一匹小马跑来接住了他。
"谢谢。"卫兵有惊无险的说。那匹小马没有说什么,在把他放到安全的地方后便投入到巨型章鱼的战斗。倒在地上的暮光费尽全力支起身体,看到那匹救了卫兵的白色独角兽利用悬浮魔法停在水怪前方的半空中,闪耀的独角随时待命着。
来的正是时候,暮光心想,同时也陷入深深的自责,作为小马国的公主,却没能在危机时刻尽到保护子民的责任。
水怪晃了晃头,突然从腹部的一个夜囊中喷出一股深黑色的液体来,白色独角兽立即开启一道魔法护盾,挡住了它的攻击,随后用几道魔法火球轰击着水怪,炽热的火焰令它负痛嚎叫,急忙想要潜入水中,但独角兽没有给它这个机会,她用魔法飞到水怪的右侧,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果断用魔法光球炸开了它的皮肤,水怪又吼叫起来,急忙向她再次喷射出墨汁,可独角兽也趁此用魔法光束击碎了它暴露在外的心脏,同时也被墨汁射中,落入海中。章鱼哀嚎着用触手捂住身上的伤口,潜回了大海中,留下了一滩血色与墨汁混合的海水。
暮光赶紧张开翅膀,朝独角兽坠落的地方飞去,很快就在那滩恶臭的令人发晕的墨汁里找到了她,把她带回岸上。
"请问有医生吗?"她焦急的向四周大喊,两分钟后,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马鹫叼着医疗箱跑来,见伤者已经失去了知觉,赶紧招呼其他人过来帮忙,一同把因被怪兽袭击而受伤的小马们送进了医务室,暮光本来也想进去,但被护士们拦在门外,她们不希望医生在给病人治疗时受到其他人的打扰。
"那好吧,我就在外面等着。"暮光耸了耸肩,在门口找了张椅子蹲坐下来,门口的护士给她端来一杯带有葡萄糖的水,以便帮助她恢复体力,暮光刚喝到一半,马鹫的海军将领蓝天比克赶了过来,见到暮光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赶紧向她打了声招呼。
"公主殿下,很抱歉我来迟了,刚才军舰受到了不明生物的袭击。"他带着歉意说道。
"没什么,我理解你。因为我们刚才也遇到了类似的事情,"暮光指了指不远处受到污染的海面,"一只巨型章鱼攻击了我们。"
"巨型章鱼?"比克听到后拍了下脑袋,"我就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什么事?"暮光疑惑的问道。
"两天前,我和我的海员在一片海域发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海沟,于是就带着好奇心跟他们一起下船查看,期间我们遇到了许多未曾见过的海洋生物,有不少还是濒临灭绝的物种,正当我们打算返回写一篇观察报告时,一只巨大的章鱼用触手袭击了我们,好几个水手差点被它触手上的吸盘吸住海中,就连我们的桅杆也被它折断,好在我们最后用火炮成功击退了他。事发后,我向诺沃女王提出申请,要求重新派遣一支舰队去把它消灭,但女王坚决的回绝了我的请求,认为这么做的风险太大,极有可能损失更多的船只和船员,同时还认为是我们的行动打扰了对方的生活,只要我们保持界线,可能就不会出现类似的事情。为此,我跟她争辩了一个晚上,但女王还是坚持己见,"蓝天比克叹了口气,"很抱歉,公主,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你们受了伤。"
暮光摇了摇头,"这种事情不怪你们,没有保护好我的子民我也有责任。"她看着躺在医务室里的卫兵,心中不由得隐隐作痛。
"对了,你知道这匹小马是谁吗?"她指了指躺在病床上的白色独角兽,"是她刚才打败了海怪,救了我们。"
蓝天比克凑近一看,皱起了眉头,"这不是香草番茄吗?怎么受这么重的伤?"
"因为章鱼的攻击所导致,你认识她?"暮光问。
"她上个月就来到海马利亚了,说是要跟我们的舰队赴洋考察,顺便研究一下有关海洋生物的习性,以便给她们学院取一份报告。"比克回答说。
"香草番茄,从她的名字和可爱标志来看,应该对植物类比较热爱呀,"暮光推测说,"等她醒来后,我要好好认识一下她。"
"不会又是要交朋友吧?公主,"比克貌似看出了她的心思,"我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
"因为跟香草番茄在一起工作过的马鹫都觉得她不太习惯与人相处,可能是太过于专注的缘故吧,只要你主动同她搭讪,可能会对你置之不理,劝你做好准备。"
"没事,"暮光摆着蹄子说,"这样的小马我见多了,况且她刚才还救了大家,从这点就能看出香草是个有正义感的小马,既然如此,我怎么能错过跟她交友的机会呢?"
蓝天比克耸了耸肩,"那就随你便吧,公主殿下,也许您比我们更清楚小马们的相处方式,希望你们俩能交往愉快。"
一名马鹫士兵走过来,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他听后大吃一惊,起身对暮光道,"我要离开一阵子,公主殿下,有一名船员在修理发动机时不小心卡住了,现在正在想办法营救!"
"听上去很严重,"她站起身问,"需要我帮忙吗?"
"这倒不用,这种事情我们也见怪不怪了,有相关的处理经验,"比克望了下身后的旅馆,"要不您先去住所休息一下,正好费雷拉他们也住在那。"
"我会的。"暮光点头说。比克转身同那名士兵朝着事发船只走去。
暮光喝完杯中剩下的葡萄糖后,便起身走到了费雷拉两人的房间前,刚准备敲门,就听见了旅馆经理的声音:
"是暮光公主吗?"他走上前问,爪子上拿着张信封。
"我是,有什么事吗?"
"刚才有个叫费雷拉的小马找您,说是要出去办点事,可能今晚不会回旅馆了。"
"这样啊,他有说要去哪里吗?"
"没有,不过他给您留了封信,"经理把信封交给了她,"还嘱咐我必须送到您的蹄上,不能给别人看到信的内容。"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帮助。"待经理走后,暮光回到了先前斯派克帮她预订的房间,拆开了那封信,上面说费雷拉和贝尔纳多在她外出的那段时间里,收到了警局的消息,说是在伊斯坦布尔的城区发现了嫌疑者的踪影,但他们的警察在跟踪时不小心跟丢了,现在需要他们过去帮忙,可能今晚和明天都不会回旅馆。
看完信件后,暮光一言不发,她不知道这种事对她来说是好是坏,如果那两名警探抓到了嫌疑人,或许可以给被害者一个交待,但她又担心这么做可能会引起夜骐族的抗议,甚至会上升到外交层面,没准……
"唉呀,我在想什么呢!"她自言自语的拍了自己一蹄子,认为没有必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糟,没准贝尔纳多他们出现了失误,犯案者根本就不是夜骐一族呢!就像斯派克和费雷拉所述,一切都得要等抓到他才能确定。想到这里,她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下。
"你可真是什么事情都喜欢往坏处想啊,暮光。"她自语着躺在床上,很快就因劳累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睡梦中的暮光被窗外的鸡鸣声吵醒了,她疲倦了打了下哈欠,慢慢睁开了双眼,经过一晚上的修整,她的状态恢复了许多,昨天的战斗造成的伤口也痊愈了不少,估计是她的天角体质发挥的作用。以至于让她怀疑昨天的事情是否真实发生过。
在洗漱完毕后,暮光一脸惬意的走出房间,来到旅馆的餐厅,经理早已为她准备了丰盛的早餐,其中有好几道是海货,像鱼油茶和巨藻薯条,吃起来带有浓重的海盐味,另外几样她说不出名字,但也同样带有淡淡的海盐味,应该也是海中之物。经理看她面色凝重,还以为是不适应这些食品,于是特意让人送上了纯净的饮水与热气腾腾的鲜奶,希望能勾起她的食欲。
"先生,"暮光叫住了刚要离开经理,"请问这些食材都是来源于海里吗?"
"除了那杯饮用水,其他的食材确实如此,我已经特意让厨师帮你处理了一下,但愿能符合你的口味,公主。"经理回答道。
"我还不知道海里居然能产出这么美味的牛奶呢!"暮光喝着鲜奶调侃说。
"呃,其实您喝的并不是牛奶,"经理露出了尴尬的表情,"那是我们从别的海洋生物提取加工而成的。"
"是吗?怪不得我说鲜奶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她又喝了一小口,试着品尝了一下它的成分,但最终还是放弃了,"能告诉我它是怎么来的吗?"
"嗯,说出来请您不要介意,这份奶其实是由鲸鱼奶制成的,几个月前,迁侈附近海域的座头鲸群有好几头处在哺乳期,于是我们就向鲸鱼妈妈要了几罐,作为补偿,我们把她们浮游生物聚集的海域,让她们全家饱餐了一顿。"
"这么神奇,"暮光的双眼反射出惊喜的亮光,"真想亲眼见到这一幕,肯定很温馨,说不定魔法学院的学生都会喜欢的。"
"你可以让小幼驹过来参观呀,听说比克将军正打算和诺沃女王商量,修建一条通往海底的玻璃隧道,如此一来,各大种族都能一览海底的风光了,就算是那些恐水的种族也能大饱海底的风采。"经理建议道。
"那这个项目大概什么时候完成呢?"
"保守一年的时间吧!不过有了魔法的帮助,我相信可以缩短一半的时间。"经理自信的说。
"也许我可以跟女王沟通一下,让一些独角兽工程师过来帮忙,兴许对你们的海底建设有所帮助。"暮光吃着巨藻薯条道。
"那真是太好了,嘿,公主,你……"他看到暮光吃早餐时如同农场里的小猪,"你的吃相。"
"啊!"暮光脸红的停止了咀嚼,"不好意思,除非是在特殊场合,不然我一般都吃得比较随意。"
"哦,这样啊。"经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要去后院忙点事,就不跟你聊了,拜拜。"
"再见!"暮光挥着蹄子与他道别。
吃完早餐,暮光站起身走出旅馆,朝着昨天给斯派克治疗的医护室走去,一路上她肿胀的胃部不断使她产生打嗝的念头,但在看到路边马鹫的的目光后,她捂住嘴巴强行憋了回去,不能因此而破坏了形象。
进到医护室,伤势较轻的独角兽卫兵已经下了床,摸着绑有绷带的头部在镜子前看着自己,1见公主到来,连忙转身向她行礼,暮光赶紧扶起了他,表示除了在公众场合外,没必要时时刻刻都这么做,尤其是在受伤的情况下。
"斯派克呢?"她望着房间深处的病床问。
"大臣说他想出去散散心,躺了一天的病床把他憋坏了。"卫兵回答说。
"他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公主殿下,只是有些擦伤,多加休息一下就行了。"
"那就好,对了,那匹独角兽呢?"
"在最里面的病床,十分钟前刚有了些意识。"卫兵指着被隔布挡着的病床说。
暮光上前走去,看到一名护士正帮她包扎左蹄上的伤口。
"你好。"她友好的对那名护士道。
"公主殿下,您怎么来了?"护士问。
"我想过来看一下这匹小马,她的情况如何?"
"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还有就是左蹄有些骨折,不过我们还要让她留院多观察几天。"这只绿色的马鹫说道。
"那脑震荡会不会对她今后的生活产生影响呢?"暮光有些担忧,她依稀记得坎特洛特的一名玻璃清洁工就因为不小心而从三层楼的窗户上摔了下来,摔出了脑震荡,从此腿脚都有些行动不便。
"只是轻微的,公主,"护士看出了她的担心,"从以往的经验来看不会有什么,多喝水多休息就行了。"
"谢天谢地。"暮光松了口气。
护士走后,暮光找了张椅子坐到病床边,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匹勇敢的小马,她面部的血色相比昨天的苍白已经好转了许多,含着管子的嘴部也在有条不紊的呼吸着。暮光留意到她的左后蹄缠着几根绿色的藤蔓,看来香草对自己工作的热爱已经达到了痴迷的程度。
"咳咳……"香草番茄睁开了眼睛,她惊奇的望了望四周,见到暮光公主坐在旁边,差点叫出了声。
"别紧张,香草,你现在是在医院里呢!"暮光用柔和的语气安抚着她说。
"你……你是暮光公主!"她意识到嘴里含了根管子,连忙把它取了下来,"您怎么来了?您认识我?"她结结巴巴的说,这样的反应让暮光有些忍俊不禁。
"你昨天做出了这么英勇的事迹,我当然要好好了解你的情况了,"暮光给她盖上了毯子,"不过下次还是别这么冒失了,容易出事故的。"
"您说的是那只海怪吗?"香草撑起身体坐了起来,"就算真的有生命危险,我也必须这么做,因为当时您和身边的小马随时有可能丧命。"
"那也要照顾好自己,毕竟你也是小马国的公民,我必须对你和其他小马负责,"暮光严肃的说,"当然了,你昨天的表现也很出色,为了拯救大家而奋不顾身,这样的精神实在可贵。"
"谢谢您,殿下。"香草番茄脸红的说。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打败那次海怪的吗?我和它战斗时发现自己的魔法对它不起作用,但你却轻而易举的打败了它。"
"那个怪物叫克拉肯,是由巨型章鱼和大王乌贼杂交出来的品种,数量稀少,常年栖息在深不见底的海沟之中,其庞大的身躯往往都会使它浮现出水面时被路过的船只当成小岛,从而吸引小马们到上面登陆,然后再趁机沉入海底。由于它的祖先早在几千年前就有了与独角兽对抗的经验,于是便进化出了一种可以抵御攻击魔法的软体组织,如果你想真正伤害到它,就必须趁它浮出水面时用火药或火焰炸开它的皮肤,等暴露出里面的器官后在进行攻击,就能把它击退,"香草番茄低下头,看着绑在蹄子上的石膏,"我曾在月亮湾发现了它的踪影,听说有不少商船都被这个怪物袭击了。"
"原来是这样,"暮光点了点头,经香草这么一说,她想到了之前出海的哥哥闪耀盔甲也遇到了类似的怪事,当时他们还以为只是撞上了鲸鱼,现在看来他们遇到的也是同一物种。
"话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信息的?"暮光看着她的可爱标志问,"我还以为你是热衷于研究植物的小马呢!"
"我的父亲曾是一名船长,在我小的时候,他希望我继承事业,经常带我出海了解各种各样的航海知识,同时也接触了不少海洋生物的习性,可说实话,我对这些提不起什么兴趣,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跟这里的马鹫说话的原因,因为我到这里这里学习海洋生物习性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打败这只害马的海怪。我真正的爱好是研究植物的生长与保护植物资源,希望能够帮助别的小马。"
"那你的家人是怎么看你的呢?"暮光注意到香草的眼神有些低迷。
"他们不能理解,觉得这与他们为我设想的命运完全是背道而驰,当我的可爱标志出现后更是这么认为,因为这与其他家族成员显得格格不入,为此我们还吵了一架。"香草失落的说。
"你可以跟他们好好谈谈啊,只要你坚持真实的自己,做出属于自己的成绩,我想他们会理解你的苦衷的,"暮光摸着她的脑袋说,"他们这么对你只是出于对你的担心,毕竟这是他们不熟悉的领域,担心会出风险,如果你能向他们证明自己可以把握这块领域,我相信他们会跟你重归于好的。"
"谢谢你,公主,"香草低声说道,"但他们再也听不到我说的话了。"
"为什么?"暮光从她的话中察觉出一丝悲伤的气息。
"我的父母就义于战乱之中,当时的我因叛逆期而离家出走,等我回到家时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
暮光的内心有些触动,她不敢相信,眼前的这匹看似乐观积极的小马,居然失去了双亲,"是谁造成的?"
香草看了一下这个至高无上的君主,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她事情的真相,"这件事情很复杂,杀害他们的是一群你从未见过的生物。"
暮光皱起了眉,她怀疑香草是不是对她说了谎,但从对方的眼神来看,似乎又很不像,没有谁能把谎言说的这么真情实感。
看到香草的眼睛有些泪光,暮光不忍再继续追问下去,她立即转移了话题,"我听蓝天比克说你是魔法学院的学生,你觉得在那里生活的如何?"
"嗯?我觉得还行吧,除了最难搞懂的几门魔法课程外,其他的咒语我掌握的差不多了,明年兴许能通过他们的考试。"
"考完试后,你打算做些什么呢?"
"这个,我还在考虑,如果一切顺利,我想成为一名植物学家。"香草回答道。
暮光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飘散,似乎刚才的回答并不是她的理想。但她也不想追问太多,也有可能是香草没有决定。
门外传来贝尔纳多的声音,貌似他已经回来了。暮光站起身,同床上的香草番茄道别后朝门外走去,不出所料,贝尔纳多正有魔法悬浮着行李箱往旅馆走去。
"嘿!贝尔纳多。"暮光喊了他一声,后者转头一看,面露欣喜之色,"公主殿下!"
"伊斯坦布尔之行还算顺利吧?"
"唉,我正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你呢!"从他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们已经有了实质性的收获。
"咱们回房间慢慢说。"暮光用魔法帮他悬浮起掉落在地上的行李,一一搬进了旅馆的大厅,门口的侍者连忙带着推车把它们放了上去。
来到两名侦探的房间,贝尔纳多狂饮了一杯水,长舒一口气,乘坐几小时的火车可把他累坏了,但一想到接下来要述说的事情,他的疲惫感顿时烟消云散。
"等着回首都宣布结果吧,公主殿下,"贝尔纳多激动的走出浴室,"我和费雷拉已经把嫌疑者的底细摸清楚了。"
"这么快?哦对了,费雷拉警探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在那边有点事,可能要晚几个小时到这里,"贝尔纳多说,"不过是警察局方面的事,他需要进行警力安排。"
"是准备抓捕嫌疑犯吧?"暮光推测说。
"确实如此,"这名警探找了张扶手椅坐在她面前,兴奋地说,"我们一开始就被误导了,嫌疑者根本就不是夜骐族的小马!这家伙是故意留下线索把我们往这个方向引的。"
"真的吗?"暮光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嘴角不由得微笑起来,"那这家伙是谁?"
"他叫工藤星熠,是一匹独角兽,曾在皇家图书馆担任过管理员。"
"皇家图书馆?果然,怪不得他知道禁书区的存在,看来是在工作期间偶然了解到的。"暮光道。
"正是如此,这多亏了前任图书馆馆长的帮助。"贝尔纳多得意的说。
"那么你们是如何确定他的身份的呢?"
"请稍微等等,公主,这件事说来话长,"贝尔纳多又喝了一杯水,"请听我娓娓道来。"
他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张照片悬浮在暮光面前,"你应该去过位于伊斯坦布尔西城区的蹄铁店吧?"
"嗯?伊斯坦布尔我去过,但你说的店铺我并未前往。"
"我们在调查这个叫工藤星熠的小马时,偶然在这家店铺的橱窗发现他们正在售卖一种形状独特的马蹄铁,费雷拉见它有些眼熟,便和我叫来了店主,问他为何马蹄铁要做出如此的形状?对方耸耸肩,表示这只是他们在梦魇之夜的热销产品,只要你穿上它,蹄印就能跟夜骐无异,一般使用者都会穿着它在夜晚的森林走路,以此来吓唬路过的行人。费雷拉立即想到了什么,连忙问他最近几个月是否有很多小马买过这个道具,他否认的摇了摇头,由于梦魇之夜未到,买下这套玩具的小马屈蹄可数,只有上个月前一匹黄色的独角兽买过。这样的回答让我们找到了希望,赶紧向他问询了这个客户的相关信息,店主查了下货簿,虽然这个客户并未留下真实姓名,但我们还是查到了将货物送往的地址--野马尼亚67号公寓,于是我们就找到了这家伙的住址,遗憾的是,等我们到那边去时,他已经离开了。他的邻居告诉我们,这里的住户是一个叫工藤星熠的小马,平日里生性古怪,不太喜欢与别的小马交流,但就在前几个星期,那个邻居在睡觉时偶然从墙边听到他说打算去坎特洛特做些什么,所以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大伙都一致认为他应该是重新回到坎特洛特的皇家图书馆工作去了。"
"但事实并不是如此,对吧,"暮光说,"后来呢?"
"后来我们在当地警局与房东的帮助下,进入到他的房间,在那里,我们找到了大量有关能在市面上买到的坎特洛特地图,甚至还有一小块我们之前发现的皇宫地下室的布局图,看来是他想为这次行动留点纪念,重要的一点,我们在他壁橱上的罐子里发现了十几根来自夜骐的鬃毛,与我们在图书馆发现的那几根完全一致,我想这些都是他想把我们引入歧途的花招,毕竟谁会怀疑不是同种族的嫌疑者呢?当然啦,这些还不是关键所在,光有这些还不足以将他逮捕,于是我们就联系了在坎特洛特的同事,让他们询问一下车站的小马是否见过一匹黄色独角兽?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们还真给找到了,就在事发的前两天,一匹叫新藤的小马坐火车来过皇城,当然就是他的化名,好在在众多目击者的帮助下我们还是确定了他的真实身份。如此一来,你懂的,公主殿下,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贝尔纳多颇显自豪的说。
"那我还真是恭喜你们了,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将案情侦破,完全是一般警探做不到的事情,看来我当初没看错马。"
"谢谢您的夸奖,嘿,看看谁回来了!"
暮光顺着他的眼光看去,只见费雷拉一脸憔悴的站在门边,神色凝重的看着她俩。
"抓的怎么样啊?老兄。"贝尔纳多靠在椅背问。
"唉,别提了,我们把事情搞砸了。"他愁苦不堪的回答道。
"不会是给逃了吧,这我理解,按理说这个叫工藤的小马肯定十分狡猾,能逃出你的追捕也是在情理之中。"贝尔纳多调侃道。
"逃什么逃啊!你难道不知道吗?咱们的目标被人灭口了!"费雷拉气急败坏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