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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年代好丈夫-第9章
黑鸟
1 年前
黑鸟
1 年前
这话听得许明砚眉头蹙起，无端升起一股邪火儿。
徐乔也是被逼急了，话一出口就恨不得吞回去，搞得好像对方逼着他们卖血一样。
许明砚倒不是因为这个生气，他气得是徐乔卖血像卖大白菜一样随随便便的口气，他家子睿像琉璃珠子一样小心翼翼呵护着唯恐出一点儿纰漏，眼前这个这活蹦乱跳，拥有无比健康的身体，却是完全不把身体当一回事儿。
他冷冷道，“500块钱就想到卖血，是不是五万块钱就可以卖肾了？”
徐乔怔住，脑子里下意识闪过一个念头：那肯定不行，血是再生资源，肾没了可不能再长一个出来。
许明砚莫名烦躁，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跟个不相干的人瞎耽误什么功夫。
原本他也没想着让徐乔负责，一来当着老中医一家子的面儿，不好意思表现得为富不仁，二来维修费用对普通老百姓确实有点儿高，他自己又不差这点儿钱。
转身跟老中医一家客气道别，拽车门儿，上车，油门儿一踩，扬长而去！
被晾在一边的徐乔：“……”
卷毛儿长出一口气，凑到徐乔跟前，拿胳膊肘碰了碰他，“操，刚才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这可怜巴巴的劲儿把我都看心疼了。”
徐乔没吭声，伸手摸了把后背，摊开手给他看，手里一片潮亮亮的汗渍，“你以为老子演戏呢，吓出一身冷汗，几万块，开玩笑呢！”
卷毛儿沉默了。
徐乔却是呵呵一笑，“瞧你那蠢样儿，逗你玩儿呢，老子是吓大的吗，要想骗别人，就得先骗得了自己，懂吗。”
话是这么说，刚才一番表现到底几分是演出来的，就只有徐乔自己心里清楚了。
许明砚开着车，一路上脑子里都是徐乔的影子，这个小孩儿看起来实在是太面善了，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一样，就是想不起来。
到了酒店，站在洗手池前洗着洗着手，他怔住了，突然就明白为什么刚才那小孩儿看着眼熟了——这特么长得像自己呀。
不会给子睿说中了吧，
自己在外边儿还真有什么沧海遗珠？
这绝对不可能！
他年轻的时候虽然风流，但每次都采取措施的，除了……。
那也不可能，以那个女人的性子，真怀了他的孩子第一时间就是去打掉。
他和她所在的世界都离那孩子太远了，根本不可能发生什么交集。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荒唐的念头一闪而过，并没在许明砚心里掀起太多涟漪。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京了。
徐乔和卷毛儿的小生意还没开始做，院儿里看热闹的人就已经扎堆儿说闲话了，徐国民是个大嘴巴，爱显摆吹牛，儿子这边八字还没一撇呢，就到处跟人说徐乔从南方进了好多货，要干买卖当老板了。
院儿里就有那些爱说风凉话，且喜欢把风凉话说到人家脸上的人，见着徐乔，就用一种似笑非笑充满鄙夷和恶意的夸张口吻，叫他小徐老板。
这种人徐乔见多了，蹬鼻子上脸，你越是谦虚，对方越是咄咄逼人，他可不吃一套，淡淡一笑，轻描淡写道：“借您吉言，那我可得争取早日发财。”
对方阴阳怪气，“那敢情好，发财了也让我们这些邻居沾沾光呗。”
徐乔毫不手软怼回去，“没问题呀，不过您得先回家磕头烧香去，求着你们家财神爷保佑我先发了财再说。”
相对于徐乔的“文明”，面临同样的刁难，卷毛儿就简单粗暴多了，直接开启混混本色，“滚你妈的蛋，老子发不发财关你屁事儿，少跟着儿不怀好意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抽你。”
一番准备之后，徐乔和卷毛儿开启了自己的创业之旅第一站——夜市地摊儿。
不好意思，我有主了
徐乔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过这次他还是忍不住迷信了一回，和卷毛儿一起精挑细选了个黄道吉日——开张！
刘大柱跟着一块儿凑热闹，一边帮着铺摊子，一边儿抱怨他俩玩儿不带上自己，徐乔斜他，“现在加入也不晚，你舍得电力局那金饭碗吗？就算你舍得，你家里人能同意？你一个穿鞋的，能和我们俩个光脚的比吗。”
刘大柱被堵得没话说，卷毛儿则显得很为刘大柱着想，“柱子，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吧，要不一会儿看我俩哗哗赚钱，心里多难受呀，你那红眼病再犯了，不值当。”
刘大柱没好气地伸腿踹他，“你特么这张嘴就不会说点儿人话。”
三个人说笑着，货还没完全摆好，就有人上前来问价了，徐乔进的货都是生活快销品，家家用得上不说，关键王老板那小舅子给的确实都是南方那边才时兴起来的畅销好货，北方这边不常见。
物以稀为贵，在地摊市场照样适用。
见有人问价，三个人不由就是精神一震，徐乔灵机一动，面上带笑，“大姐，这调味瓶儿一块三毛钱一个，今天我们头一天开张，所有东西买三送一。”
中年大姐一愣，这么漂亮的调味瓶才一块三？还买三送一！心里惊喜，大姐面儿上一点儿不显，习惯性砍价，“也别一块三了，一块吧，我要仨。”
卷毛儿立马跟上唱黑脸儿，一脸的愤慨，“大姐，我们薄利多销的小东西不讲价，这还送您一个呢，您这么砍价，我们没法做生意了。”
他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佩服徐乔脑瓜儿好使，这调味瓶4毛5分钱进的，原本定价是1块，徐乔买1块3，配合买三送一，价位还是原来的价位，却一下子多卖出去三个，还让顾客觉得占了大便宜。
卷毛儿脸这么一拉，大姐反倒更觉得对方确实不赚什么钱了，痛快掏钱买了。
买完又问,“你们这里所有的东西都买三送一吗？”
卷毛刚要张嘴，被徐乔从身后拍了下肩膀，多年默契，卷毛儿立马闭嘴了。
“大姐，要都买三送一，我们就赔死了，不过为了吸引顾客，我们每天会有选择的挑几款热销品做活动，今天除了这个调味瓶，还有这几个是买三送一的。” 徐乔笑着在摊子上随便指了几款，有贵的，有便宜的。
老实说，中年大姐看着他们这摊子上所有的商品都想买，样式新鲜又好看，关键还不贵，干脆把徐乔买的几样全都要了。
大姐在挑东西的时候，又有人围了上来，听徐乔这么一介绍，纷纷都去抢促销款，一时间徐乔和卷毛儿两个人竟然忙不过来了。
把刘大柱看得目瞪口呆，这他妈生意也太好做了吧，这些人都疯抢啊。
人都有从众心理，围上来的人越多，外面好奇的人就越多，见前面有人买了，后面的感觉不买自己亏了，也都跟着买，不过东西也确实物美价廉。
这会儿干脆有俩老太太因为最后一件买三送一的促销品打起来了，都说是自己先看上的，一人手里抱着俩，谁也不让谁。
徐乔哭笑不得，干脆大声朝人群嚷道，“各位大哥大姐，婶子大娘，非常抱歉，我们今天的促销品卖得太火了，数量有限，无法满足大家，不过为了回报大家对我们产品的喜爱，也因为今天第一天刚开张，图个开业大吉，今天所有摊子上的产品全部买三送一，卖完为止，仅此一天，大家有需要的，抓紧了啊。”
他这一嗓子出来，下面的人更疯了，徐乔朝刘大柱使了个眼色，“大柱，看好货！”
他声音不低，有警告之意，人一多了，难免有那手不干净的趁机想浑水摸鱼。
刘大柱也是个心眼子多的，立即大声应道，“放心吧，我心里都有数。”
谁也没想到第一天开张，就这么火暴，连他们旁边儿做其他生意的小商小贩都跑过来看热闹，瞧瞧到底卖得啥玩意儿这么受欢迎。
等过来这么一瞧，还真都是没见过的好玩意儿，你就拿这针线盒来说吧，他们这儿卖得就跟别处见到的不一样，一个小塑料盒子，里面各色的缝衣线，各种型号的缝衣针，还有皮尺，小剪刀，顶针儿，一步到位，全给搭配好了，最关键还便宜。
情绪一旦拉动起来，人群就亢奋得很，也不管自己用不用得着那么多，反正便宜，自己用不了还可以分给亲戚朋友。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徐乔几人拉来的货竟然全卖光了，后面没买到的顾客一个劲儿嚷嚷着要他们再去拉一车，毕竟明天就没有买三送一了。
卷毛儿兴奋地两眼发光，就要回家去拉，徐乔也很兴奋，但他直觉不应该再去拉一车来，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有点儿像他抽了一次黄鹤楼那烟儿，就一直会想着那个味道，可是如果让他随便抽，敞开了抽，估计就腻歪。
对，饿着比满足了好。
想了想，他冲人群嚷道：“大家听我说，货，家里肯定还有！但像现在这样只为赚个人气，我们卖得越多，亏得就越多，确实亏不起。不如这样，今天在场的各位，有一个算一个，我给大家发个号码，有号码的人明天过来买仍然可以按促销价，没有号码的就只能按原价了。”
“小兄弟做的地道！”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嗓子，紧跟着又有叫好的，一时间又是一阵热闹。
卷毛儿指挥着人排队，徐乔在账本儿上撕下几张纸，折叠成小方块儿，撕开，在上面开始写号码。
有人好心的提醒，“小兄弟，你这个太简陋呀，万一有人拿着假的冒充咋办？”
徐乔巴不得冒充的人越多越好，面儿上却是不显，冲那人一笑，“谢谢大姐提醒，不过我自己的字迹自己认识。”
刚才众人只顾着抢东西，没怎么注意卖东西的人，这会儿见这徐乔勾唇一笑，才发现这小老板长得可真俊，比电视上那大明星也不差。卖得东西好，人也好，真是个好人。
人群中有个大娘平时是给人做媒的，见猎心喜，忍不住朝徐乔喊话，“小伙子，有对象没，大娘给你介绍一个啊！”
徐乔一愣，随后挑唇笑开了，“不好意思大娘，我有主儿了，媳妇儿老漂亮了。”
一句话，逗得众人哈哈大笑，对这又俊又会说话，一笑还特别招人稀罕的小老板好感直线上升，就很有现代人看自家爱豆那种感觉，潜意识把徐乔看成了自己人，想护着，宠着。
人群里有人嘀咕，“人家媳妇儿不光漂亮，还是个干净人儿呢，我刚才看他那白衬衫领子雪白雪白的，连折痕那儿都是干净的呢，还有人家这球鞋刷得真叫干净，我给我们家男人洗衣服可没这份仔细。”
想吻你
三个人收拾完东西往回走，刘大柱是真酸了，这玩意儿和到点儿发工资那种“延迟满足”完全不一样，眼看着钱哗哗进口袋的这种“即时满足”也太他娘爽了。
徐乔也是努力控制住情绪，不让自己显得太过丢份儿，实际上内心的小兽已经是兴奋得满地打滚儿了，比给人当模特赚了三千五还要开心，意义不一样！
卷毛儿嚷嚷着要去撸串儿庆祝，并特意强调这次要点腰子，一人点两份儿，啤酒必须得来雪花纯！
三人放下车子，往烧烤摊儿走，蓦然间，一阵香风掠过，一个身穿紧身牛仔短裤、脚蹬高跟儿皮凉鞋的女人从几人身边穿过，短裤够性感，将女人腰的纤细与臀的饱满狠狠勾勒出来。
卷毛儿和刘大柱眼珠子都看直了，徐乔没啥感觉，只有苏清越那个女人才让他有征服的欲望。
卷毛儿见他一脸不屑，没好气道：“看见你这副正人君子的假模假样儿就烦，别告诉老子，你看见一点儿感觉也没有。”
徐乔呵呵一笑，也不辩解。
刘大柱却坏笑着接上，“咱家乔儿不好这一口儿，人家喜欢冰火两重天的。”
卷毛儿秒懂，苏清越可不就是冰美人儿吗，但人家床上热不热就只有徐乔懂了。
他话一出口，徐乔不乐意了，脸刷得冷下来，斜了刘大柱一眼，“嘴巴给我放尊重点儿，咱兄弟怎么开玩笑都不为过，别拉上我媳妇儿，你们谁再胡说我跟谁急。”
刘大柱脸僵住了，一时有点儿下不来台，卷毛儿忙从中打哈哈，嬉皮笑脸朝徐乔揶揄道：“你对嫂子可真够护着的。”
“我就护着了，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没，我那敢有意见啊，自己媳妇儿自己护着多正常呀。”
徐乔已经把自己的态度放桌面儿上了，见目的达到，见好就收，挑唇笑开，嘻嘻哈哈转移话题，算是把这茬啊揭过去了。
再次来到烧烤摊儿前，卷毛儿感觉自己说话都比以前硬气了不少，大手一挥，豪气地点了10串羊肉、10串儿板筋，6串羊腰子，6串鸡翅，6瓶雪花纯生。
点完又让老板加了两个鸡爪子，多放辣椒孜然，徐乔就爱啃这些筋头巴脑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啃半天没个屁肉。
老板跟几人都认识，呵呵一笑，打趣儿道：“哥儿几个，今天豪气呀。”
卷毛儿嘿嘿笑，“高老板也豪气点儿，送我们两串儿烤韭菜呗。”
“成，一会儿给哥几个端上去，先里面自己找地儿坐吧。”
三个人找了张桌子落坐，徐乔先拿桌儿上的餐巾纸整个擦了两遍，卷毛儿笑他，“你可真特么少爷的身子，伙计的命，成天穷讲究。”
徐乔给自己点了根儿烟，吐出一串儿烟圈儿，“合着老子穷，还不能爱干净了呗。”
“能，不过就是讲究得有点儿过了，——对了，你别说，你跟那天奔驰车那大老板长得还真他娘挺像的，要不是人家气质太高贵跟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都差点儿怀疑他就是你那便宜爹。”
徐乔嗤笑，“少跟我提那王八蛋，别说他是大老板，他就是全国首富，老子也不认他。”
刘大柱比较实事求是，“小乔，我咋感觉你重点关注错了，你该考虑的是你那便宜爹真要是首富的话，会缺叫爹的吗？”
徐乔“扑哧”乐了，“有道理，人家岂止不缺儿子，恐怕干闺女还一大堆呢，咱哥们儿就没那拼爹的命，想要什么咱自己挣，来吧，兄弟们，走一个！”
徐乔端起了桌上啤酒瓶。
卷毛儿：“一口闷？”
徐乔：“疯了你呀，不过今儿高兴，疯就疯，走着！”
仨啤酒瓶默契十足地碰在一起。
三个人中，徐乔酒量最不能打，一瓶啤酒下肚，脸上就见了红，他脸上的皮肤跟上好瓷器似的，醺染上一层薄红之后，贼好看！
过来送串儿的女服务员儿，看得脸红心跳，刘大柱叹口气，“小乔，咱有一说一，你那便宜爹还是干了点儿好事儿，把一副好皮囊遗传给你了。
徐乔喝完酒多少有点儿小亢奋，嘴一撇，“别成天拿老子的脸说事儿，我还多才多艺呢，你咋看不见。”
卷毛儿也来了兴致，朝旁边儿正拿着卡拉OK话筒鬼哭狼嚎的男人努努嘴儿，“想当初咱哥儿们也是文艺青年呢，一曲海阔天空干翻全场，一块儿上去吼一嗓子呗。”
“差不多得，别人来疯了，还是商量一下咱这货怎么卖的问题吧。”
卷毛儿弹了弹烟灰，不解，“咱货不是供不应求吗，还有啥问题？”
徐乔挑眉反问他，“那你有没有考虑过咱为啥供不应求？”
“那还用说，咱这东西物美价廉呀。”
徐乔：“你说对一半儿，但物美价廉的东西多了去了，可不是都能供不应求，说白了，咱还是抢占了先机，人无我有。但是这种状况不可能一直持续，聪明人多着呢，咱能摸到乌城小商品批发市场，人家也能找到咱这货的源头，所以我们必须抓住这段市场空白期，狠赚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