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情夫是首辅-第30章
迷人打缘分
1 年前


他对这父亲,到底是敬爱着的。
见此情景,周沛胥先是脑中懵然一瞬,然后心中钝痛不已,他跨步上前,想要安抚一番,
“父亲息怒,都是儿子的错。”
谁知还未走近,便被周公宏厉言喝住,“我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周沛胥脚步顿住,伸出的指尖顿在了半空中,又缓缓收了回去。
他撩开衣袍,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背脊挺直,头颅低垂,“任打任罚,全凭父亲发落。”
周公宏大口喘了几口气,终于觉得好受了些,“外面将你昨夜之事,传得沸沸扬扬,说你瞧着正直清洁,实则暗地里却沉迷在声色犬马之中,荒诞不经,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我原是不相信的,我想着你虽然为官冒进些,但好歹也是我顺国公府生养出来的,人品贵重自是不在话下,自然是行得正,坐得端,不怕旁人说闲话的!”
“谁曾想竟是我想错了!你竟瞒着我们,在外宅养起了外室!竟宁愿堂而皇之与你那外室逛街,也不愿意与尚书家的千金共修秦晋之好?!你这不是生生打户.尚书的脸?”
周公宏说着说着,又觉得呼吸急促起来,周沛胥知此时决不可激怒于他,立即磕头道,“是儿子处事不周,色令智昏,一切都是儿臣的错,父亲大人切莫动气。”
周公宏的指尖死死地抓紧着桌脚,骨节发白,尽力抑制着情绪,厉言问道,“周家的家规是什么?你说!”
周沛胥将头伏地低低的,答道,“周家家规有两条,一则,未免后宅不安,周家男子皆不可沉迷于□□酒乐,五十无后,方可纳妾。”
“其二,为报答先帝知遇先祖之恩,周家后人永不得违逆皇命,要永生永世做晏朝的肱骨之臣。”
周公宏一掌拍向木桌,“这两条家规,一条克己,一条奉公。
你可曾将这两条家规放在心中?
你尚未娶妻,便豢养外室,此乃比纳妾还要更严重千倍万倍的行径!周家先祖向来以身作则,怎得到了你这里,便犯下如此令先祖蒙羞之事?”
“你第一条家规都犯了,若是有一日,想要改天换日,更朝换代,犯下第二条家规,我岂不是也要被你蒙在鼓里么?!若真有那一日,我便一头磕死在祠堂,以向周家的列祖列宗谢罪!”
周沛胥身形一僵,指节分明的双手,不知不觉握紧成了拳头,将头埋得更低了些。
周公宏见他并未像以往那般反驳,终究气顺了些,脸色还是阴沉着,“你将那外宅安置在了何处?”
“原本是被儿子安置在了甜柳巷的一间屋宅中,可昨夜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儿子料想此事瞒不过去,原是想着带她来二老过过眼,派人去接她时,却见屋宅已是人去楼空,细软全无,以前给她的地契也不见了……”
周沛胥语中透出了些难过,“儿子听闻阿清来报,只说屋中并未有窃匪洗劫过的痕迹,儿子也不知她为何不见了,许是出去采买,还未来得及回去。”
在一旁垂泪了许久的周母,擦了眼泪道,“你这傻孩子!被人骗了钱财还不知道。
她定是瞧昨夜之事阵仗太大,既怕我们不接纳她要打杀于她,又怕尚书府为了维护嫡女怒急之下寻上门去折辱暗害于她,性命攸关之际,这才痛下决心,收拾细软跑路了。”
周公宏眸中放出些晦暗不明的光彩,并未反驳这种说法,只悠悠道了一句,“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我们这种门户,最不缺的就是黄白之物,那女子好歹也伺候你一场,这些东西就当是偿还,按我说,今后那些地契房契如何买卖倒手,我们也不必去查问。折了些钱财,去了这样的祸害,倒也是好事一桩。”
周公宏盯着周沛胥,眼中幽光一闪,“她最好的确是远走高飞了,若是她今后再出现在这京城之中,便休要怪我心狠手辣。”
周沛胥心中一凛,不再做声,当时默认。
***
春社当日,与周沛胥齐肩并立的粉衣女子,确是户.尚书之独女,可惜两家人并无结亲之意,而是周家无女,顺国公与户.尚书的独女投缘,早就认了她做干女儿,那夜,周沛胥是与义妹逛街。
至于与帝师牵手的白衣女子,却是周沛胥养在外头的外室。
……这些爆炸般的信息,很快就在百姓们中流传开来。
大家都对那白衣女子分外好奇,想知道那女子究竟生得如何美貌,又或者用了何种狐媚手段,才勾引了首辅这般的端方君子动了凡心,豢养做了外室。
众人各种蛛丝马迹地搜寻,整个京城都被翻了个遍……
消息很快传入了景阳宫。
作为“外室”的沈浓绮,正在对镜梳妆,她闻言懵然一瞬,然后带了些疑惑发问道,“弄琴,你说那些被郎君们豢养的外室,平日里是如何打扮的?”
“唔,定然不会如娘娘的妆容这般淡雅端庄,我听说,外室们为了勾引郎君,都会在眉眼处打些红粉色的胭脂,这样眼眸流转间,容易营造出副柔弱不能自理,惹人怜爱的模样,唇脂也要抹得红些,这样才能勾得郎君一亲芳泽……”
沈浓绮眼眸亮了亮,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那今日,你便按照外室的妆容,给我好好梳妆打扮一番。”
“娘娘这是要?”
“自然是……要去勾引我那端方正直的郎君。”
作者有话要说:

40、第40章
阳春三月, 莺飞草长,正是春狩的好时候。
御驾出行,又是今上登记以来的第一次春狩, 排面自然非比寻常。浩浩荡荡的车队从神武门缓缓驶出, 身着甲胄的卫兵将銮驾护在中间前后护卫, 队前队尾有鼓吹乐队, 四十八面龙旗随风凛凛飘动,豪华无比的车驾,与遮在上头的黄盖伞,尽显皇威, 百姓纷纷在街道两侧跪地迎驾。
望不见头的车队很快便出了京,往九安上的方向缓缓驶去。
随着行进,周围的景色逐渐从繁华的京城, 变成了惬意的京郊,最后人烟渐渐开始稀少了起来……
沈浓绮并未与刘元基同乘一辆车架。
朝臣们心中清楚,太后寿宴那日, 皇上荒唐行为在前,他们作为旁观者都觉得刘元基行事过分,所以只当沈浓绮并未消气, 倒并未察觉出什么异常。
皇后出行的凤驾不仅样式好看,内里也异常宽敞,如个移动的宫殿般,所用器具一应俱全。
车窗前的垂幔被高高撩起,特制的纱帘缝在车窗上,既能隔绝沙尘又能透光, 从里头能瞧见外头,外头却窥不见里面。
车架虽稳当, 难免也有些晃晃悠悠,可比被太监扛在肩上要好许多,沈浓绮正半躺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看书。
弄琴往外瞧了一眼,“娘娘,皇上自出了京郊,便率了队卫兵策马扬鞭往前去了。”
沈浓绮指间捻起一页书纸翻了过去,“到了九安山便要狩猎,他身为皇帝却武艺稀松,自然担心猎不着兽物,被群臣笑话,眼下估计正乘着这一路勤加练习呢。”
其实以往刘元基可以不担心这么许多的,毕竟去九安山一趟难得,为了不让皇上空手而归,往年每逢春狩秋猎,下头都会有人安排好,放些灌了迷药的野兽进山林,好让皇上狩猎时得手的几率高些,但先帝瞧不上这般弄虚作假的手段,干脆明令禁止了这种行为。
“更何况,他自小被圈禁在藩王府,登基之后又从未出过皇宫,好不容易出了趟宫,自然是要敞开了撒欢。”
说曹操曹操到。
“娘娘,皇上策马来了。”
沈浓绮眉头一皱,忙让人将窗前的垂幔放了下来。
只听得一阵马嚏声在窗外停住,外头便传来了刘元基的声音。
“皇后常在车架中闷着不好,不如朕策马带你溜一圈透透气?”
沈浓绮不想,亦不敢。就他那驭马功夫,只怕不出半个时辰便会人仰马翻,摔落在地。
“不必。”
“那便吃些东西?这饼子是朕从前头的茶肆买来的,甜口的,朕记得你喜欢。”
“没胃口。”
“那吃个朕在路旁摘来的李子提提神?”
“吃不下。”
车架上的美人落了半了影子,惜字如金地冰冷拒绝着三番两次的好意,常人遭这般拒绝都要不快,更遑论此人是九五至尊的皇上?
都说落魄郎攀富家女是这世上最难的事情,刘元基此刻才深有体会,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条狗,无论沈浓绮如何驱赶,他都要放下自尊与脸面上前讨好,引得沈浓绮的注意。
刘元基眼中的阴鸷一闪而过。
可他现在只能继续讨好,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他身侧已无可用之人,自断臂膀,舍弃张曦月与福海,就是为了赢得沈浓绮的信任,她对他的情意,就是他今后执政掌权的最大倚仗。
饶是再厌恶她踩在自己头上,端出这般高高在上的姿态,他亦只能选择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等着瞧。
有朝一日待他掌权之后,定要将卫国公阖府之人在她面前千刀万剐,然后她扔去做军妓,眼看着她被万人□□,对他苦苦哀求。
刘元基近来不仅在后宫过得艰难,在前朝过得也甚为艰难。
他深切感受到了朝臣们自寿宴后对他的变化,之前只是看不起他的学识罢了,但卫国公府在后头撑着,朝臣们面上倒也还恭敬,他被鞭训后再上朝,朝臣们态度愈发淡漠了些,眼眸间都透露着鄙夷。
他甚至觉得连景阳宫的婢女,待他的态度都冷淡些许多。
眼下正是马车路上停歇之际,许多子弟官眷们正远远的下了车架停歇,眸光有意无意间皆朝这边瞟过来,想来沈浓绮拒绝他的话语,已经被不少人听了去。
自从不少官眷亲眼目睹他受了鞭刑,刘元基自此便变得敏感多疑起来,众目睽睽之下,若再让旁人觉察出皇后待他如此敷衍,那他帝王的颜面何存?
刘元基眸中闪现出阴狠的目光,嘴上依旧好声好气问道,“皇后莫不是路上颠簸了?不妨让朕上车看看?寿宴之事已经过了许久,再大的火气也都消得差不多了,就让朕看一眼,就一眼,好么?”
“臣妾乏了,改日吧。”
这么多双眼睛瞧着,他竟又被拒绝了!
他向来是最看重脸面、又偏激之人……
刘元基原还冷静着,现在心中那团火却被蹭然点燃,他彻底被惹怒了!他乃天下之尊,却要用热脸去贴沈浓绮的冷腚!她但凡态度松动过一分,他都不会如此激恼!
“这万里疆域都是朕的,莫非你这小小鸾架,朕想上还上不去么?”
他干脆跨步下马,将手中的鞭子朝小厮身边一塞,一脸阴郁着便要上凤驾。
“皇上不可!皇后娘娘正要休息……”袖竹忙要上来拦,却被刘元基掀翻在地。
刘元基将厚重的垂幔掀开,然后狠狠摔落,径直朝美人蹋上惊起的沈浓绮跨步而去,双手擒住她的双肩,低呵道,
“朕在你面前已经做小伏低了整整一月有余!你究竟还有何不满意的?小小女子,气性倒还大得很!你还有半分做皇后的自觉么?!”
沈浓绮只觉被股蛮力横空架起,始料未及之下,用力推他想要挣扎脱身,“皇上这是疯了么?!”
但哪抵得过刘元基?他倾身向前,手指紧紧掐住沈浓绮的下巴,眼中寒光四射,“朕的御命,你岂敢推诿?”
他将怀中的甜饼取了出来,直直往沈浓绮的嘴中塞去,
“这饼是朕的恩赏,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工作原因,今后每天可能就只能更新两千字了。
其实我也蛮难受的,不忙时会多更的。

41、第41章
沈浓绮被钳制得动弹不得, 下巴被刘元基强行掰开,还未来得及喊痛,嘴中便被塞入了个油腻腻的饼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那烧饼有毒。
毕竟刘元基恨极了卫国公府, 之前给她下毒未遂, 谁知会不会趁机再给她下一次?
但这想法只闪现了一瞬便消弭, 毕竟现在众人皆知帝后不睦, 若是她真有个三长两短,追查起来,刘元基可绝不像之前那样好脱身了。
所以他这样做,实在就是想要恶心她。
刘元基将饼塞入她口中, 甚至还要试图将她的下巴合上,强迫她咀嚼!
他目眦欲裂,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调念道, “皇后怎么不吃!莫非这味道不好么?不是皇后素来喜欢的?”
他素来是个凶狠之人,以往好歹知道收敛,现在或许是身侧无人疏解他心中阴郁, 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沈浓绮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欲将刘元基推开,可力气终究抵不过, 反而被刘元基甩在了地上,木桌上的篮筐被碰落,将里头的绣品全都洒了出来。
其中有件款式夸张、颜色艳丽的鸳鸯戏水肚兜落在地上,极其显眼。
刘元基自从被鞭训之后,已经禁|欲许久,见此香艳物件, 注意力一下子全被吸引了过去。
他先是着了迷般,捡起那肚兜埋脸深嗅一番, 紧接着后知后觉,咋摸出不对劲儿来,又弯腰朝那篮筐中搜检一番,发现竟是些薄纱衣裙,布料轻透,颜色大多是深深浅浅、妖妖娆娆的红。
俨然就是在床事上助兴之用!
他眸带寒光,直直朝沈浓绮射去,语音舒缓,却透着几分杀意,“这些红衣裙好看得紧,若是出现在秦楼楚馆,朕定然不会觉得意外,可为何,会出现在皇后身侧?”
他倾身上前,步步逼近,“皇后对朕敬而远之,那这些衣裙,是为谁所备?”
沈浓绮才将嘴中的烧饼吐了出来,然后用帕巾擦去了嘴角的油渍,然后就感受到了刘元基杀气腾腾的目光。
但这目光并未让沈浓绮怯然分毫,她反而顿然抬头,眸光清澄中带了一丝愤然,“这些衣物,皇上不觉得分外眼熟么?”
“皇上问臣妾这些衣物是为谁准备的,臣妾眼下倒觉得一片痴心错付了!皇上如此对待臣妾,臣妾却还要揣摩皇上喜好,欲刻意讨好!”
沈浓绮瘫倒在了地上,眸光变得凄楚无比,车外的暖阳透了进来,照在她柔弱无骨的身影上,那双杏眼中满是破碎心酸,格外让人怜惜。
此时袖竹掀起垂幔冲了进来,上前就抱着沈浓绮哭,“娘娘怎得这么傻,奴婢早就劝过您,您莫要因为皇上喜欢那些卖俏倚门的红粉女子,便要纡尊降贵,去学她们的装扮手段,皇上终有一日,能识得您的好的。”
刘元基愣了愣,他眼中满是震惊,最后转为无措,“你是说……都是为了朕?”
她可是万分尊贵的天家贵女,无人敢慢怠半分,性情又刚烈天真,只有旁人朝她低头的份,哪儿见她为旁人弯了脊柱?
堂堂皇后,为了讨他的欢心,竟愿意去学那些青楼女子的做派?
是了!这定然是深爱他到了极点,这才愿意做到这一步!
可他呢?他又做了什么?
刘元基感动之余,瞧着她原本嫩白的肌肤上,现因他用力过度而隐现的浅浅掐痕,心中又涌上了一丝愧疚。
“皇后,今日,朕是无意的……朕,朕确是见你对朕太过冷淡了,朕担心……朕慌了……”
他慌乱地解释着,欲要上前搀扶她起来,却见她脸上满是委屈别开了脸。
他还想要再上前说些什么,只听得门外传来李顺传来一句,“皇上,西北传来战报,首辅大人,连同鲁国公,还有那几位兵部的将军正等着与您商议军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