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进京了-第43章
1 年前


而沈芸之长年累月躺在那样被下了毒的床板上,这身体哪里能好起来?所以沈羡之一度怀疑夏侯瑾是不是也这样的。
看到她担心的表情,夏侯瑾有那么一瞬间忽然有些自责,自己该告诉她真相才对,毕竟是夫妻。可能他们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到能做夫妻的那一步,但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对自己几乎是无任何隐瞒之心。
于是忍不住试探地问道:“倘若我骗了你?你会怎样?”
沈羡之正儿巴经地关忧他,生怕他也是被人下毒,忽然听到他这样问,一时皱起眉头防备起来,“那得看你骗了什么?”骗她的人她的爱都行,万万不能骗了她的钱和她的日月神教。
试想这一辈子要不是继承了沈夫人娘家大部份的财产,自己就算是到死也赚不了多少钱。
但人就不好说了,要是遇到不到那真心相爱的人,可能就游戏人间,能爱好几个人。
夏侯瑾见她皱起的秀眉,隐隐有些担心,“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的身体并没有这样差,那些病其实都是幌子……”
沈羡之一听,眼里顿时就露出惊喜,然后一把抓住夏侯瑾的手要给他切脉,“真的假的?那我摸着怎么这样虚?”
夏侯瑾这才缓缓说起当时自己为了自保,只能继续装病的事情。
他自小本来就体弱多病,不如夏侯瑜身强体壮,在父王被害后,他更是被留在京城作为人质,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当时他便想到了这个继续装病的主意。
果然,因为这带病的身体,给他减少了不少麻烦。只是陛下太过于疑心,隔三差五就要来试一试,他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练起了他母妃所留下的神秘功法。
因那功法是残卷,所以并不完整,所以练了那武功的他,身体看起来也孱弱,连正常的脉搏都没有。
沈羡之听罢,却觉得这功法真是好东西,“功法还在么?”
“为了以防万一,我记下后就给销毁了。”他一面回着,一面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沈羡之,想要确定她到底生气没。
沈羡之怎么可能会生气,眼下满脸的兴奋,“那你武功怎样?咱们俩来切磋两招?”
就听到夏侯瑾说道:“咱们虽然不常在一处,但同床共枕的时间也不少,王妃也没发现半点异样,那王妃觉得我这武功是厉害,还是不厉害?”
沈羡之听到这话,当时就泄气了,但仍旧有些不愿意相信,“真那样厉害?”
“要轻而易举杀了王妃,还是很简单的。”那功夫邪门就邪门在这里,虽然残卷,但是其杀伤力之高,乃是他平生所见最甚。
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没有正常人的样子,看起来总是病恹恹的,事实上每月有那么一两天,他也要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疼痛。
不过这个他觉得完全没必要和沈羡之说。
哪里晓得沈羡之却道:“既然是这样厉害的功法,又是残卷,显然缺点不止是你不能拥有一个看起来健康的体魄,只怕这隔三差五,身体还会受折磨吧?”
夏侯瑾惊了一下,“王妃怎么猜到的?”
“这哪里还要猜?就跟七伤拳一个道理,练得越好,越是天下无敌手,伤己就越是厉害。”她现在所考虑的是,这副作用会不会让夏侯瑾英年早逝什么的,想到这个可能性,立即黑着脸问道:“还有什么瞒着我的,坦白从宽!”
夏侯瑾想了想,似乎没有了。一时想起那阿萝姐妹俩,很是纳闷,沈羡之为什么一点都不生气?自己可是一次性带回来了两位姑娘。所以忍不住有些想问,“阿萝她们姐妹,王妃打算怎么安置?”
“先带在身边几天,看她们自主选择。”沈羡之从善如流地回答着,那心里却已经想着明日约她们姐妹俩去天仙阁玩耍。
夏侯瑾有点挫败,就很纳闷了,沈羡之怎么一点都不怀疑自己和别的女人有点什么?
但是这话再问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夫妻二人商讨了些近来城中的大事件,丁香便来问晚饭。
沈羡之直接叫她给送进来,这才又将话题绕到沈芸之中毒的事情上面。“当初我爹娘双双离世,家中也走了不少奴仆,要查这下毒之人,实在犹如大海捞针。”所以这件事情她暂时是不打算和沈芸之提,也让夏侯瑾帮自己多看着些。
而如今这房屋修葺得像样子了,房间也宽敞了,虽然两人还同塌而眠,但是小床已经换了大床,就算是在上面滚两翻也不见得能碰上的那种。
夏侯瑾看着这床,颇有微词,这样的话他连碰到她胳膊的机会都没有了。但是沈羡之则一脸兴奋地朝他炫耀着,“我考虑到咱们俩都事务缠身,所以特意让人修了这一么一张大床,现在入了冬,咱们直接上床把那小桌子打开,暖烘烘的。”
床下空荡荡的,里面全是炉子里传过来的热气。
她一边爬到床上去,还热情地邀请着夏侯瑾,“你也快上床来,一起啊。”
然后片刻后夫妻二人各自坐在一旁的小桌子面前,处理自己手上的事务。
夏侯瑾时不时地抬头朝窗外看过去,心里忍不住想,别人家的王妃,也是邀请王爷上床一起办理公务么?
看了看手里炭笔,认命地叹着气。
沈羡之闻声朝他转头看过来,“哪里不舒服么?”刚问完,她自己又一脸恍然,“给忘记了,你是装病的,下次不必理我。”不过好奇,夏侯瑾为什么叹气,蛮人交涉不是很顺利么?
不过也没顾得上多问,毕竟她自己手头上事情还这么多。
而钱袋子和言巽的院子里,如今忽然多了这么一个不速之客,两人还是觉得不自在。
毕竟他俩是能穿一条裤子的结拜兄弟,几乎可以说不分你我,所以这鹿修澜的到来,让两人都十分不喜。
只是不到半个时辰,就折服在鹿修澜一套剑法之下,两人都一脸激动地拉着鹿修澜,“鹿大哥,这整个王府那么多人,却唯独咱们三分在了这座小院里,咱们又是来自天南和地北,这不是天定的缘份是什么?”
所以不如结拜吧?
当晚结拜,钱袋子位置不变,还是老三。因为高大的身材和略显成熟的面庞,再一次让鹿修澜对他十三岁的年纪产生疑惑。
而言巽则多了一个大哥,还一脸热情地邀请鹿修澜明日同他去养鸡场见世面。
沈羡之是第二天听钱袋子说自己多了个大哥,晓得是鹿修澜后,忍不住发出自己心中的疑惑,“你们怎么那么喜欢结拜?”
钱袋子嘿嘿一笑,“出门在外,大家都是兄弟,倘若你不是王妃,我们也要拉你一起结拜的。”
沈羡之心说,可言巽是皇子啊。
想到这里,不免也想到了鹿修澜的仇家,他若是知晓了言巽的真实身份,那……
一时间也是担心不已,自己让鹿修澜和言巽住一个院子,这不是把言巽羊入虎口么?于是连忙问道:“你们可是坦诚相见了?”
“那是自然。”从前洗澡的时候只能自己给言巽搓完后背,他才能给自己搓背。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鹿大哥,就完全不一样了,大家可以围成一个圈,同时搓背。
沈羡之听到钱袋子这信誓旦旦的话,还以为鹿修澜已经知道言巽的身份了,竟然还和他结拜,那倒是很符合鹿修澜这不大聪明的脑子。
指不定想着丁是丁,卯是卯,老子的仇也不要儿子来偿还。
却不晓得他俩的坦诚相见根本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然而误会就这样造成了,沈羡之也没再多想,反而对这鹿修澜颇有几分佩服,居然能将言巽从仇人目露里摘出来。
一面只同钱袋子说道:“负责房屋修葺的各个管事,你回头得了空,引他们到瑾王跟前去,此后这个项目来负责。”
钱袋子一听,忙问道:“瑾王不去蛮人部落了?”
蛮人部落夏侯瑾几乎都已经去个遍了,现在正让清澜答部落给他们运送蔬菜,虽然没有明码标价,但是蛮人那边也回应了不少皮毛和熏肉作为回礼。
阿布那边已经来了信,近期就会将蛮人们送的熏肉和皮毛运送到城中。正好现在城里大部份老百姓地里的蔬菜都吃不完,但是他们听说送给蛮人,有的还是不大乐意,所以沈羡之准备好好利用一下这些蛮人送的东西。
其实这些蔬菜也不是白白送出去,蛮人回以他们山上有的物品,在她看来算得上是最原始的交易了。
便同钱袋子说道:“年前不去了,不过你也别闲着,回头我有事情交代你。”
钱袋子这里应了,心里却想这夏侯瑾不出去了,言巽就没机会,也省得自己提心吊胆,真担心他为了王妃做出什么傻事来。
比如暗害夏侯瑾……大哥武功那么高,趁着瑾王在外的时候,万一他想不通雇大哥去刺杀瑾王。
那肯定会成功的,但是既然瑾王不出去,应该没事了吧?
沈羡之见他忽然一脸沉思,“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么?”
钱袋子猛地回过头来,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事,我这就马上就去。”
沈羡之只觉得这孩子有些神神叨叨的,心想莫不是自己给他的担子太重了?不过夏侯瑾既然留了下来,能将城中大部份事务都分担过去,想来过一阵子也能让钱袋子清闲一些。
这里安排好,与阿萝姐妹俩约好晚上去天仙阁,晚饭也安排在那边了。丁香从沈芸之她们那边过来,给她带来了不少刚出炉的糕点。
沈羡之看到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才昨晚才从夏侯瑾那边打听得来,那杜司风就喜欢吃各种糕点……所以大姐这样频繁地做糕点,为的什么?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就是想要逃那杜司风的欢心。
她就觉得有点奇怪,那杜司风纵然是优秀,但是沈家的女儿也不差,何必如此卑躬屈膝地讨好呢?所以看着那糕点也没半点喜欢,“她今日不去店里么?”
“说是杜先生要与他师父一起去西山,所以大小姐就自告奋勇给他们准备点心。”丁香一面小心翼翼地说着,一面偷偷地朝沈羡之打探,瞧见她脸色不好看,便低声问道:“王妃,您不喜欢杜先生么?”
沈羡之心说这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她是不喜欢自己的姐姐为了一个男人如此而已。更何况沈芸之在商业上的确是继承了沈夫人的一些天赋,实在不应该为了一个老男人围着锅台转。
不过姐姐也不是自己,可能那才是她想要的生活呢!不由得叹了口气,颇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
“不管了,她也是活了二十载的人,想要什么生活,自己最是清楚。”看了看糕点,吃了些许,还是觉得没什么胃口,“拿些过去给桑葚夫人尝尝吧。”
丁香听了,也趁机转过话题道:“瑾王也在那边,说是给铁猫儿取名呢。”
沈羡之知晓此事,还晓得他晚上约了韩先生,也是在天仙阁,所以倘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是一起出门。“是该取个正经名字。”前阵子听人说铁猫,好像又与那铁公鸡同一个意思。
丁香送了糕点过去,沈羡之一个人在屋子里闲坐了片刻,想来想去还是起身去找大姐。
只是这话题终究是没能铺展开,尤其是她看到沈芸之带着茴香一脸满怀期待地把点心装进食盒里,就晓得自己说什么都没意义。
到了傍晚些,便回来邀了阿萝姐妹俩,一起去了天仙阁,也没等夏侯瑾。
转眼过了几日,天气越来越凉,伐木工们基本都开始休息了,有他们加入修葺房屋的队伍,逐渐有了一些成效。
也不知道夏侯瑾是如何跟温先生说的,他再见到自己的时候,笑容没那么假了。回头沈羡之忍不住朝他问,“他怎么不冲我假笑了?”
夏侯瑾听到她的话,想起自己回来后第二天见到温先生,他一脸义愤填膺地给自己数落着沈羡之想方设法从他手里套银子的事情。
又想温先生那样暴躁的性子,见到沈羡之还能挤出假笑实属难得了,便道:“你不知道,他从前有个绰号叫作金蟾。”
沈羡之听到这话,一下就想到了金蟾只进不出,于是忍不住看朝夏侯瑾,“这个绰号的由来,是我以为的只进不出而得来的?”
没想到夏侯瑾还真点了头,“所以啊,他能对你笑脸相迎,还算不错了。”说到这里,忽然有些好奇地看着沈羡之,“韩先生那里说是同意了,天宝号那边只怕暂时是拿不出余钱来周转,你是打算年后就动工这书院的事宜,还是缓一缓?”
琐事太多,他不提沈羡之都快忘记了,“这钱不要咱们自己出,我已经有主意了,回头和大姐和各商家说一说,让他们出资,咱们给冠名。”
夏侯瑾想了想,片刻才明白她说的冠名是什么意思,“韩先生要是知道你这样拿他的名声出去卖?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情?”
“话怎么能这样说呢?商家愿意因为韩先生的名声,给书院捐钱,那是大家的好心意。”沈羡之打着哈哈笑着解释道:“那他可有择址?”
“还不曾,倒是准备将书院命名为日月书院。”夏侯瑾说到这里,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把韩先生也拉入你的神教里了吧?”
沈羡之倒是想,但是这可能么?人家好好的一个读书人,信仰都在书本里,怎么可能参加他这种江湖草根班子?
所以摇着头,“没有。”不过韩先生这书院名字叫做日月书院就比较耐人寻味了,他这是什么意思,不免是起了心思,要不自己去招揽招揽,给他做个名誉长老也是可以的。
这样的话,自己的日月神教有武有文,将来必然是能成为这中原第一大帮派。
说干就干,等着下午些钱袋子来给她回话,“杜先生在老家没娶妻生子,不过得了一些小道消息,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早年的时候跟一个表妹情投意合,但是家中不同意,嫌弃那位表小姐与他们杜家门不当户不对。”
所以那位杜先生就一直跟在韩先生身边,没在回家了,而那位表小姐,也嫁了人。
沈羡之一听什么表哥表妹的,就觉得这种人万万嫁不得的,指不定那位嫁了人的表小姐就是杜司风的白月光呢!那姐姐做得再怎么好,也终究不过是他人的替代品罢了。
于是风风火火地就去找沈梨之,将钱袋子打听来的这些小道消息告诉她。末了又道:“她若是甘之如饴,可是这人生不过短短几十载罢了,何必拿去捂石头呢?运气好捂个几十年的,焐热了,可是生命都到尽头了,那有什么意义?”
沈梨之叹气,“那二姐姐有什么好法子,反正依照我的经验,你若是越要去阻止,只怕大姐姐就越要去争取。”
沈羡之摇头,“我倒不可能去拦她,我打算找几个年轻的小兄弟,过几日和大姐偶遇。”等她见多了,就不会觉得杜司风有多好了。
沈梨之有些担心,生怕这样做会出事,劝着她三思而后行。却不晓得沈羡之其实也就是口嗨而已,她上哪里找人?
她认识的人,沈芸之也都几乎认得。但心里还是为这件事情发愁,自是叫近来在府上的夏侯瑾察觉了,“你这几日,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好像莫家的生意上,自己让人盯着的,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城中各处生产线也都正常,城里也没什么细作,地里的蔬菜长得也水灵。
所以她愁什么?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沈羡之就长长叹了口气,“我在想,我都成亲快小半年了,可是大姐还没着落,总不能让她一辈子孤身一人吧?”她说着,一面偷偷朝夏侯瑾探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