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清?
呸,去尼玛的好兄弟。
他们之间只有塑料兄弟情。
——
黑历史删不掉,但任务还得继续做。
宁溪这一整天都在家里规规矩矩的码字,故事的进度推进了一大截。
而这小说的走向和之前穆远之预测的差不多,顾兮的哥哥死后,顾兮想方设法找了很多了渠道,求了很多人,但全都碰了壁。
她的哥哥不仅没有得到应有的公正,甚至还被扣上了污名。
最新一章发出去以后,已经是晚上七点了。窗外灯火辉煌,偏偏她家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那一点微弱光芒。
手机被她静音了一整天,刚刚解锁就蹦出了一大堆未接来电和消息。
全是厉擎发的。
宁溪指尖一滑,直接当没看见。
而后她点进了一个加锁的相册,里面是几张很有年代感的照片。
“他们,好像完全没有悔过。”宁溪握着手机,脑海中又一次浮现了那个充满了血腥的画面,“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死亡在某些时候是个很不公平的事情。
因为活下来的那个人,可能这辈子都没法从那些事情里走出来。
宁溪抱着膝盖沉思了许久,突然拿起衣服出了门。
这一次她没有化妆,也没有打扮,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任性,直接在小区门口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墓地?”喻清听着这个地址时愣了一下,“这大晚上去墓地?”
她是觉得恐怖片已经给不了她刺激,所以准备直接沉浸式体验了吗?
穆远之露出了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抬手拍了拍喻清的脑袋,说:“她刚刚才看了照片。”
“你别拍!”喻清往旁边躲了一下,捋了捋自己的发型问:“所以呢?”
“所以她应该是去看她哥哥。”穆远之叹了口气,对喻清的智商已经不抱有希望了,“看来吃核桃也救不了你。”
喻清想揍鬼,可想到自己的黑历史还在这人手里,又不得不收敛情绪。
他趁着穆远之转身的时候握紧了拳,又狠狠踩了好几下地板,嘴巴里嘀嘀咕咕地骂着人。
因为他是背对着穆远之的,所以也错过了这人嘴角微微勾起的笑容。
宁溪的住处离墓地有些距离,出租车开了大概三十分钟才到达目的地。
在宁溪下车的时候,司机大哥还不放心地叮嘱了她一句注意安全。
“放心吧大哥。”宁溪朝着司机笑了笑,“我对这一片挺熟的。”
她的本意是想说自己不会出什么事,可这大晚上,在没什么人的墓地门口,一个白衣女子说出这种话,莫名有些瘆人。
司机大哥脸色一变,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驱车离去。
宁溪也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语出惊人的话,只能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怕什么,这世上哪有鬼啊。”
一直跟着她的鬼-喻清:……
他就说有些时候人们太信奉马克思主义不好。
不利于鬼办事。
墓地四周确实没什么人,黑漆漆的,连路都看不见。不过走近以后,能看见墓地旁边开着一家鲜花店,和一个面积不大的超市。
“噫,小宁你这么晚来啊?”花店的的老板是个中年大叔,看见宁溪进来的时候有些惊讶,“来买花?”
宁溪点了点头,“嗯,还是老样子。”
“行,你等等。”大叔起身去了花房,没过一会就抱着一束百合花走了出来,“喏,这大晚上的,注意安全啊。”
“嗯,放心吧。”宁溪明显不是第一次来这边,熟练的扫了码以后,又朝着那个超市走了进去。
喻清看着宁溪买了两瓶酒,而后一手捧着百合花,一手拎着两瓶酒进了墓地,随后又一个七弯八拐,走到了一个墓碑前。
“这姑娘也是真的胆子大啊……”喻清抬手挥退了四周一些蠢蠢欲动的鬼,看着这墓地中浓郁的阴气朝穆远之看了一眼,“你要不出去躲躲?”
阴气这么重,穆远之不会被反噬吧?
“不用……”穆远之看了眼那个墓碑,碑上的照片因为年代久远,显得有些模糊,“黄旭?这人是谁?”
“你不说是她哥哥吗?”喻清看着宁溪把花放在碑前,又将两瓶酒打了开。
穆远之抿了抿唇,“那只是我的猜测。”
猜测而已,并不是事实。
喻清挑了下眉,还没说话,那边宁溪就坐在了墓碑前。
“买了你最喜欢的花。”宁溪其实不喜欢喝酒,但是有些时候酒精确实能消愁,“今天感觉脑子有点乱,特别想和你叙叙旧……所以就来了。”
宁溪仰头喝了一口,辛辣的酒液入喉,留下了一片灼烧感。
“我找到了他们,计划进行的很顺利。”宁溪自言自语道:“其实也能想到的……毕竟能做出那种事,没有悔过之心多正常啊……”
或者说,有悔过之心才不正常。
墓地中的灯在台阶之下,虽然光没有形状也不受局限,但宁溪确实是被黑暗笼罩。
“我想报仇。”宁溪抬手,摸着墓碑上模糊的照片,“不,我必须报仇。”
从七年前到现在,她一直在筹划着这件事,眼看着临门一脚,她却又有些犹豫了。
那些人不悔过,肯定也不会认罪。
所以她想让厉擎他们付出代价,势必自己也要付出代价。
而这人临死前最后的愿望,却是希望自己好好活着,开开心心的活着。
宁溪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一会是那个小巷子里的画面,一会又是在KTV时那几个人毫无悔意的脸,再一会,又出现了那个黑袍人洗脑般的低语。
当所有的画面糅杂在一起后,喻清看见宁溪脸色一变,一股接着一股的怨气从她身体里涌了出来。
“我靠!”喻清惊呆了,“她这是什么情况?”
而还没等穆远之说话,两只鬼又看见了挺熟悉的一幕——
宁溪掏出了一个和当时顾小言一样的药瓶,将药塞进了嘴里。
成吨的怨气也和他们记忆中中一样,被悉数压了回去!
“宁溪……也和那个沐医生有联系!”喻清瞪大了眼睛,“可她这些天根本没有和那个沐医生接触过啊!”
“可能是之前有联系。”穆远之皱了皱眉,想起了之前在KTV里看见的那一抹黑影。
这边喻清他们还没纠结出个所以然来,那边宁溪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垂眸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再开口时声音冷了不少,“爸爸,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报仇的。”
“那些人,都该死。”
第86章
“爸爸?”喻清惊呆了,“她刚刚是叫的爸爸吧?我没听错吧?”
穆远之点头,给了喻清一个肯定的回答,“你没听错。”
“可是,她爸不是还活着吗!”喻清抓了把头发,觉得世界有些玄幻,“躺在这的是她爸,那那天遇到的那个又是谁?”
说完,喻清突然又反应了过来,“难不成那个男人是她后爹?”
这件事穆远之不太好定论,所以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喻清纠结了好半天,就差把以前看过的那些狗血小说里的桥段全部脑补一遍了。最后他实在是没思考出来,只能沉着脸道:“不行,我得发布订单了。”
观察了快十天,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再不发布订单只怕订单都要结束了。
“我觉得她胆子挺大的,应该不会被吓死。”喻清说着指尖划过了一道微弱的光芒,两人直接在漆黑的墓地中现了形。
不得不说,漆黑的墓地中凭空多出两个人,真的很恐怖。
如果不是之前被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人铺垫了一次,宁溪可能真的会被吓死。
但经过一次铺垫以后,宁溪已经学会了淡定。她握着酒瓶看向了喻清,眼睛微眯,“你是……之前在超市的那个男人?”
喻清愣了一下,差点没记起超市是什么鬼东西,“对,是我。”
“你不是人。”宁溪说的很肯定。
“嗯……”喻清想过宁溪淡定,但也没想到宁溪这么淡定,他之前的准备的台词突然间失去了作用。
而还没等他发布订单,又听见宁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所以,你是来帮我实现愿望的吗?”
喻清:……
喻清实在是没忍住:“你是会算命吗?”
他一句话都还没说啊喂!
能不能让他有一点参与感!
“这种事,不是很容易猜出来吗?”宁溪偏头,继续看向黄旭的墓碑,仰头喝了一口酒道:“不过我没有什么心愿,你走吧。”
“你没有心愿?”喻清愣了一下,觉得自己被宁溪忽悠了,“不可能啊,你不想报仇吗?”
他刚刚还听见宁溪说一定会给黄旭报仇呢!
这话说出口的那瞬间,宁溪的表情猛地一变。喻清还是头一次知道原来可爱的长相也能变得如此凶狠。
“我说了,我没有心愿。”宁溪握着酒瓶的手骤然缩紧,看向喻清的眼神也冷了几分。
观察了这么久,喻清还是头一次看见宁溪露出这种表情。
他倒不是被吓到了,只是对宁溪这个反差有些惊讶,以至于一时间忘记了说话。
旁边,穆远之却是皱起了眉。
“你在我们之前,还见过谁?”穆远之按住喻清的肩膀,把呆愣中的鬼王大人拉到了身后,那双比宁溪更没有感情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宁溪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威胁感,她仰头喝了一口酒,别过了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也听不懂。”喻清的声音从穆远之身后传来,小小的,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穆远之也没指望喻清能在短时间内想通,于是解释道:“你不觉得她太淡定了吗?”
即使是他自己,在初次遇见喻清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就算宁溪胆子再大,也不可能大到这种程度。
再者,就是那瓶药。
“你见过沐医生?”喻清和穆远之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喻清扒着穆远之的手臂上前,先是看了穆远之一眼,而后又朝宁溪道:“是那个沐医生说,会帮你报仇吗?”
“什么沐医生?”宁溪皱眉,“你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喻清脸色冷了下来,经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可以确定宁溪是个很会伪装的人。
虽说对待女孩子应该温柔一些,但这种时候……温柔似乎起不了作用。
“你确定要装傻吗?”喻清可能是真的生气了,往日总带着笑的娃娃脸上仿佛被覆上了一层霜。
他看着宁溪,漆黑的眸子一眨未眨,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宁溪,生命来之不易,你确定不好好珍惜?”
宁溪身上明显藏着谜团,而且还和沐医生有关,肯定又是那个黑袍人的手笔。
他一直想不通黑袍人想做什么,如果宁溪和黑袍人有接触,那就是个明摆着的突破口。
总之,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我真的不知道。”宁溪可能是被吓到了,她垂着眸,睫毛刚好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见眸中的晦暗,“我的主治医师里,没有姓沐的。”
喻清看不出来宁溪说的是不是真话。于是戳了戳穆远之,低声问道:“她有没有撒谎?”
穆-人眼测谎仪-远之盯着宁溪看了半天,微微摇了一下头。宁溪的表情不似作假,或许她真的不认识沐医生。
“啊……”喻清嘴角一瘪,明显有些失望。
然而没过两秒钟,穆远之却是又一次开了口,“那你看到过一个黑袍人吗?”
那天晚上的黑影,应该不是他的错觉。
穆远之本来就是想试试,谁知听见这个问题的那一刻,宁溪突然睁大了眼睛。
这么大的反应,不用穆远之提醒喻清也知道有问题。他上前抓住了宁溪的手腕,不让人逃避视线,冷着脸道:“黑袍人和你说了什么?”
“放手!”宁溪猛地挣扎了起来,酒瓶从手中滑落,玻璃碴子碎了一地。
宁溪抗拒得厉害,好几次从那堆玻璃碴子边擦过,喻清怕她受伤,急忙放开手并且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这时,宁溪突然朝喻清推了一把。
喻清本来就在后退,眼下更是重心不稳,被宁溪这么一推,直接朝后面摔了去。
眼看着自己即将摔下楼梯,喻清急忙闭上了眼睛。
虽然摔下去不会死,也不会受伤,但还是会痛的。
失重感骤然加剧,喻清几乎已经想象到了自己脸撞到墓碑上的惨景,正在心里朝那位被打扰的大兄弟道歉时,突然感觉腰上多了一股力量。
他几乎是被人带着转了一圈,双脚落地的瞬间还有种不真实感。
喻清呆愣愣地睁开眼,看了看距离自己两三步远的玻璃碴子,又看了看眼前看不出表情穆远之,眨巴了一下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穆远之抱着自己的场景,有那么点熟悉。
这个姿势让两人靠的极近,喻清甚至能闻到穆远之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
“你真的没喷香水吗?”喻清没忍住问道。
穆远之本来还担心喻清吓到,听到这话的时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直接松了手,“你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喻清因为穆远之突如其来的松手直接摔了个屁股蹲,他揉了揉屁股站起来,在心里骂了好几句小气鬼,才道:“在想怎么暴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