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仙君惨遭碰瓷后-第14章
小橘子
1 年前

  故榛点头,封溪便瞬间没影了。他看着田里浇了一半的水,剩下的那半花草可怜巴巴地蔫着。于是,他重新给漏壶添了水,提着走进了田里。

  正厅,封溪刚刚进门,便看到乐仙尊神色严肃端坐在上,楚江雨与庄沛凝已经抵达,两人一起站在大厅中央,等待着乐仙尊发话。

  乐仙尊座位旁的台阶下,站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正神色焦灼地来回踱步。

  他就是恒修长老,是天阁里最德高望重之人。他辈分比乐仙尊还高,是乐仙尊的师伯,平日里连乐仙尊也要敬他几分。

  然而此时,他却焦急地连备好的软凳都不坐,可见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乐仙尊一看到封溪,便道:“既然人来齐了,就开始吧。”

  恒修这才停下步子,坐在了软凳上,“唰”地打开一把折扇,呼扇呼扇地摇了起来。

  “现在有个紧急任务。”乐仙尊拿出一副卷轴,将其摊开念道:“北方稻花村……”

  楚江雨一向是个急性子行动派,他本就感觉今日的任务非同一般,一听紧急任务四个字,他眼睛一亮,立马举手抢话:“师父,我去!”

  “江雨,这态度值得表扬。”乐仙尊呵呵一笑,虽然楚江雨打断自己讲话是不礼貌的行为,但他无视之后还是精准找到了夸点。

  “稻花村村民反映,近来有一股煞气阻碍居民出行,入夜之后出门便会迷路,目前已有好几人失踪。”乐仙尊继续说道。

  “啊?”楚江雨异常失望,紧急任务就只是如此,他一拍脑门,仿佛想到了什么一样说道,“啊!师父,我刚刚想起,昨日在西岭便接到消息,西南一带有恶灵出没,我许诺今日回来便立即前去,稻花村我是去不成了。”

  这两声“啊”,楚江雨的演技和他的心思一样过于直白。庄沛凝憋着笑,悄悄看了看上头的乐仙尊。

  乐仙尊懒得和他计较,将慈爱的目光落在了封溪身上。

  封溪便说:“我无事,可以前去。”

  身为掌门亲传弟子,他们个个都是天阁之内的顶尖高手,乐仙尊分给他们的任务向来都是高难度的紧急危险之事。剩下的不那么危险的任务,一般是给其他弟子练手。

  然而,危险的紧急任务并不多,一个月能有一件就不错了。

  所以一般情况下,只要有任务,都被业绩狂魔楚江雨抢先了,并且他坚决不愿意和封溪同行,所以落到封溪头上自然啥都没有。

  面对这种情况,封溪乐得清闲。

  这还是他第一次捡到漏,他虽然不明白恒修长老在着急什么,但是既然楚江雨不去,他自然得补上。天阁白养了他这么多年,于情于理他都不能拒绝。

  恒修似乎注意到刚刚封溪看了自己一眼,他站起身说:“我今日回来,从那附近经过,那煞气似曾相识。”

  封溪想到了什么,他一惊,手附上腰间的今夕。

  “对,是红月之华的气息。”恒修也将目光放在了今夕之上。

  封溪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很一般的任务,为什么会让恒修如此紧张。

  庄沛凝一头雾水,楚江雨却瞬间明白过来,他似乎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眉毛拧了一起。

  封溪郑重道:“我了解了。”

  “稻花村也只有你能去了。”恒修叹了口气坐了回去。

  乐仙尊接着说:“那就这样,小溪,你去稻花村。江雨就去西南方。沛凝……”

  楚江雨忙道:“师妹就和我一起吧。”

  乐仙尊道:“也好。虽然你们刚回天阁,但这两件事都刻不容缓,你们稍作休息,尽快出发。”

  庄沛凝笑着和楚江雨对视了一眼,两人一道离开了。他俩经常组队出去,已然默契十足。

  故榛浇完了花,又沏了两杯茶,茶凉也未见封溪回来。

  半响他走出门,小径上景色幽静,他观了一会儿的景,发现树影之间有个金色的影子悠悠移动,是流火金鹿。

  它在此处后院散步,此时正巧也看到了故榛,故榛冲它轻轻挥手。

  它停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猛然转身,仰着头嗒嗒离去。

  故榛嘴角挑了挑,转过身和金鹿背向而行。走着走着突然隐隐听到前方有说话声,有点像封溪的声音。

  “你不能用手指的力量,要灌入灵力,一点点调整。”封溪蹲在董冬冬的面前,耐心地说着。

  董冬冬坐在一棵树墩上,握着灵石小心尝试。

  “啪!”灵石碎成了八块。

  “有进步了!”封溪笑道,“灵力再大一丝试试。”

  董冬冬开心极了,他脸上洋溢着神采,坚定道:“嗯!谢谢大师兄!”

  又一声“啪”过后,董冬冬一下子哭了,他的嗓门从来没有这么亮过,他高喊道:“我成功了!”

  封溪站起身,拍拍董冬冬的脑袋便转了身,没走几步,他便一眼看到了悄然站在那里的故榛。

  封溪摸摸鼻子笑道:“很不幸,虽然咱们刚刚回来。但是,又要出去了。”

  故榛看着封溪走近,他回道:“无妨,我的灵力恢复了。暂时应该不会再复发。”

  封溪一愣,他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故榛微微笑了笑,夕阳在他脸上投下了一道阴影,他说:“我有事要办,很遗憾,这次不能与你同行。”

  封溪无奈一笑,叹了口气,他低声说:“咱们一定会再见面的。”

  封溪刚外出回来,并无多少行李要准备。他回去把凉茶一口气喝完,瞧了一眼花田,给故榛竖了一个大拇指,然后便领着他出了后院。

  一刻之后,大门口的引路石旁,楚江雨身姿笔挺,身着甲衣腰悬幽寒,庄沛凝也将头发挽起,顿现几分飒爽。

  他们正准备御剑飞起,便远远看见封溪故榛两人组走来。

  封溪开心地冲他们挥挥手。

  楚江雨哼了一声,并不理他,跳上了已经浮空的幽寒。

  庄沛凝停下动作笑道:“大师兄,我们走了,你也要一路顺风。”

  封溪点点头,庄沛凝的碧华剑鞘上添了一个崭新小巧的绿玛瑙穗子,上面打了个漂亮的平安结。他认得这样式,是楚家商铺的热销款式之一。

  对楚江雨来说,庄沛凝的话大概是最管用的。他不仅收下了父亲的礼物,而且转而送人讨好女孩子。

  封溪一笑,庄沛凝也跳上碧华,追着早已飞出老远的楚江雨而去。

  封溪看着师弟师妹飞走,脸上的笑容才消失,他哭丧着脸道:“我没去过稻花村。”

  故榛:“……”

  封溪又说:“我一御剑就会迷失方向。”

  故榛:“……”

  封溪往路边小石头上一坐,弹了弹今夕,几声清脆的金属声随之响起,他长叹一声望着天:“要是它能自动给我指路就好了。”

  故榛眯了眯眼睛,终于无奈地出声:“我要去的地方和稻花村在一个方位,可以带你过去。”

  封溪这才站起,道:“那自然是好。不过,你是去那里寻人么?”

  故榛一愣,这才想起他第一次见面时,对封溪说自己在寻人。他别过脑袋,盯着引路石几个大字,回答道:“也可以这么说。”

  封溪看着故榛的眼睛笑道:“这个反应,难道你已寻到了那人么?”

 

 

第20章 

  故榛的目光终于从引路石上移开,定定盯住了封溪笑得弯弯的眼睛。

  “不知道。”他神色严肃地回答。

  片刻之后故榛嘴唇轻扬,依旧是那副带着微微笑意的表情,轻挥手间,昼光飞了出来浮在身边,他道:“出发吧。”

  封溪轻轻跳上今夕,转身笑道:“你自己都不知道,那还如何找人?大兄弟,你这不靠谱呀。”

  昼光飞空,故榛的衣摆微微扬起,他吹着微凉的风,内心舒畅了不少,他答:“我很矛盾。希望找到他,又不想打扰他如今的生活。”

  这种心情可以理解,封溪安静地听他说下去。

  “所以,要不要继续寻他,我思考了很久,没有答案。”

  封溪道:“如果从你自己身上思考,得不到解法,那不如换一个角度。这样想,你寻的那人,他乐意见到你吗?”

  故榛飞在封溪前面,封溪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到他斩钉截铁回答道:“乐意。”

  这过于自信的语气,让封溪噎了一下,他追上去和故榛并排而行,然后道:“那不就结了!”

  封溪看到故榛神色一动,似乎醍醐灌顶,但是这个表情转瞬即逝,他的脸上重新附上一层冷意。

  故榛道:“他虽然乐意,可我却不能那么做。”

  “怕相见给他带来麻烦?那你最初为何还要寻他?”封溪笑道,“你自己思索的东西太多了,也许事情可以不那么复杂。”

  故榛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右手往身后一背,昼光便立即快了几分,直直往北方而去。

  一般情况下封溪是很能说的,让他独自对着大石头侃上一天都没问题。但是此时他感受着故榛冰一样的气场,想了半天都没成功想到话头,只得默默跟上。

  封溪并未亲自见识过故榛的这种气场,故榛对待别人冰冷,但是对着他则一直都带着几分温和。

  这份冷意让封溪意识到,寻人这个话题似乎越界了。

  所幸两人御剑的速度都极快,半响便远远看到了下方海一般的稻田。

  稻花村到了。故榛内心翻江倒海一路,此时他收起阴冷的气场,恢复成之前的模样微笑道:“就此别过,你保重。”

  “保重保重,你要多像现在这样笑笑,绷着脸显老知道吗?”封溪落了地,今夕乖乖回了剑鞘。

  故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封溪冲他摆摆手,昼光便缓缓飞起逐渐加速。

  前方就是稻花村,封溪转过身,悠悠进了村口。他身影消失后,身后不远方昼光的剑芒才飞远,在空中划出一道痕迹后化为了一个光点。

  □□下,稻花村一副安居乐业的平和景像。封溪走在村中一条大路上,并未感应到煞气的气息。

  然而没走近,这片宁静就被一声尖利的女声打破了。

  “你们开门呀!不要脸的,赔我儿子!”一个微胖的中年妇女叉着腰堵在一家农户门口怒骂。

  她怒目圆睁,手里提着一把唰亮唰亮的铁锹,边说边狠狠戳着地面,她脚边的土地已经被戳出一道又一道的印子,显得几分狰狞。

  刚刚还走着坐着的悠闲村民们,此时全都仿佛被按下了亢奋开关,一下子全都伸着脑袋往这边张望。几个胆子大的围了过来,还有一些搬来小凳子坐在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摇起了蒲扇。

  封溪看见这张牙舞爪的妇女就头疼,看上去不像个可以好好沟通的主儿,她的话中“赔儿子”几个字,让他想到了煞气引起的失踪事件。

  所以,封溪往上一凑,也成了围观群众中的一员。

  “大家都评评理呀!我那可怜的娃子才十岁,被他家坏心的老大骗走了啊!这让我以后怎么活!”这妇女“铛铛”敲着地面,面目扭曲奋力喊着。

  然而大门依旧禁闭,封溪凝神倾听,分辨出里面有人在小声争吵。

  “不准开门!”也是一个妇女的声音。

  “孩儿他娘,全村的人都看着呢,”这是一个沙哑的男声,“闹成这样不好看。”

  “屁的不好看!她把咱家搬空才好看!”女声怒道,伴随着她的话音,还有第三人局促的呼吸声。

  “娘,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第三人低声发话了,带着几分委屈,这是个少年的声音。

  “当然不是你!她家娃半夜出去被妖怪拐走的,赖在咱家门口不走,不就是看咱们好欺负!”女声拍着桌子气道。

  门外,那妇女已经疯着头大哭了起来,然后拿着铁锹开始砸门,“让你们不出来!出来不出来!”

  这家的大门是木制的,而且有些年份了,被这样砸几下就开始摇摇欲坠。那妇女此时散着头发几欲疯狂,她一见砸门有成效,便猛然又加大了力气,发出了一阵极响的钝声,这阵势就是铜墙铁壁都不在话下。

  这下屋里的人坐不住了,没人被这样砸门还能安然自若。

  屋里的妇女噌的站起,抄起一把大刀,一把拉开了门,门外妇女的铁锹砸了个空,她一愣,又大哭起来:“还我儿子!”

  “砸门是吧!今天弟妹你不让我活,我就还真的跟你说道说道!”屋内的妇女看上去比外面的妇女更憔悴,她头上有不少白头发。

  她手里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不少人的眼,眼见这场闹剧要升级成真刀真枪的斗殴,围观的村民都往后退了退,只有封溪饶有兴趣地站在原地。

  “大妹子!我现在还叫你一声大妹子,是看在咱爹的面子上。你家丁小力这一失踪,我家几个都给你们出力找人,现在天天从我家搬东西是咋回事!”

  “我家小力!是被你们家大平叫走才失踪的!”被叫做大妹子的铁锹妇女哭得撕心裂肺。

  “说多少回了!我家大平那天晚上根本没出门!”

  这两人一人拿着铁锹一人拿着大刀,就此杠上了,谁都不肯让步。

  “丁大嫂,丁二嫂,你们别吵了。”一个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怒目对视。

  说话的人是一个蓄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他一副神神叨叨的模样,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村民。

  “小力还活着,在沙乡山。”他摸出一个圆盘,上面的指针毫无规则的转着,其他人一脸迷惑,这个男子却说,“只不过此时状况危急,得抓紧时间。”

  丁二嫂一听,提着铁锹气势汹汹跑走了。

  丁大嫂这才松了一口气,一直放在前胸的大刀垂了下去。她往身后看了看蜷缩在屋里不敢出来的儿子,和苦着脸叹气的丈夫,皱起眉头准备进门。

  “这位大嫂!”

  “丁大嫂!”

  封溪和那个中年男人同时出声,丁大嫂转头看着他们,封溪这才看清,她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似乎几天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