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修仙生的日常-第65章
pigav
1 年前

  林先生从家里其他人开始出现时起就把脑袋又埋进了报纸里。

  不是他不想跟其他人说话,而是这么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身为上一代的老男人跟他的孩子们之间早就有了代沟。

  特别是林钰,平时老是喜欢在早上跟哥哥姐姐们说些年轻人的话题,什么谁谁家的女儿又收到了什么礼物啊,谁谁家的少爷跟他约好去哪里哪里啊,要不然就是时飞怎么怎么,林先生着实是插不上什么话。

  毕竟除了生意上的事,林先生也就喜欢搞些古文学,但孩子们又没一个喜欢文学。一旦父母和孩子们没有了共同语言后果可想而知——

  已经进入社会的林大哥和林二姐还好,但在林钰身上只剩下了一个话题,那就是学习。

  一想到林钰那在艾利斯高中还能拿得出手,但一旦拿出去就丢人的成绩,林先生选择闭嘴。

  而此时听见林钰满满委屈的呼唤,林先生报纸往下一拉,探出头来。他的眼镜微微下滑卡在鼻翼露出大半截眼睛,镜片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微微的光,不明所以地看着林钰,“怎么了?“

  林钰的眼眶一红,眼看就要落泪,“爸爸,你看他。我的苹果,他、他竟然说都不说一声就……“

  “吃了就吃了。“林先生完全没听懂这有什么难过的,很是耿直地道,“不就是个苹果?家里苹果还有很多,想吃自己去拿个也一样。 “

  林钰小嘴一撅,“可、可那是爸爸你给我削的兔兔。“

  啊?什么兔兔?

  林先生回想了一下。

  噢,好像的确有这事。他今天醒得太早了实在没事干,于是削了个苹果兔子打发时间。

  不过他好久没削过了,早上削的那个丑得一塌糊涂,自己又不想吃,于是就随手放在一个盘子里。

  原来,那是林钰位置上的盘子吗?丑成那样还被星河给吃了。

  好家伙。

  林先生顿时有点心虚,但又不好意思跟孩子们说出这个令人悲伤的事实,于是他装作很是淡定的样子翻了一页报纸,“噢,都这么大个男孩子了,你还这么喜欢兔子苹果啊? “

  林钰可怜巴巴的眼泪顿时卡在眼眶里。

  林先生又漫不经心地道,“要是实在喜欢,就求求你三哥,让他给你削个呗。“

  求?这个字他喜欢。沈星河心想。

  说着,林先生转头问沈星河道,“星河,你会削吗?“

  沈星河点点头。

  说来也是奇怪,一句三哥从林钰或是林家其他什么人的嘴里出来都让他觉得恶心,但轮到林先生说的时候沈星河倒是有一种莫名的爽感。

  或许,是因为这会让林钰不爽吧。

  反正林钰不爽,他就爽了.

  “当然。“沈星河拿起桌上的水果小刀,转头向林钰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我这用刀的技术还不错,你是想要个兔兔还是想要个狗狗?“

  他从刀鞘里拔出小刀,慢慢的,像是故意让林钰看清刀锋出现的过程,“或者,你要是想要个自雕像也是可以的哦,弟弟。”

  小小的水果刀,刀锋上大大的寒光。

  看着拿着小刀微笑的沈星河,不知道为什么,林钰第一次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自己的脊椎冲上后脑。

  这个人、这个人——

  “小钰?”一只手拍上他的肩,时飞疑惑地推了推他,“你愣在这儿做什么?”

  林钰一看是时飞,顿时被吓到倒流回去的眼泪又汪汪浮上了眼睛。小嘴一撅,小肩一颤,整个人缩进时飞的身后揪着他背后的衣服,如同受了惊的小鹿般瑟瑟发抖,“飞、飞哥哥,三哥哥他、他吓我。”

  时飞看了眼正悠哉游哉削着苹果的沈星河,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这大早上的,人家就削个苹果,旁边还坐着林先生,这怎么看都找不到吓人的点吧?

  时飞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身为绅士的他一向温柔,就算遇到再怎么稀奇古怪的事情他也会给别人一个台阶下。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未婚夫。

  “好了好了,不怕,有我在呢。”他转身抱住林钰的肩膀,一顿安慰。林钰躲在他怀里一阵嘤嘤,那娇小的身体一抖一抖,看起来好生可怜。

  但比较可惜的是,似乎是昨晚送客比较晚,今天又是周日,林家的其他人到现在都还未起,在场有幸欣赏到这一小鹿哭泣表演的只有三人。

  其中,沈星河是专业的吃瓜众,还是跟表演主角有仇的吃瓜众,便是这头小鹿哭得再可怜他都不会心动,甚至若哭到脱水他还会抚掌叫好。

  而林先生则是习惯了。

  都这么多年了,林先生已经习惯了这个如同水做的林钰。若是放在以前,林先生说不定还会去安慰一番,但现在不一样。

  他以前因为觉得林钰自幼丧母,自己又不是个会照顾孩子的好爸爸,而对其百般纵容。但现在林钰都这么大了,而且还不是他的亲生孩子,他实在是做不到当着沈星河的面去安慰他。

  当然不是说血缘关系能彻底盖过这么多年的感情。

  不管怎么样,毕竟他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林先生无法因为林钰的身份不认这个儿子,但他也不会因为感情不认他的亲儿子。

  从前他对林钰除了父爱以外还有很大一份因其自幼丧母而来的愧疚,想要补偿,但现在该收到补偿的不是林钰,是沈星河,这个被林钰占据了多年身份、从未得到过父爱的孩子,这个即便好不容易回到家还不受兄姐待见的孩子。

  于是,偏心出现得理所当然。

  林先生是个生意人,虽然是个儒商,但怎么说都是在如战场般的商场里厮杀出来的生意人,面对不想管的事时视而不见是毫无负罪感的。

  面对哭哭啼啼的林钰,林先生不但无动于衷还一边看着这对未婚夫夫腻来腻去一边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那样子落到沈星河的眼里倒是有点看戏的滋味。

  他这爸爸,有意思啊。沈星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先生。

  林先生注意到儿子的目光,笑了笑,“今天可有什么打算?”

  沈星河说没有。林先生又道,“那不如出去玩玩。时飞今天正好打算带林钰去马场玩,你要不……”

  他顿住了,他忽然想到沈星河和林钰不是什么和谐的关系,若是一起出去玩估计也是不愿意的。

  沈星河听懂了林先生的未完之意,却也没有他想象之中那么顾忌,而且倒是对他口中的马场很是感兴趣。

  对于沈星河来说骑马可是难得的事。山上的马和寻常山下的马不同,都是身含妖兽血脉的天马。虽然骑起来差不多,可真正要上路还得专门去山上的妖兽局考个驾照。

  这驾照麻烦得很,不但有年龄要求还得考笔试。

  先不说年龄,沈星河平时课业忙得很,光是背诵联系法修的功课就累的要死,若还要去背诵什么驾照的理论知识,那岂不是半点空闲摸鱼的时间都没了?

  让他去考驾照,还不如跟他二师兄去后山偷师父种的茶叶。

  因此,没有驾照的沈星河只有偶尔休息的时候问观里有驾照还有马的同门借马,在自家的地盘骑马溜达。而这溜达,还得跟其他没有驾照却想骑马的同门们抢时间。

  比如,他的二师兄。

  哎,烦人,为什么他们小破观有驾照还有马的同门这么少?但喜欢骑马的人又那么多。

  沈星河内心唏嘘不已,面上好奇道,“可以骑马的那种马场吗?”

  这时林钰终于跟未婚夫腻歪完,不情不愿地随便找了个位子贴着时飞坐下。

  也许是时飞的安慰起了作用,林钰已经忘了沈星河吓他的样子,一边扭扭捏捏地戳着早饭,一边斜斜地瞥了一眼沈星河,“当然是。三哥哥不会没有去过吧?”

  沈星河完全不理他的阴阳怪气,直接无视了他的存在,与时飞搭话,“不介意今天加我一个吧?”

  时飞当然不介意。

  虽说他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换人,但他也想抓住机会跟这位真正的林家小少爷拉近些关系的

  时飞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位真正的林小少爷似乎有藏着什么不凡的身份,便是不能交好也绝对不能交恶,更何况林先生对他还挺喜欢的样子。

  可林钰就不一样了。

  这可是他跟时飞的二人世界,怎么沈星河这人阴魂不散,连他们未婚夫夫两人的约会都要打扰?

  他蹙起秀气的眉头,“三哥哥你又没骑过马,去了也没法玩吧。”

  沈星河根本不理他。

  时飞倒是好心,“没事,我可以教。”

  林钰似嗔似怨地瞪了时飞一眼,“不行,飞哥哥你是我的,只可以教我。”

  “你啊。”时飞刮了刮他秀气的鼻子,“他是你哥哥。”

  “反正不行。”林钰轻哼一声,语气似是撒娇又像是埋怨,“而且三哥哥也不想打扰我们夫夫和谐吧?三哥哥那么好,肯定能理解我的。所以,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什么的对吧?”

  沈星河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们夫夫和谐关我屁事。

  我出去玩还要听你在这比比吗?你谁啊你。

  “林钰。”时飞和沈星河还没说话,倒是林先生忽然放下报纸,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你作业是不是还没做?”

  林钰巴巴的小嘴登时卡壳。

  “你高三了。”林先生鼻梁上的镜片反射一阵出骇人的寒光,“还有一年不到就要高考。所以,不去玩也没什么的,对吧?”

 

 

第99章 番外-狗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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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 最为令人心死的打击是什么?

  是高考。

  就算这个学生是个有钱人家的大少爷,就算他拥有再大的财富,再美的爱情。只要他不是个天才,只要他没有被保送, 高考永远是最为致命的降维打击。

  特别, 是当他亲爱的爸爸并没有准备送他去国外镀金的情况下。

  不过比较可怜的是就林钰那可怜巴巴的成绩, 就算是回到他长大的国外也不见得能镀到什么金。

  毕竟,就算是不要求门门优秀的国外大学, 也总得要求学生有什么一技之长不是?可怜的林钰竟是连一技之长都没有。

  太惨了。

  林钰那双灵动的小鹿眼被林先生这一绝杀杀得瞬间没了神采。

  大概是被林钰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给感染,时飞于心不忍还是站了出来,再三向林先生保证自己会在回来后好好辅导林钰的功课。

  林先生冷冷一笑,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到底还是考虑到沈星河对马场的兴趣放了林钰一马。

  若非那马场有时家的股份在,由时飞带着沈星河去最好,林先生也不见得会给时飞几分面子。

  好不容易得了自由, 林钰也不见得开心到哪里去,一路上便是连拉了他一把的时飞都爱理不理。

  但时飞这位大少爷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被未婚夫冷待,一路上好声好气地哄着, 那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让一旁的沈星河看了都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出生贵族的少爷。

  是的,贵族。

  最初听到时飞这个名字的时候沈星河还不知道时这个姓意味着什么, 直到刚刚。

  在他坐上时家的车前往马场的路上,这对未婚夫夫在旁边上演着情侣小矛盾,而他懒得看这种无聊的戏码, 闲着无聊就开始用手机在兼职工作的内部论坛里水贴。这水着水着便让他水到了一个跟时家有关的贴——

  时家,一个来自鸥粥的家族在种花家的译姓, 似乎跟鸥粥最为古老的神秘贵族世家之一维多利克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正因为这点关系,时家在最初申请入境时被录入了九局对外办事的登记名单, 而身为时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时飞的名字自然在名单上被重点标注。

  所以,林钰清楚时飞的身份吗?

  沈星河思考了一下,觉得就这个小碧池的智商来说很有可能不知道。

  那些老贵族们阴险狡诈,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人精。林钰这个小碧池那点低级绿茶的破手段也就只能仗着亲情糊弄点林大哥和林二姐的脑子,根本不可能糊弄得了时飞这个被人精家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所以时飞这厮……

  沈星河不由托着腮仔细观察起眼前这对小情侣。

  不同于沈星河的怀疑,林钰这厮好像完全不觉得时飞一个贵族大少爷对他做小伏地有什么不对劲,闹了一路不说,到了马场更是直接摔门下车,完全不理睬他未婚夫的呼唤。

  “小钰!小钰,你等等!”时飞跟着追了几步,着急道,“走慢点,小心摔了。”

  “不要你管!”林钰头也不回,气呼呼地跑了起来,冲进会所的大门。

  这本该是他追他逃接着拉拉扯扯的套路,但另一个男主人公时飞却好像没有半点追上去的意思。

  林钰从小娇生惯养,便是气急了跑起来也不见得能快到哪去。但时飞就不同了,他肩宽腿长是标准鸥粥男人的身板,若是他想追定是能轻易追上的。但他没有,甚至只是呼唤了几声便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林钰的背影消失在大门之后。

  “不追?”沈星河双手插在裤袋子里,慢吞吞地走到时飞的身边。

  “不用。”时飞轻轻叹了口气。

  他的神情很奇怪。明明还是一副优雅绅士的样子,但却让人明显感觉到现在的他比方才林钰在的时候少了些什么。

  “他总是这个样子。”时飞嘴角上勾着浅浅的笑,说话的声音中带着对于恋人甜腻的无奈,但他的眼神却没有一丝情谊,平静得可怕,“天真得可爱。”

  那种平静就好像一个优秀的又恰好在偷懒的配音演员,仅仅只有声音保持着优异的演技。

  “你倒是可怕。”沈星河斜着眼睛看了他几眼,“让人根本分不清你到底什么是在演,什么又是真。”

  “谁知道呢?”时飞怂了怂肩,“真真假假在我们这种家族里并不重要,只要是有用就好,不是吗?”

  啧啧。听听、听听,这标准的人精发言。时飞这家伙绝对是个明明白白的渣男,而且还是非常会审时度势的那种,不愧是笑面虎家族的继承人。

  沈星河几乎要为他的发言鼓掌。

  牛,真的是牛。

  沈星河几乎已经能预见到等时家正式落到他手里会是怎样的光景。

  沈星河分不清时飞在他面前的表现到底是为了跟他拉近关系故意演出来的,还是真情流露。但不管时飞对林钰这个小碧池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林钰落在他手上都是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