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10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鱼娘虽然人小,可因为月光的缘故,力气向来比一般小孩子大很多,所以按压起顾氏手上的穴位力量很到位,不多时,顾氏就不吐了。
鱼娘又拿起自己的水囊让顾氏喝点水,顾氏抚摸着肚子,对鱼娘说道:“我感觉好多了,鱼娘,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要受多大的罪。”
鱼娘没把顾氏的话放在心上,她和顾氏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举手之劳的事情,能让顾氏不那么难受又何乐而不为呢?
李仲海拿出路程图,南方三十里远有个驿站,从驿站再往前走几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县。
驿站是传递朝廷文书的人中途更换马匹或者休息住宿的地方,一般的平民百姓是不能入住的。
所以他们要走三十多里到县里面才能找到躲避蝗虫的地方。
一路上,鱼娘看到很多衣不遮体的灾民拄着棍佝偻着向前走,他们神情麻木,即使现在蝗虫已经开始零散地出现,也没有看到这些灾民脸上有什么急迫之情。
和这些灾民比起来,鱼娘一行人的情况要好的太多,而这种好,无疑会给他们带来很多麻烦。
但是没有办法,要想尽快赶路,沿着官道走是最好不过的选择,官道必然会遇到大批灾民,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抉择。
前些日子为了躲避灾民,鱼娘他们选择牺牲了赶路的速度,而这一次,为了躲避即将到来的蝗灾,只能选择直面灾民。
即使驴车跑的再快,还是有灾民拦在了车前。
李伯山及时避开了拦路的灾民,却没有办法避开更多的灾民。
一个个骨瘦如柴的手抓住驴车,硬生生把驴车给逼停了。
李家人和刘家人拿着杀猪刀、镰刀和锄头与灾民对峙。
刘大舅挥舞着手里的杀猪刀,骂道:“奶奶的,都给老/子滚开,我看谁敢拦路。”
这一次的灾民眼中只有粮食,即使面临着生命的威胁,他们也义无反顾。
一个灾民喊了起来,“他们有驴车,车上肯定有粮食。”
更多的灾民沉默寡言,像疯子一般涌向两辆驴车。
驴子吓得惊慌失措,扬起蹄子却徒劳无功动弹不得。
鱼娘看着一双双麻木的眼睛,终于明白逃荒路上最可怕的为什么是人了。
一开始刘家人和李家人只是用手里的武器威胁灾民往后退,并未真正下狠手,
即使凶猛如刘大舅刘二舅,也只是砍伤灾民不要紧的地方。
直到一个灾民爬上驴车,把刘大舅的小孙子扔下车,小娃娃被推倒在人群中,哭声很快被淹没。
刘大舅急红了眼,手上的杀猪刀再也不顾及是否要人命了,哪里凶险往哪里砍。
鱼娘用骨头匕首狠狠地刺向扒住驴车的一只手,在这个时候,对灾民的仁慈就是天大的笑话。
陈氏和王氏首先用锄头砍伤灾民冲到了驴车面前,剩下的人在外围厮杀。
顾氏想下车,却被推倒跌了一跤,她痛呼一声捂住肚子摊在地上。
李叔河看到这一幕,眼睛都红了,拼命挤开灾民冲到了顾氏面前护着她。
陈氏和王氏终究是弱女子,灾民一批一批涌上来,伸手开始把麦秸杆都掀开,“里面有干粮!”
听到有粮食,灾民再也顾不得其它了,即使身上被砍伤了也要挤到驴车上。
鱼娘跳下车,这个时候粮食不重要,护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她被人狠狠推倒在一边,身上又被踩了几脚,于是顺势滚到了驴车的下面,用骨头匕首扎灾民的脚。
驴子一直在骚动,躲在驴车底下迟早要被殃及,鱼娘不敢久留,翻个身从另一边爬出来。
这一边是刘大舅在的位置,他砍人最凶,所以灾民也最少。
柱子娘被人硬生生从驴车上扯下来,一头嗑在了石块上,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李大成大喊道:“把干粮都给他们!不要粮食了,咱们赶紧走!”
李伯山把麦秸杆掀开,把藏在下面的干粮使劲往远处扔,看到干粮被扔了,一群灾民开始拼命跑去接。
但还有灾民不愿走,于是围在驴车周围的人都纷纷抓住干粮往远处扔。
“车上没有干粮了!车上一点干粮都没有了!”
灾民不死心把麦秸杆都翻遍,见实在没有了,才撒腿去抢干粮。
也顾不得其它了,受伤的人被搬上驴车,李伯山和刘峰使劲挥鞭子,驴子拼命往前跑,剩下的人跟在驴车拼命追。
在这个时候,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能跑多快跑多快,能跑多远跑多远。
李叔河的鞋子跑掉了,鱼娘的头发跑乱了,陈氏跑的满脸都是泪,二丫的手臂不自然地耷拉着,疼的嚎啕大哭。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再也见不到那群疯狂的灾民,驴车才停下来。
而驴子不堪重负,“轰隆”一声倒下了,原来驴子在刚才的混战中已经受伤了,全靠李伯山高超的驾车技术才没有半途倒下。
柱子抱住昏迷的老娘,不停地哭喊。
王氏心疼地抬起二丫的胳膊,不断为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
顾氏吃痛捂住肚子,另一只手摸出来一手鲜血。
……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
鱼娘一抹脸,不知何时她竟已经泪流满面。
第17章 驿站 众人跑的累极了,回头往虽然已经……
众人跑的累极了,回头往虽然已经见不到灾民,仍然心有余悸。
鱼娘擦掉脸上的泪,又把头发用头绳缠起来。她的骨头匕首还是不经用,在扎人的时候被弄断了。
李仲海检查了一番,除了人受伤之外,粮食一点也没剩下。
李大成长叹一口气,说道:“粮食没了就没了,只要人还在就好,逃荒路上就是这样,打起精神咱们继续赶路。”
李家这边二丫摔断了胳膊,顾氏有流产的征兆。刘家那边受伤的人更多一些,刘大舅的小孙子被踩断了腿,刘大舅母的胳膊摔断了,还有几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挂彩了。
其中柱子娘伤的最严重,头朝下磕到了石块上,后脑勺破了个洞,一直昏迷不醒。
李大成用随身带的金疮药给他们做了最简单的包扎,鱼娘跟在爷爷身后,拿起水囊给伤者喂水。
怕李大成说她捣乱,鱼娘解释道:“奶奶说多喝水能压惊。”
刘氏确实经常说这些话,李大成也没多想,只以为鱼娘心地纯善,这个时候还不忘照顾人。
因为李伯山赶着的驴子倒下了,所以只剩下一辆驴车可以坐人。
刘大舅身上沾着血,二话不说抽刀把受伤的驴子杀死了。
众人合力把死去的驴子抬上车,一头死驴值不少钱,就算卖不掉,吃掉也能填饱几次肚子。
柱子娘昏迷不醒,只能和死驴一起躺在车上。
李叔河用独轮车推着顾氏,李伯山抱着二丫,幸好断腿的只有刘大舅的小孙子,不然连赶路都是问题。
又往前走了两三里路,天色已晚,剩下的时间无论如何都走不到县里面了。
李仲海提议去驿站看看能不能留宿。
“原先天下安定,驿站是官家人才能住的地方,可现在天下大乱,官府都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管各地的驿站,咱们去碰碰运气,兴许能留宿。”
剩下的人都没有异议,这是目前最有利的选择,若不然只能露宿荒野了。
驿站矗立在官道边,黑色的大门紧闭。
李仲海前去敲门,“请问里面有人吗?”
里面没有人应答。
鱼娘因为月光的缘故,向来耳聪目明,她仔细倾听,里面有细碎的说话声。
“爹,里面有说话声。”
李仲海知道鱼娘在听音上向来比常人敏锐,她这样说,里面必定是有人的。于是又拍了拍门,“请问里面有人吗?我们是来此借宿的。”
鱼娘皱眉,这样敲门驿站的人只要不傻就不会开门。
她想了想,对李仲海说道:“爹,不如我们翻墙进去把门打开。”
李仲海被鱼娘的话惊到了,“这可是朝廷地地方,哪能贸然闯入。”
李大成却赞同鱼娘的话,“驿站里至多不过两三人,咱们人多,进去能制服他们,再说咱们只是借宿一晚,又不是来害人性命,有什么可怕的。”
鱼娘又加了把火,“爹,你想想咱们这么多人受伤,露宿在外多不安全,万一又有灾民来抢劫怎么办?我仔细听了,驿站里只有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李仲海想到仅剩的一辆驴车和受伤的人,一咬牙,“我去翻,你们在这里等着。”
李仲海走南闯北,身体灵活矫健,翻个墙不算难事,但是驿站的围墙不低,于是他叫来刘家人和柱子,几个人聚在一起商量怎么翻过去。
刘家最强壮的两个人扎马步站在墙角,李仲海和柱子两人踩着刘家人的肩膀,扒着墙,一使劲先翻过去了,李叔河和刘安紧随其后也跟着翻过去了。
剩下的人在外面等着,进去的四人要先打探清楚里面的情况。
过了约一刻钟,驿站的大门打开了。
李叔河招呼道:“快进来,里面安全了。”
留在外面的人才放心走进了驿站里面。
等到人都进来后,李叔河又重新把门关好。
“驿站里只有两个人,我们一进去就把他们都给制服了,现在绑在一起被二哥他们看着呢。”
一进驿站的大堂,李仲海就迎上来了。
“爹,我看了一下,里面有四间屋子,后面还有草料,足够驴子吃了。”
被绑的两个人嘴里塞着布,呜呜咽咽说不出话,看到进来的众人,脸上露出恐惧。
李大成冲刘大舅使了个眼色,刘大舅心领神会,揉揉手腕,大摇大摆走到两人面前,一把把两人嘴里塞的布掏出来。
被绑的两人脸上惊恐之色更甚,“求求你们,别杀我们,这驿站里的东西可以都给你们。”
刘大舅冲两人笑了一下,温声道:“别害怕,我们都是好人,只是借此地住宿一晚,明天就走。今晚就麻烦你们先在这里委屈一晚上了。”
两人身子抖得像筛糠,齐摇头,“不委屈不委屈,我们一点都不委屈。”
刘大舅笑眯眯地把布又给他们塞到嘴里,配合着他身上未干的血迹,怎么看都十分恐怖。
未受伤的女眷去后面的厨房做饭,惊喜地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些细白面,虽然不多,但足够他们所有人吃上几天了。
刘大舅和刘二舅去院子里把死驴卸下来,用杀猪刀切肉剥皮,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鱼娘目瞪口呆。
刘大舅对鱼娘说道:“这驴肉可是好东西,拿去给你奶奶,让她好好炖炖,咱们今晚吃顿好的。”
鱼娘捧着一大块驴肉,这驴肉足有鱼娘半个身子那么大,要不是鱼娘力气大,还真拿不动这么大一块肉。
刘大舅对刘二舅笑道:“看鱼娘这力气,像不像大花,是个杀猪的料。”
鱼娘听到刘大舅对她的夸赞,踉跄了一下,杀猪还是算了吧,她还是跟着爷爷学医比较有前途。
把驴肉送到厨房,鱼娘去找李大成,李大成肯定在给受伤的人看病。
李大成把银针从柱子娘的后脑上拔出,对一旁心急如焚的柱子说道:“你娘伤在了脑子,何时能醒只能看命了。就算醒来后,也很难说能像受伤前一样。”
柱子嘴唇蠕动,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李叔,我信你,你怎么治都行,治不好是我娘的命不好。”
李大成叹口气,难掩脸上的疲惫之色。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背手望天。
鱼娘踢走脚边的小石子,走到李大成身边,学他的样子也抬头望天。“爷爷,天上的月亮又变弯了。”
“是啊,月亮又变弯了。”
“爷爷,我听过一句话‘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咱们逃荒是不是也和月亮一样总会有得有失啊?”
李大成笑了,“这句话是李唐的一位王爷做的词,是谁教你的?”
鱼娘心里嘀咕一句,没想到这位王爷也是个文抄公啊,她拿李子晏当挡箭牌,“是大哥背书的时候我听到的,大哥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生难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就像月亮总是一段时间是圆的,一段时间又变弯了。”
李大成笑道:“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要你这个小娃娃来安慰我。”
他抚摸着鱼娘的头发,“鱼娘,我只是在想,若是我们没有因为担忧蝗虫而铤而走险选择官道,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可是,就算我们躲过了灾民,也躲不过蝗虫啊,蝗虫来了我们的干粮一样保不住,说不定人也会没命,爷爷,灾民和蝗虫不是一样可怕吗?”
李大成哈哈大笑,“说得对,蝗虫和灾民我们总要碰上一个,事事怎会十全十美。鱼娘啊,我给你取的名字果然没错。”
鱼娘不解,明明是在讨论蝗虫和灾民,怎么又扯上了自己的名字,不过看到爷爷又开怀了,她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爷爷可是逃荒路上的定心石和指南针,有他在,大家心里才不会慌。
晚上,女眷们做好饭,鱼娘美滋滋喝了一口驴肉汤,再配上一口烙馍,简直不要太满足。
二丫的胳膊还耷拉着,于是王氏一口一口喂她喝汤吃肉,顾氏喝了鱼娘的水,身下已经不出血了,脸色也好了很多。
除了依旧在昏迷中的柱子娘,每个人的状况都比白天要好很多。
对于柱子娘,鱼娘只知道她不会丧命,却也把握不准她到底何时能醒。
李大成见众人都吃饱喝足放下了碗筷,说道:“驿站不能久留,咱们还是要赶紧进城,今天咱们能翻墙进来,保不准什么时候其他人也能翻墙进来。”
确实有人动了在驿站久留的心,驿站的人都被控制住了,这里有墙有水还有吃的,不比逃荒要舒服多了。
李大成的话点醒了他们,驿站里粮食少还随时会有人翻墙,还是进城比较妥当。
李仲海道:“这里距离县城不过几里路,咱们半天就能走到地方,我看赶早不赶晚,不如明天就动身。”
李大成点点头,“在驿站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明天就走。”
可第二天他们注定走不了了,因为蝗虫来了。
铺天盖地的蝗虫飞来,鱼娘透过窗户往外看,黑压压的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第18章 意外之喜 鱼娘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缝……
鱼娘躲在屋子里,透过窗户缝看到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蝗虫乌压压飞过。
这些蝗虫落在了树上,屋檐上,板车上,台阶上。
难以想象,如果他们没有找到躲避的地方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小孩子叽叽喳喳挤在窗户边往外看,各个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而大人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一场蝗灾过去,地里面能找到的食物只会更少,现在已经如此艰难,到时候只怕会更加生灵涂炭。
二丫年幼长得矮,用没有受伤的手扒着窗户踮着脚往外看。
鱼娘走过去抱起二丫,“现在能看到了吗?”
二丫乖巧地点点头,“大姐,蝗虫好多啊,外面好可怕。”
外面的蝗虫扑簌簌飞过,翅膀在一起摩擦声音难听极了,小孩子单纯,只觉得外面的虫子可怕。
可鱼娘知道,可怕的不是虫子,真正让人胆战心惊的事还在后面。
鱼娘想到二丫的胳膊,小孩子根骨没长劳,这样一断,要细心调养才好。
“咱们不看了,再看晚上要做噩梦了。”鱼娘把二丫放下来,又问她,“你的胳膊还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