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暗恋我十八年[重生]-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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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顾笙凉握住桐庐散人细瘦的胳膊,倒吸口冷气。直到现在才猛然后知后觉地发现,桐庐散人身上居然也是少了一魂的。他生性极其凉薄暴戾,鲜少对他人分出去一点注意力,尤其还是对不熟的人,所以没发现桐庐散人身上缺了一魂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实在太巧了。
惦记他手中叶可青魂的人不在少数,他一边要守着消息一边要找傀儡师给叶可青这点魂做个偶,所以难免会走漏风声。他守这个秘密守的尽责,哪怕是真的叶可青在他面前他都是瞒着的,谨慎得实在过分。因为这一魂若是毁了,叶可青就再也不能回来了。他想信这个突然出现的没有一丝纰漏的叶可青,但是他更相信自己。
顾笙凉发现自己有些笑不出来了,心事重重地把桐庐散人拎了回去。
那头早就乱翻了天,梁文衣一醒就去找桐庐散人,把整个客栈从楼底翻到楼顶也没找到人。她拖着曾绍明找了大半个湖,无功而返回到客栈碰上了归来的顾笙凉。
叶可青坐在大堂里有一会儿了,待顾笙凉回来他立刻起身叫了声师弟。他看起来仍旧不是很好,唇色和脸色一般白。
顾笙凉神色稍缓,挑眉冲他点点头:“师兄你好些了吗?”
叶可青掩面轻咳一声,然后点头:“好很多了,多谢师弟。”
但看上去还是一副十足虚弱的模样。
顾笙凉不放心,干脆长腿一迈,提着桐庐散人走过去探了下他的脉。桐庐散人软软地被他提着,血滴珠子样从手腕上落在地上。
梁文衣眉眼疏冷,显然又是恢复了清明模样,她一直在看桐庐散人手上那道伤疤,终于开了口:“把他给我。”
顾笙凉用眼尾扫她一眼,没有理会,只半扶着桐庐散人上了楼上的房间,然后把他扔在床上。桐庐散人手腕上那道伤口看起来惨不忍睹,依旧往外渗着血。
梁文衣和曾绍明一直跟在他身后,她进了屋后冷下脸,眼神刮的曾绍明一直缩脖子:“你打他?”
顾笙凉站了起来,脸色全黑,狭长眼眸中暗色翻涌:“你知道他是个什么东西吗你就这样护着他。”
他已经怒到了极点,这是梁文衣第二次为了这个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桐庐散人和他翻脸,而且还当着外人的面。
梁文衣语气沉沉地告诉顾笙凉:“师兄,是你不该这般对他。更何况……”
开始掩着的门被一只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给推开了,叶可青走了进来,他上去轻轻地拍了拍梁文衣的肩,朝她弯眸一笑:“师妹,更何况什么?”
梁文衣不动声色地拍掉叶可青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语气冷淡,直直地盯着顾笙凉:“我觉得这个人不是叶师兄。”


第20章
顾笙凉周身气场骤寒,他站定在叶可青身前把他护住,漂亮的薄唇吐出一溜低沉的男声:“梁文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从他捡到梁文衣救了她起,整整十八年,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地叫梁文衣的名字。
带了怒意。
顾笙凉向来是个狠的不要命的人,虽然面上始终带笑,但是性子其实比水都要凉薄,向来狼心狗肺。他对梁文衣好,这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但有一根底线。
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一旦被碰到了底线,他就又变回了那个暴戾薄情的顾笙凉,谁都不放在眼里。
叶可青盯着顾笙凉那张冷如霜雪的俊脸了好一会儿,突然轻叹口气,张嘴劝他道:“这是我的问题,一别十八年到底是我变化太大,你不该对着文衣发怒。她提出来也是对的,这有什么,我又不是不能改。”
叶可青似乎是太虚弱了,这句话说的实在艰难,数次忍不住要停下来咳嗽。
顾笙凉唇线紧抿,面色不见丝毫缓和,浑身的戾气压都压不住,他抬手轻轻地按了下叶可青的肩膀:“去歇着,我送你过去。”
叶可青笑着摇了摇头,把自己的手上覆在顾笙凉的手上,十指交缠:“可是问题由我而生,你还要我走吗?这是我的师妹,我都不舍得对她说重话的。”
他牵的大大方方,笑容干净,很自然的一个动作,却让顾笙凉觉得自己心中的那点欲望龌龊透了。
顾笙凉勾唇笑了下,目光却冷如冬日冻雪,然后抬手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入叶可青的体内。他扣紧了那双微凉的手,偏头无意瞥见桐庐散人那张俊秀的脸心中更是烦躁,怒意逼得他眼角都泛起了红,又美又恶。
操他妈的。
梁文衣都察觉到了,更别说是他。顾笙凉是不敢质疑,逼得自己不敢质疑。若他真的是叶可青呢?这句话他听了该太难过了。
他明白,若要说相像,桐庐散人远比现在的叶可青似以往的桀骜。桐庐散人体内也少了一魂,他来路不明,他更像叶可青。
那声师弟,几乎就要以假乱真了。
可他不是。
没有人能仿出那样一个逼真的叶可青,顾笙凉盯了一晚上叶可青脖颈上那一道不易察觉的伤疤,那道伤疤明艳艳的仿佛长在顾笙凉的心口,烙得他发慌。他就是叶可青,不需要和谁比较,他就是最好的。他的脸是真的,腰间脚后的小痣都是真的,伤疤是真的,紫铃是真的,丢了一魂也是真的。
顾笙凉想吐,他心中产生了种微妙的背叛感,对叶可青。他厌恶有人说叶可青的不是,不过悠悠众口,他堵不住,他当真出手了恶名也会落在叶可青身上。所以天下人都能说,他不行。
大彻大悟,是叶可青给了他机会大彻大悟。而他现在居然觉得,叶可青没有以前那般好了。
顾笙凉都恨不得直接给自己来上一刀,对自己厌恶到了顶点。或许就当真如同玉独无说的那般,从来狼心狗肺。
他抿起嘴唇,沉默地扣紧了叶可青的手。
曾绍明瞧着气氛实在不太对,怎么两人还握上手了,这不是当着他师父的面偷人,真臭不要脸。这还有两个大活人看着,那岂不是要灭口。曾绍明偷偷地攥住了梁文衣的衣角,准备着时刻跑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梁文衣却突然轻轻地抖了抖,曾绍明疑惑地看过去。
“诶?”梁文衣懵懵地眨了下眼,然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模样,非常纯良无害。她伸出根手指指着床上的桐庐散人问着:“桐庐散人怎么了?师兄,你刚刚是不是又欺负人家来着?”
曾绍明深吸口气,立刻积极地回答了顾笙凉的问题,把梁文衣往后扯了一把:“她现在不知道她刚刚说了什么,我作证。”
顾笙凉抱起胳膊,眼中阴鸷丝毫不散,眼皮半垂着看向她:“好师妹,你倒是真关心这个桐庐散人。”
梁文衣这个时候倒是知道忌惮顾笙凉,她听得出来顾笙凉口气不好,于是微微低下了头,声音有些低:“桐庐散人是好人,师兄你老是这么凶。”
顾笙凉挑眉嗤笑一声,面上的阴霾神色消散了些,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相当阴郁暴戾:“你是不知道你刚才有多凶。”
“我、我不是故意的。”梁文衣皱起眉头,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不记得了。”
叶可青揉了揉梁文衣的头,轻笑一声:“不记得就不记得了,不是什么大事。”
顾笙凉看着梁文衣,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最终缓缓地吐出口气:“你该给你的叶师兄道个歉,你不该对他发脾气。”
梁文衣一愣,还是乖巧地给眼前的叶可青道了句抱歉,语气很软。
“叶师兄,我对你发脾气了,我对不起你。”
“这算哪门子的发脾气,文衣你别听你顾师兄的。”
叶可青牵起梁文衣的手,和顾笙凉打了个招呼,便笑着带她出去了,曾绍明也跟着。
“我带文衣找点东西吃,她忙了一早,该饿了。”
“好。”
顾笙凉也没跟着,沉默地倚着门。门外的日光倾泻而出,流了桐庐散人满身,长睫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翳。
鬼使神差般的,他治好了桐庐散人手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做完后却又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半眯起眼,仰着脖子任初晨的日光在他脸上留下温热的一片。
“你到底是谁。”
一声呢喃而已,更像是自言自语,他无意识问出口了。
不是对任何人说的。
但桐庐散人嚯的一声睁开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刚醒,他朝着顾笙凉笑出一口白牙,非常得意。
“我是九天仙女下凡尘。”


第21章
顾笙凉面无表情地拍了下手,眼眸半垂:“原来我叫你声姐姐还叫对了。”
桐庐散人点头很是赞同:“是的妹妹。”
顾笙凉斜倚着门,一直没看他,留给叶可青半张极其精致漂亮的侧脸,和长长的染了金光的眼睫。他肩宽腿长面容又极其俊美,要是不说话,还真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他眼神放空,却突然启唇,哑着声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嘴皮子还挺溜,和叶可青学的?”
桐庐散人见这赏心悦目的一幕,往床上一躺,惬意道:“那哪儿能?主要还是因为我天赋实在过人,他平时和我吵根本都吵不过我。”
“他和你都聊过什么?明镜弟子、玉独无还是花未红?”
“都聊。青青爱我得很,什么都和我讲,他也在我面前谈过你。”
顾笙凉嗤笑一声,扯起嘴角:“聊我?他聊我什么?”
“聊你打不过他,没他帅还脾气不好,说你和他抢人简直不自量力。”
“放屁。”
顾笙凉冷笑一声,懒得和他废话,长腿一迈关上门就准备走。
桐庐散人叫住了他,朝他扬了扬自己干净细瘦的手腕,吹了声口哨:“还是谢了,有机会还你人情。”
顾笙凉冷着脸自顾自地走了出去,半点眼神都不给他。
桐庐散人其实还烧着,待顾笙凉走了后他又躺回去睡了觉,昏天黑地一直到晚上才醒。活毒是厉害的东西,花家造的缺德玩意儿,放血都放不赶紧,所以饶是他都有些吃不消。他引叶可青体内活毒的时候净想着自己都说了是人叶可青的道侣了,不引出来这谎话不就穿了,却一点都没考虑后果。
可劲造。
他睁开眼,还是不舒服,但是实在是太饿。他痛斥了不给他送饭的不称职徒弟曾绍明了一番,然后本想去大堂找人,却听见隔壁屋里有不少的动静,干脆一个帅气翻身就跃进了隔壁屋。
正巧见着顾笙凉长腿一提狠命踹翻一个椅子,然后抬眼凉飕飕地看他一眼。
桐庐散人往床上一瞥,咂嘴感叹道:“过分了啊。”
人假叶可青还睡着,怎么就开始拆房子了。
明显是故意。
就是见不得叶可青好。
他想凑近去看一眼叶可青,却被一只修长漂亮的手给拦下了。
顾笙凉眼神阴鸷,语气相当不好:“你要是还想跟着我们就赶快滚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到时候没人会等你。”
桐庐散人鄙夷地看着顾笙凉:“文衣会。”
想了想然后又补充了句:“曾绍明会,就连青青也会。”
顾笙凉对他一笑,腰身收成两道凌厉漂亮的线条,指了指门:“滚出去。”
桐庐散人用脚把那把椅子勾了起来,顺便就休息下了:“行行行,我待会儿就滚,不过你总得给我说说我们去哪儿吧?”
顾笙凉精致眉眼中一片郁色,沉抱臂默了好一会儿,才不耐烦地吐出几个字:“花家,找花未红。”
桐庐散人眼皮一跳:“去那儿干嘛?你现在把青青带回花家,是让他送死?”
顾笙凉闭着眼咬紧了牙,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下,面色全黑,然后揪着桐庐散人的领子就把他扔了出去:“我不想听你废话,屁事这么多就他妈给我滚。”
门被立刻关上。
被扔出屋外的桐庐散人觉得自己有些无辜,他头晕目眩地坐在地上了好一会,反省自己为什么又触到顾笙凉的逆鳞了。没反省出个结果,他认命地拍拍身上的灰,一溜烟下去找梁文衣和他的徒弟。
要不是他实在是饿了,估计还得和顾笙凉打上一架。
桐庐散人身无分文的穷,曾绍明挣的那点银子早就被他花光了,但是人顾笙凉是真的富裕,一进客栈就极其阔绰地包下了整个客栈,连着桐庐散人和曾绍明一起沾了光。拿人手短吃人嘴软,道理他都懂,所以他最近才对顾笙凉的态度要格外客气些。
远远桐庐散人就看到他们在吃东西,眼睛都在放光,干脆利落地把曾绍明嘴边的碗给顺着,坐着就开始吃:“吃什么呢也不叫我。”
边吃东西边说话,也没个形象。
“师父!”曾绍明重新把菜给他夹了许多,语气些许委屈:“你终于醒了,我实在是受不了顾笙凉了,迟早要被他吓死。他老是在生气发火,刚刚就又发了一通脾气。”
桐庐散人安抚了下他的徒儿:“行,我吃饱了就去揍他。”
曾绍明鼓掌:“漂亮。”
梁文衣担心桐庐散人吃的快被噎着,乖巧地给他倒了杯茶,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瞧。
桐庐散人见她这副模样可爱,实在忍不住扬眉一笑:“文衣,你师兄哪根筋不对就又发怒了?”
梁文衣皱起眉头:“因为那一箭,叶师兄他中毒了,很厉害的毒。他刚刚还在顾师兄眼前吐了口血,然后就一直晕到现在,顾师兄都不让我们上去看。”
“噫,顾笙凉……居然不高兴?”
曾绍明一拍桌子抢着回答:“他不仅不高兴,还要气死了,然后就说要带着叶可青去花家。一屋子的东西,他见啥砸啥,吓死人。”
桐庐散人愣了下,然后又往嘴里塞了几口饭,一边摇头一边唏嘘着感叹。
这就是传说中的恨到极致便是不甘。
所以他顾笙凉认定叶可青只能死在他的手中,他要死在别人手上他反而不甘愿。
更何况叶可青表面上是为了顾笙凉才受伤的,顾笙凉大概恶心透了,一定会还了这个人情再杀了叶可青。
好有个性。
但桐庐散人刨了几口饭后终于想起了件事,抬头疑惑地问道:“等等,这不应该吧,毒我基本上都带走了。他体内的余毒只有相当少的一部分,怎么就能伤成这样?还吐血,我都没吐呢。”
曾绍明偷偷看他一眼,低声说了一句:“师父你男人是不是不行啊。”


第22章
桐庐散人又加了碗饭,眼神未曾从饭碗上移开一刻,语气寻常:“多大点事,他不行我行不就成了,都没什么差别。”
“不会吧,别想骗我。”曾绍明张大了嘴,和梁文衣对视一眼,极其难以置信道:“师父,你和叶可青之间居然是你做大?”
“先不说这个能不能聊,把你惊讶的语气稍微给我掩饰下。”桐庐散人把碗往桌上一磕,鄙夷地看着曾绍明:“你师父我是明眼人都感受得到的生猛有力。”
“可我就没看出来,人果然是不可貌相的。”曾绍明挠了挠头,看着桐庐散人的眼神越来越诡异,声音也越来越小:“会不会是师娘让你的啊,害怕把你压坏了。”
桐庐散人气笑了,伸出手就装作要去掐曾绍明的脖子,骂道:“有这么和师父说话的吗?还让不让人高高兴兴地吃完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