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掌门最好记住,在这里的都是各派掌门,没有小辈。”陆肖声音不大,却震的金大刀脸色一阵一阵发白。
金大刀双眼如炬,‘面无表情’地盯着陆肖,那短短几个字像是从牙根缝里挤出来的,“陆掌门说的事。那我们开始谈正事。”
陆肖把谢墨拉至自己座位隔壁,玄宿派弟子分别给上了茶,其他几人喝都没事,就金大刀刚喝一口就没控制住喷了出来,站立在侧的蜀派弟子一身赤衣湿了大半。
那弟子只没反应了一瞬,然后几乎是立刻就用灵力烘干了衣服,可见平日里管教一斑。谢墨伸手抓了把葡萄,一颗一颗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吐皮,斜眼瞅着金大刀,语气凉凉,“金掌门是嫌弃玄宿派的茶有问题?”
金大刀周围扫了一圈的确是没有人跟他一样,“寒掌门是什么意思?”
寒暑捏着一只毒蝎子,指尖一弹,一颗药丸弹向金大刀,“金掌门的身体最近有碍才会觉得茶水酸苦难咽,金掌门要是信得过我,就把这颗药丸吞了。”
金大刀手掌翻动接下药丸塞进嘴里直接吞了。
“金掌门果真豪爽。”寒暑不咸不淡道。
但金大刀不屑于跟寒暑纠缠,直指陆肖,“陆掌门,最近出了这么多事,天平派可是一件都还没有头绪,不知道陆掌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现在外面可是颇有怨言,谁也不知道继烟梦派,玄宿派之后下一个会轮到谁?如果再没个说法,各大派可都人心惶惶,无心做事了。”
谢墨看着金大刀,“金掌门有什么高招?”
金大刀:“我跟你派掌门说话,还轮不到你说话。”
“在天平派,我墨师弟就代表我,金掌门说话注意分寸。”陆肖说。
金大刀脸色铁青,谢墨笑得可欢,“看来墨公子还真是得陆掌门的宠爱!”
“我们天平派和谐有爱,跟金掌门的蜀派可能不太一样。”谢墨瞥了一眼金大刀旁边的弟子,“不过,金掌门心怀天下安危,这些小事顾不上也就顾不上了。”
金大刀呵了一下,然后正襟危坐,脸上的神情忽然变了,“刚在来的路上无意中听到了一点事,听起墨公子赤目斩杀了一名南疆的无辜村民,这事是不是真的?”
“天平派所修术法咒语以及灵力皆是温润空灵,怎会出现妖异红目?还有莫上这把诡谲之剑,戾气诡异强悍,用来斩杀一个村民太委屈它了。”金大刀字正圆腔终于摆出了一派掌门的气势,“陆掌门,这事你想瞒恐怕是瞒不住了。”
陆肖平静与金大刀对视:“为何要瞒?”
金大刀要的就是这句,“陆掌门能大公无私不愧是陆乾的接班人,既然这样,那就让墨公子解释一下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是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给天下苍生一个交代?”陆肖打断金大刀,“□□人,还有诡异阵法,如果金掌门不满意我陆肖,金掌门可以自行调查。”
“陆掌门这是要包庇了?”金大刀怒目圆瞪,神色凌厉,“天下六派除了你天平派,不,或许你天平派中也有人每天夜不成寐,陆掌门你于心何忍?”
陆肖神色淡淡:“天平派弟子不牢金掌门操心,□□人还有地处玄宿派的阵法需要金掌门操心。”
门外突然有弟子急匆匆地脚步声,神色慌乱,“……掌门,那阵法突然开始吃人了!它……”
——!
陆肖眉梢微簇,指尖划出一道灵力流入那人额心,“别急,慢慢说。”
陆肖的声音能让人镇定,那名弟子的恐惧慌乱散了一些,“陆,陆掌门,那阵法突然把两人吸了进去,然后再也没了影踪!”
看守弟子有五人,两人被吸进去了,回来一人,“还有两人呢?”寒暑问。
“还在那里看守……”弟子低头道,他是三人里面修为最低,所以其他两人让他回了来。
“简直荒唐!”金大刀声量拔高,“我倒要是去看看这是个什么阵法?!”
谢墨冷眼瞥了眼金大刀,金大刀已经站了起来,带着浩浩荡荡的一群弟子出了去,颇有些带头人的架势。
谢墨把他师兄摁下了,“师兄,等一会儿。”
陆肖看向谢墨,陆肖明白谢墨的意思,金大刀大摇大摆故意赶在所有人前头,这里面的意思太明显,谢墨不想他跟在金大刀后面,但他自己并没有什么所谓,但谢墨不想让他去,陆肖就坐着没动了。
谢墨开心地对着他师兄笑了笑,他师兄要是能一直这么听他话就好了。
“陆掌门,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了?”花烟儿坐在末尾,这会儿已经站了起来,“阵法吃人这种事闻所未闻。”
“事情越来越不对劲。”容止言说,“□□人,还有现在的阵法……”容止言不怎么明显地看了一眼谢墨,“这个阵法……”
陆肖:“只要是人弄出来的,就一定有迹可循。”
怕的就是不是人搞出来的,但这会儿没人敢提,魔族卷土重来,会是怎么样一番境地没人知道,但是二十年前死伤无数血流成河的画面还都在各自眼前,那真的是所有的至亲,所有的好友,都一个一个在自己眼前倒下死去。
气氛突然有了一丝凝重。
“师兄,不管是人是魔,有我在。”谢墨说。
“陆掌门,我空谷门也愿意听你调遣。”“还有我烟梦派。”
陆肖谢过,“多谢。”
容止言朝前看向上位一言没发的寒暑看去,寒暑视线瞥过来毫无意义地看了容止言两眼,然后起身下来挥手让那名弟子下去休息,接着直接朝外走去。容止言冷哼一声,转头朝谢墨走去。
谢墨朝着人笑了笑,“言兄,莫生气。”
“你和容谷主留在这里。”陆肖几步绕到谢墨跟前把人拦下,“你和容谷主留在这里。”
谢墨脚步微顿,陆肖神色不容置喙。最后,谢墨妥协,拉开一个笑脸,“好啊,正好我能再睡会儿去。”
陆肖如水墨画的秀眉松了一下,然后带上花烟儿去了阵法之地。
“你说陆掌门为什么点名让我留下来?”容止言话中有话。
“你想说什么?”谢墨松了腰肢,斜斜转向容止言,“嗯?”
容止言往上翻了一个白眼,“知道你好看,能不能正经点!”
“陆掌门特意让我留下来肯定是知道你不对劲,还有你怎么都没要闹着去了,你以往不是都吵着要去,今天这么配合,你就不怕你师兄看出什么?”容止言道,“你现在这样别说你师兄,有个眼睛看的都知道有问题。”
“既然有个眼睛看的都能看出问题,那我还藏什么?”谢墨懒散道,“走吧,回去睡觉。”
“你真要告诉你师兄了?”容止言有些不相信,费尽心思藏了半天就这么轻易交代了?
“言兄,知道骗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吗?”谢墨看了一眼光明磊落没点弯弯绕绕的容止言,轻拍了拍容止言肩膀,“骗的最高境界必须是真真假假,有真有假,半真半假。”
“问题要交代,但要交代什么,”谢墨瞥了一眼容止言,“我说了算。”
容止言:……这不还是要骗?但,容止言瞥了一眼谢墨,真的能吃得消吗?
谢墨已经走了出去,一路往住处走,最后拐了一个弯,去了奴儿房间。
“你不是要回去睡觉?现在是要干什么?”容止言把人拉住,“那边是奴儿的房间。”
“我知道。”谢墨拍掉了容止言的手,继续往前走,他到现在还没想通,他杀的人怎么会变成那男人,那诡谲修为高深之人到底是谁?去了哪里?或者说当时躲在哪里?
第30章 030
【师兄,不可以!】
女弟子看到两人过来立马给人开了门,谢墨这次不同上次,率先走了进去,奴儿还在床上昏睡,手腕以及胸口插着容止言的金针。
“言兄,这些金针影响她行动吗?”谢墨问。
“什么意思?”容止言问,手上已经开始重新调整金针位置,金丝线绕上奴儿手腕,能感觉到的脉搏越来越弱。
“她要是醒过来了能站起来吗?或者说,她其实修为很高,故意掩盖的这么虚弱?”谢墨问。
容止言神情变了变,“你在怀疑什么?”
“没什么。”谢墨视线扫向奴儿,气息孱弱,面色蜡黄,发质枯萎,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两人离开房间,谢墨一言不发,容止言开口问,“你是在怀疑奴儿?”
谢墨没回答,然后说:“去看看那不男不女住的地方。”
“人都被救走了,还有什么好看的。”容止言说,“这么大费周章把人救走,是不是这个不男不女身上有什么重要秘密?”
“你是在问我还是自言自语?”谢墨没什么表情道,“你要是问我,我也不知道,你要是问你自己,那你有什么高见?”
容止言:“……”
谢墨一伸手推开房门,然后拦住了容止言,“先别进去。”
谢墨靠着门框,探查着屋内的气息,不男不女的气息已经没有,但是有另一股气息,很淡很淡,淡到只剩下那么一丝,“也不知道寒暑是怎么管的玄宿派,让人来去自如不说,还让人如无人之境。”
“你是说这屋里有过别人?”容止言眼睛扫向房内,他的修为不足以探查到那些细微的气息,“会是什么人?来这里是不是就是为了救走那雌雄同体。”
雌雄同体四个字提醒了谢墨,“在你们古书中这类人有没有特殊的用途?或者天赋异禀?”谢墨问,把人抛出来又救回去,到底图的是什么?那不男不女对他的恨意那么大,到底又是为什么?这二十年,他懒得恨不得空谷门都不去,根本没有在山下招惹什么恩怨,这人从哪里来对他这么大的恨意?
容止言想了一下,然后神色一凛,“墨兄,雌雄同体就是可男可女,所以……”
谢墨看向容止言,“你是说□□人用的上?”
容止言点点头,“他们比女子能支撑的更久,所以□□持续需要女子帮他们互补,那就不会放过他们。”
“来救他的不是□□人。”谢墨说,“如果是,我和我师兄不会发现不了。”
“那几人修为都不高,但是速度极快,追到半路我们就被陆掌门一个个唤了回来回过头来找你,陆掌门是在半路反应过来这些人是冲你来的。他们救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你。”
谢墨衣袖一挥,两扇门由里而外闭合,“玄宿派现在就像无人之境,我看寒暑寒掌门可是心情不大好。”
“你看着我跟我说这个干什么?他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容止言莫名其妙。
谢墨瞧了人一眼,“我也没说跟你有关系,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反应大了?”容止言道,“我明明就——”
谢墨拍了拍容止言的肩,“我知道你不担心,最好恨不得玄宿派整个被灭了才好,我看按现在的趋势,估计也不远了。”
“谁说我想让玄宿派灭了?!”
“你不想?那就还是替寒暑担心了?”谢墨笑着说,“真的是,怎么就不能好好说一句实话。”
“谢墨!”容止言咬牙切齿,“你到底想什么?”
还不是想让你回房?谢墨邪魅一笑,“没什么,你要是能跟寒暑和睦相处,我师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所以,我就十分盼望你能跟寒暑和睦相处。”
“永远不可能!”容止言气地转身就走,谢墨笑看着容止言的背影,等了一会儿,等人走了,换了一个方向重新去了奴儿房间。
奴儿房间门口一直有寒暑的心腹,看到谢墨,躬身行礼后让了开,“墨公子。”
谢墨:“我进去看看。”
女弟子把门推开,谢墨看了人一眼,“这里有我,你可以去干自己的事。”
女弟子点头离开,谢墨踏了进去,反手把人关上,床上的人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一点生气,脸色比刚才那会儿还要差,谢墨淡淡道:“要不想死,就别装死。”
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谢墨也不急,站在那里静静等着,容止言医术之高明救人之术之精湛,谢墨相信容止言不会看错,这个奴儿是快要死了,但可能却并没有虚弱成这样。
谢墨一点儿也不急,他有时间,但床上躺着的人快没时间了,一起来的另两个人一个死了,一个被救走了,只剩下她一个还在这里。
如果还想活命,如果够聪明,她就该醒过来。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奴儿的眼皮动了动,接着睁开了那双黯淡无光的眼。谢墨斜长的眼中没有一点笑意,“我还以为你能装的再久一点。”
奴儿醒来后面色比刚才还要差,声音断断续续:“墨……公子,我……没有装……我就……是……快死了……”
“所以才有人来看你?”谢墨噙着一抹笑,那股笑里带了几分邪气,“容谷主一心想把你救回来,真是白费了一番心思。”
奴儿脸上没有太多惊讶,但眼中的生气越来越少,“雅哥哥也是个可怜人——”
谢墨:“雅哥哥是谁?”
“雅哥哥因为是人魔的结合体,所以他既不算男子也不算女子,但他更喜欢我喊他哥哥——”
奴儿看着谢墨一点也不惊讶,有些吃惊:“你听到雅哥哥是人魔结合体你不惊讶吗?难道你一早就知道了?”
谢墨邪气一笑,眼神肆意,“我周围出现几个魔族很奇怪吗?难道不应该是没有魔出现我才应该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