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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肖此刻的心思已经进了山洞，根据现在听到的只言片语，山洞内比之前应该多了一些什么东西。
好在猜测的时间不太长，陆乾很快把陆肖带进了山洞，熟悉的小路一直到底，相识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样子。
黑衣黑袍围着冰棺站了五层人，冰棺前还放了祭坛，上面放着陆肖不曾见过的器皿。
气未寒赫然站在祭坛跟前。
透明冰棺中谢墨已经换了一套衣服，黑衣黑袍，与身边站着的一群黑衣黑袍没有任何区别。
“陆掌门，好久不见。”气未寒的声音比洞内冰凉的气温还要低。
“魔尊。”陆乾比之气未寒要敷衍些。
“既然你是魔族之后，当初为何要对我魔域赶尽杀绝？”
“做戏自然要全套，我不这么做，我暗中的那些事要怎么安排？”陆乾说，“还有一点，我是魔族之后，但与你有云泥之别。”
陆肖一路走到了最前面，绕过了祭坛，走到了冰棺前，记忆里他们不过些许天没见，但现在再见到，陆肖有一种已经半辈子没见的感觉。
陆肖离冰棺有两步之远，他没有再走近，不是不想，是一种近乡情怯，如陆乾所说他一日比一日憔悴，就算谢墨看不见，陆肖依然有一种不想让谢墨看见自己这幅样子的心思。
这是曾经的陆肖不会有的一种情绪。
周围的嘈杂和诡异的安静都被陆肖摒弃在一边，这些日子没见，谢墨比之前似乎更精神了，黑衣黑袍将谢墨的脸衬地很白，微微扬起的眉眼只是这么闭着都像是一种勾引，让每个看见的人都能为之沉醉。
这就是天平派修为高，模样好的墨公子。
陆肖依稀听到了后面陆乾喊了一句动手，随后他便离开了冰棺处，落到了五层人群之外，黑气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进了山洞，然后眨眼的时间已经填满了冰棺，陆肖从人缝中再去看，已经看不清谢墨的身影。
陆乾把陆肖抓过来后自己去了前方，路径途中随手抓了一人割开掌心，血飞溅出来，陆肖眼皮一跳，果然下一刻陆乾抓出了谢墨的手同样在手心割了一道口子，然后两只手交握，随后有一道黑气围了上去。
陆肖：“陆乾！”
“为师一早就告诉你了我会先给谢墨换血，他的血不足以承受百年前的灵魂！”
“这本来就是谢墨的灵魂！你就算换了血，谢墨依然还是谢墨！”
陆乾紧握着两人的胳膊，“你错了，谢墨本就不应该存在，他之前的存在只是为了供养我们老祖宗，等时间到了，他根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山洞外轰隆雷声一声比一声剧烈，暴雨也有冲破结界的架势，洞内石壁上稀稀落落开始掉下碎石，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陆肖：“陆乾，你当真不怕遭到天谴？”
“既能死而复生，天谴何惧之有？”陆乾十分嚣张，随后又分别隔开谢墨另一掌心，四手交握，换血的速度快了好几倍。
陆肖双眼一圈已经泛红，面上用凛若冰霜都不足以形容，手背与额头青筋爆出，周围看着陆肖的两人都微微发憷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陆肖就这么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到后面速度已经很快，但在祭坛处被气未寒拦了下来，“其实我很想看你们师徒之战，但不是在现在，如果谢墨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不能让你走过去。”
第193章 193
【“莫上！”
红光从黑气中冲天而出。
周围人被那干脆又凌厉的出鞘声吓了一跳。
“……】
“莫上！”
红光从黑气中冲天而出。
周围人被那干脆又凌厉的出鞘声吓了一跳。
“你能召唤莫上？”陆乾率先反应过来，举世无双同时飞出与之抗衡，千算万算算漏了陆肖能召唤已经跟着谢墨一起沉眠的莫上。
陆肖现在被气未寒挡着，但若是能召唤莫上就完全不一样了。
陆肖没有听陆乾在说什么，他的目光还在那冰棺中，谢墨的身影已经看不清楚，只有露在外面的两只手能看得见。等莫上动了，这两只手也随之会落入那黑气中。
“你想断了谢墨的生路？”陆乾沉声道。
没有错。
陆肖等了这么些天他等的就是亲手断去谢墨的生路。
“你要是下了这个手，你下半辈子不但会后悔还会痛苦一辈子！”
陆肖：“我已经没有下半辈子了。”
“你说什么？”陆乾一开始没有听懂，随后反应过来陆肖是在担心自己活不下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会死？你放心，为师答应你，你不会就这么死，陆陨有很多药，让你跟寻常人一样活着没有任何问题！”
陆肖收回落在那双手上的目光，冷淡地看了陆乾一眼，“谢墨都死了，我活着干什么？”
陆乾被这个眼神震了震，莫上已经隐隐有要破开举世无双的迹象，“人活着都有私心！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想让谢墨活过来？那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谢墨！不是眼前这句冷冰冰的尸体！”
“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私心。”陆肖说，“而我的私心比你们更自私而已。”
话落，剑势起。
莫上击开举世无上，向着陆乾厮杀而来。
“气未寒！”
现在是关键时刻，陆乾决不能分心，他带陆肖来的本意是要深深将陆肖打击到一蹶不振然后才可以为他为所欲为，但眼前的场景完全脱离了陆乾的打算。
陆肖已经是一个废人，却能与莫上搭建心意相通的默契，这简直可怖。
气未寒腾空而来赤手空拳与莫上对上，一柄是千百年前的魔剑，一个是魔域当代魔尊，魔剑本应属于魔域魔尊之手，奈何莫上对气未寒不但完全没有惺惺相惜之感，反而变本加厉地不断厮杀。
“好你一柄忘恩负义的魔剑！”莫上的态度彻底激怒气未寒，一柄本该属于他的佩剑却活生生被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劫去，气未寒早就心里有气，对这柄剑也早已生出了既然不能属于他那就彻底毁了他的心思！
莫上通灵，气未寒这样的想法根本就瞒不过他，剑势不但逐渐凌厉更是招招都对着气未寒的要害！
陆肖：“莫上！收！”
莫上立刻回到陆肖身前，陆肖抬手摸上莫上剑身，锋利刀锋划破陆肖指尖，一滴鲜血浸入剑身，“救下谢墨。”
“陆肖！”陆乾怒极，“举世无双拦下它！”
“已经错了一次的事，我不会让他发生第二次！”陆肖平静道，“你已经忘了的事，我时刻铭记在心。”
“你已经是一个人废人，就算把你的命搭上你也救不了谢墨！”
就在此时，五层的人圈动了起来，第一三五层同朝一个方向转动，二四层朝相反方向转动，黑气在人圈里弥散，祭坛上的烛火无火自燃，器皿中汩汩流出黑雾，那不是海底而来的黑气，而应该是本身就在那器皿中的黑雾。
陆肖没有时间细看，他所有的计划只有一个，那就是阻止陆乾完成这件事。
后面人圈转的越来越快，黑气已经将五层人圈层层包裹，不需多时，黑气就能将这些人罩在自己的漆黑之中。
“陆乾，回头是岸！”陆肖喝道。
“逆徒！”陆乾怒极。
陆肖不为所动，心之所系都在莫上身上，以他一人之力要对抗洞中这些人根本是痴心妄想，他能依仗的只有莫上，而莫上只要用得好，他不是没有赢的可能。
“莫上，回。”
莫上轻易就从举世无双下脱身，陆肖看到陆乾额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四手交握之处黑气层层缠绕无法看清陆乾所说的换血到了何种程度。
但无论现在到了何种程度，只要还没有完成，就是陆肖要抓住的机会。
“斩、手。”
陆肖紧紧抿着唇，视线死死锁住黑气外那两截还能看见的手臂。
“莫上！”
莫上嗡嗡发出铮鸣。
陆肖再次抬手摸上莫上剑身，“墨儿不会怪你，要怪也是怪我，死了也没能给他留下一个全尸。”
“……去、吧。”
这一次，莫上转了身，飞向谢墨，虽然还有迟疑，但最后落下去的那刻干脆利落，预想中的血腥场面没有出现，出现的是另一幅血腥场面。
另两只手的主人被莫上横腰劈开，血溅到三尺，有几滴甚至落到了陆肖身上。
陆乾在关键时刻将手下挡住了莫上，谢墨的两只手已经重新落回了冰棺内，“成了！”
陆肖眉头锁了起来，冷若冰霜的脸上又冷了几分。
换血的速度要比他预计的来的快，饶是他已经抓住了一切机会。
“你的费尽心思全部白费了。”陆乾哈哈大笑道，“肖儿啊肖儿，为师不得不夸你的聪明，但是就算聪明，你要跟天命违抗，你还差得远呢！”
器皿中的黑雾已经流至人圈中，黑气与黑雾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莫上没了目标再次回到陆肖身前，铮鸣声逐渐激烈，必然是莫上已经感知到了什么。
冰棺周围原本平平无奇的地面渐渐露出了血槽，里面流淌着还冒着热气的鲜血，强烈的血腥味浓到陆肖脸色惨白。
莫上变得愈加兴奋，想要朝着冰棺飞去，被陆肖一把握进手里，“不要去。”
莫上根本不听，不断晃动剑身想要摆脱，血的诱惑实在太大，何况这些血都带着魔性。陆肖倏然松了手，莫上从陆肖掌心飞出，随后扎入了那血槽当中。
鲜血顺着血槽流到莫上剑尖，随后倒流进莫上剑身，那一幕的血腥诡异让人胆寒。
“哈哈哈哈，不愧天生是魔剑！”陆乾笑着说，“你连莫上都没了，你还拿什么来跟我抗衡？”
“用你的命吗？”
陆肖没有理会，血槽中的血除了流进了莫上剑身，更多的是朝着冰棺而去。
“是不是想知道这些血是干什么的？”陆乾说，“如果谢墨整个人在这些魔血中浸泡直到醒来，你觉得他还能保持本性的可能有多少？”
陆肖难以置信地看向陆乾，陆乾怎么敢用这么阴损的法子来阻止谢墨醒来还是原来的谢墨。
“你以为这些魔血只有单单这么一个作用吗？”因为已经胜券在握，陆乾现在的心情又变得十分猖狂自大，“魔域圣物里装着魔域中的浊气，这些浊气与这些鲜血混合在一起紧紧将谢墨包裹，就如同在母亲的肚中等着最后的出生。”
“等他最后醒来的那刻，这些人统统会进去他的身体。”陆乾的眼神已经有些飘了，说的他也不再是谢墨，而是他们筹划了百年的复活计划才终于成功唤醒的老祖宗。
“对了，你是不是以为陆陨的不死之身已经足够厉害？人怎么可以不死？”陆乾停顿了一下，然后露出了更疯狂的神色，“那是你不知道我们的老祖宗他的血就能让人死而复生！听清楚了吗？只要喝一口他的血，只要一口，死人也能活过来！”
？！
“不相信？”陆乾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亡海的秘密已经足够让你们惊讶了吗？亡海的秘密远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么一点冰山一角，那不过是我们最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陆肖：“既然老祖宗的血就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他为什么会死？他应该跟寒陨一样拥有不死之身。”
“那是一个意外！”陆乾突然十分愤怒，“意外你知道吗？如果没有那场意外”
“那就不是意外。”陆肖打断陆乾。
“你说什么？”陆乾突然顿住。
陆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们老祖宗那个意外就不是意外。”
“你敢说那不是意外！”陆乾突然冲到陆肖面前，陆肖甚至没有看清陆乾是怎么过来的，“你、再、说、一、遍”
陆肖的目光却突然凝结落在冰棺之上，冰棺冰面里已经融入鲜血，泛着诡异鲜红，将冰棺内的黑气重重包围。
而且血流进去的速度越来越快，接着陆肖就听到了什么东西倒下的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陆肖侧头看去。
五层人圈中最里层的那一圈人群已经在黑气中看不见，陆肖很自然地朝地上看了一眼，然后模糊看到了叠加在一起的人影。
陆肖心里已经有所猜测，但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慢慢走了过去，刚踏入黑气，极度不适就包围了陆肖，陆肖现在目力有限，但那一地的尸体他不会看错。
“这些人是被活活吸干了血而死。”陆乾阴森的声音突然从陆肖耳边响起，“而这些血都会流进谢墨的身体，来培育他，滋养他，然后让他带着这些血醒过来。”
第194章 194
【陆乾所说如斯恐怖，若是真话，谢墨醒来还会是谢墨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地上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就省】
陆乾所说如斯恐怖，若是真话，谢墨醒来还会是谢墨的机会已经不复存在，地上那些堆在一起的尸体就是斩断陆肖最后一点希望的刀刃。
“肖儿，我原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细枝末节的事，这对你来说不亚于山崩地裂。”
“可是你既然已经看到，那我也不瞒你。”
“——等他醒来，只要不出意外，他身体里的血就能让死人变成活人。”
陆肖一阵犯恶心，因为耳边陆乾的声音，还有鼻端那股不断加重的血腥，血槽中的血越来越多，莫上剑身都被染成了血的颜色，陆肖还能听见那边气未寒的感叹，莫上不愧是魔剑，见了血就跟疯了一样。
陆乾把陆肖拽出黑气之中，“你还要亲眼看着谢墨醒来，还不能死。”
陆肖没有平白无故寻死的念头，这一点真的是陆乾多虑了，反而越是这样的关头，陆肖越格外冷静。
没有相隔多久，里面第二层人圈也全部倒了下去，连续倒地的声音在山洞里无限放大震的人头皮发麻。
接着是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血槽已经膨胀了一圈但还是不够存放这些足够多的血，血流进来的速度太快，快到血槽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些血周围全部已经溢了出来。
雪白通透的冰棺彻底已经被染红，其中躺着的谢墨，陆肖看不见分毫，黑气将其笼罩地严严实实，甚至连一点衣角也没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