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水果店爆红人界-第82章
自由迎蜻蜓
1 年前

  一行人从玄初他们面前路过,其中一个染着黄色头发满脸雀斑的年轻男子突然转过头,冲着他们的方向龇牙。

  玄初敏锐地感觉到陈亚浑身肌肉猛地紧绷,呼吸变得急促。

  他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那个黄毛与陈亚之间打转,装作不经意地问王峥福:“陈亚跟暹罗人认识吗?”

  王峥福想了想:“我听说陈亚之前被送到丹尼尔大师的学校培训过。”

  玄初若有所思。

  而就在这时,他猛然察觉到一阵恶寒,那是一种被用湿冷阴鸷目光盯上的感觉。

  他一惊,警惕地打量四周,周围宾客言笑晏晏,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难道是幻觉?

  他的眉毛轻轻打结。

  主客既已到场,晚宴正式开始。

  夏会长是主持人,他满面春风,向在场嘉宾介绍丹尼尔的身份:“让我们热烈欢迎来自暹罗的丹尼尔大师跟他的徒弟们!”

  全场掌声涌动,舞台让给了丹尼尔进行演讲,他说的是暹罗语,不过主办方准备了实时翻译,并不影响理解。

  对玄初来说,人界的语言差异更不是问题,只要他想,可以听懂并流利运用任何一种语言进行交流。

  但听着听着,他双眉猛地抬高,拧成一个结。

  在场大多数人听不懂暹罗语,全靠翻译进行同声传译。因此,当那位国宝级大师在言语之间流露出明显贬低华夏果雕的意思时,除了少数几个听得懂暹罗语的人,其他宾客并未立刻发现异常。

  接着便是翻译时间。那位翻译愣了愣,才为难地把丹尼尔那段话结结巴巴地翻译出来。

  “他用词委婉了许多。”长逍微微眯起眼,评价道。

  比如“你们华夏果雕远比不上我们暹罗果雕”被翻译成了“华夏果雕与暹罗果雕相比还有一定差距”。

  但即便经过翻译的“美化”,这段话还是引起了一阵喧哗。毕竟用词可以委婉,但言语之间传递出的轻蔑,却很难掩饰。

  “这话未免太狂妄。”王峥福不会暹罗语,听了翻译后也直皱眉。

  吱……

  这磨牙声掺和在各种杂音中并不起眼,却还是被玄初敏锐地捕捉到。

  他循声看去,就见陈亚一脸愤然地盯着台上,额头青筋暴起,眼睛几乎要喷出火焰。

  其他的学员也没好到哪去,脸上都挂着不忿的表情,七嘴八舌地讨论开。

  “欺人太甚!”

  “唉,谁让我们的果雕真的就比不上人家呢?”

  “陈亚师兄,你到暹罗培训过,暹罗人都这么讨厌的吗?”

  见师弟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陈亚勉强扯了扯嘴角,并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提醒他们:“不要八卦,让人看了笑话。”

  “不是吧师兄,你属忍者的吗,这你都能忍?”

  “难不成就让他们这样贬低咱们不成?”

  “不然呢?我们骂回去?可我们拿什么来反驳?”陈亚眼底闪过痛苦,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捏成拳,玄初都能听到他的指关节在咯吱作响。

  初中课本就学过,客观存在并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就算他们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事实——

  尽管果雕早在华夏北宋时期就有记载,但如今,暹罗的果雕才是世界一流。在他们的学校里,甚至还有专门的果雕课程,让孩子们从小就接触果雕。

  “与其浪费时间生气,不如把精力都投在果雕上。想让别人看得起,就用实力来证明。”陈亚目光麻木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语气听不出起伏。

  这话像是在跟师弟们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学员们哑口无言。

  落后就要挨打,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为了给丹尼尔师徒接风,主办方还专门请了表演团热场子。此刻,台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与台下学员们的沉闷形成鲜明对比。

  晚宴其实是个社交场,王峥福已离开找其他熟人寒暄,玄初却没走。

  因为他看到刚才那个黄毛正朝学员们的方向走来。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呢,这不是华夏的果雕大师吗?”

  黄毛说的是暹罗语,除了曾在暹罗培训过的陈亚外,其他人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嘲讽与陈亚陡然大变的神情来看,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话。

  “麦克。”陈亚脸色阴沉。

  即便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不对付。

  黄毛麦克是暹罗人,陈亚远在华夏,两人之间的梁子,只能是陈亚在暹罗培训期间结下的。

  麦克的目光轻蔑地扫视了眼桌上摆放着的果雕,最终落在那只西瓜船上。

  “呵,垃圾。”

  他的鄙夷彻底激怒了陈亚,后者气得浑身颤抖,指关节掐紧至泛白,就在他即将爆发的一刹那,却有一只手抢先按在他肩上,将他牢牢锢在原地。

  “别冲动,不值得。”他耳边响起一道平静的声音,如一盆凉水兜头淋下,让他瞬间清醒。

  是的,这样的场合,一旦有任何差池都不好收场。

  他不能犯错。

  他的血冷了下来,缓慢地转过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

  眼睛弯了弯,笑意却未达眼底。

  “让我来。”他听到眼睛的主人如是道。

  作者有话要说:

  都闪开,玄初要放大招了!

 

 

第79章 比试

  “看来麦克大师对自己的果雕技术很自信喽?”

  流利的暹罗语让麦克一愣, 他循声看去,发现对方是个自己不认识的人,还站在那个讨厌的华夏人陈亚旁边。

  他倨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 我可是丹尼尔大师的亲传弟子。”

  “这样啊, 咱们比试比试如何?”玄初微微一笑, 似乎并不为他傲慢的态度而生气。

  麦克冷笑:“你谁啊?说想跟我比就能跟我比?”

  “啊不好意思,差点忘了自我介绍。”玄初一拍脑袋, “我也不是谁,我就一华夏果雕协会的普通会员。。”

  麦克“嗤”了声, 连头发丝都写满鄙夷。

  他连陈亚都看不上, 更别提一个小小的会员。

  “那你没资格跟我比。”他不屑。

  “哦,是吗?”玄初依然微笑着, 顺手从旁边的果篮里取出一只苹果,又拍了拍陈亚, 问,“你有带刀吗?”

  身为果雕师, 随身携带“武器”是最基本的职业素养。

  而就像剑客的剑、刀客的刀一样,果雕师的刻刀也不会轻易交到他人手上。

  但陈亚却毫不犹豫,把自己精心养护的刻刀递给玄初。

  因为他知道, 玄初定然不会辜负自己的刀。

  “喂,你干嘛?我可没说要跟你比!”麦克见他直接上手对着苹果雕了起来, 正准备拂袖而去,却被他出神入化的刀法给夺去目光,嘴上虽骂骂咧咧, 脚下却不自觉地停住。

  “好快啊!都出现幻影了!”随着玄初的动作, 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连绵不断。

  玄初一手捧着苹果, 一手持着刻刀, 刀尖翻飞,刀影缭乱,刀身晃动出无数道残影,不禁让人想起武侠小说中描述的武林高手。

  连陈亚都吃了不小的一惊。

  他之所以放心把刻刀交给玄初,是因为他见过玄初的果雕直播,知道他水平不低。

  可他现在才知道,直播时玄初其实并没有发挥出全部气力——当时他的手速可没现在这么快!

  麦克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对自己的果雕水平自然是有自信的,否则也不会如此自傲。但此刻发生的一切正一点点击碎他的信心。

  他听不懂那些华夏人在说什么,但从他们的语气神情中不难判断他们到底在惊叹什么。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刻刀,试图辨清那个“普通会员”的每一个动作。

  但才坚持了十几秒,他不得不因眼睛酸涩而放弃。

  该死的华夏人,他的手难道是机械制成的吗?这速度太变态了!

  呵,果雕是门精细的艺术,只一昧追求速度可不行。他最后调出的成品一定比稀巴烂!

  麦克自我安慰着。

  然而几分钟后,看到完整成型的果雕的刹那,麦克如一尊石像僵在原地,猛然收缩的瞳孔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不,他不能接受!

  这人拿着刻刀乱削一气,最初呈现出的作品竟会那样……精美!

  苹果被雕成猫咪的形态,它蜷缩成一团,圆润的猫眼半睁半闭,慵懒而不失优雅。

  更绝的是,猫身上的毛发纤毫可见,逼真得叫人难以接受这竟是用水果雕成。

  “我的天!”

  不知是谁惊呼出声,但没人去计较他的失礼,因为所有人都沉浸在强烈的震撼中。

  长逍眸光微闪。

  他一眼就认出,这雕的是“黑糖”。

  胸腔处似有水流激荡,他下意识转过头,恰好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想说什么,又觉得或许什么也不必说。

  “啪啪啪……”

  猛然爆发的掌声引来宴会厅其他宾客的侧目。

  果雕协会夏会长正陪同在丹尼尔大师身边,听到动静,不由探头,但只能看到乌压压一群人围在一起,最里面的似乎是自己的爱徒陈亚和暹罗交流团里的人。

  “那边在干什么?”

  “好像是咱们的人跟暹罗人干上了?”

  夏会长眼皮重重一跳。

  丹尼尔师徒来华夏交流,如果起了冲突,弄不好就会上升到国际问题。

  其实刚才丹尼尔的发言让许多人感到不忿,他心里未必有多好受,但又能怎么样?华夏果雕比不上暹罗果雕是不争事实,强行反驳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别人觉得他们输不起。

  不能输了面子,连里子也输得一干二净。

  陈亚是他最为看重的学生,这孩子能吃苦,也有天赋,但有一点,自尊心太强。这种性格能激励他不断进步,但也会让他吃亏。

  正当夏会长忧心忡忡时,丹尼尔也看到自己的徒弟被围在一群华夏人当中,脸色不大好看。

  他皱了皱眉,用暹罗语对身边人道:“安蓬,过去看看。”

  “是,老师。”始终一言不发跟随在丹尼尔左右的那个男人闷声道,立刻一瘸一拐地朝那边走去。

  “大概是个误会……”夏会长忙出来打圆场,给翻译使了个眼色,示意对方也帮忙安抚这位脾气不好的大师。

  丹尼尔冷笑着打断他:“夏会长,这就是你们华夏的待客之道?”

  这质疑毫不客气,哪怕夏会长听不懂暹罗语,都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语气中的不满与鄙夷。

  夏会长脸色变了变。

  是,丹尼尔是国际有名的果雕大师不假,暹罗的果雕水平比华夏强也不假,但不能由着他诋毁华夏!

  他的语气也冷了下来:“丹尼尔大师,我们华夏是礼仪之邦,遵守的是‘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的待客之道。我想,我们还是先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再下结论比较好。”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他内心还是隐隐不安。

  毕竟从他所看到的场面来看,是一群华夏人围着一个暹罗人,暹罗人脸色还不大好看,很容易就会让人联想到“以多欺少”之类的字眼。

  “你们在做什么?”

  听到这句暹罗语,麦克眼睛闪过光亮,冲着来人的方向道:“大师兄!”

  这反应就跟落单的小鸡终于找到母鸡一样。

  玄初微眯起眼,仔细打量这位干瘦的男人。

  此人看上去毫不起眼,五官平庸,属于落入人群中就找不到的类型。只一双眼睛似狼眼般狠厉,被他盯上,只叫人觉得浑身难受。

  安蓬的出现让麦克有了底气,他正迫不及待地想把刚才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向其告状,结果被对方目光一扫,瞬间不敢开口。

  大师兄的脾气好像越来越古怪了……

  安蓬的视线在那只“猫猫果”上停留片刻,面无表情地问:“这是谁刻的?”

  “是我。”玄初直接用暹罗语回答,上前一步,坦然对上安蓬阴冷潮湿的目光。

  他轻轻拧起眉。

  这人的眼神就跟野兽一样,毫无温度和感情。

  几秒后,安蓬转向麦克:“你的呢?”

  麦克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师兄问的是他的作品。

  他额头沁出冷汗,舌头打结:“我……”

  开始是他看不起玄初,不屑与他比。

  直到亲眼目睹玄初的雕刻水平后,虽然不愿承认,但该死的,他的确不敢比了。

  他举止嚣张,但并非不可一世的狂妄之辈。他的果雕水平的确不错,但正因如此,更能分辨出好赖。

  “我其实……”

  纵是用最挑剔的眼光来看,也很难挑出那个“普通会员”哪怕一丝瑕疵。

  华夏果雕界什么时候出现这么厉害的人物?

  “好了。”安蓬冷哼一声,打断麦克的解释。

  他看向玄初,眼底划过一抹狠戾:“比一场?”

  麦克眼睛睁大,鼻翼因亢奋而微微扩张。

  跟老师一样,大师兄从不轻易出手。

  但他只要一出手,就不可能输!

  与麦克的激动不同,陈亚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他在丹尼尔创办的学校里培训过,对这个安蓬有印象。

  学校里有不少关于他的传闻,据说他除了是果雕师外,还是降头师。为人阴狠,但凡招惹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曾经有白人学生暗地嘲笑他跛脚,不知怎么传到安蓬耳中,后来听说那个白人学生突然精神失常,无法再继续学业,被送回自己国家。

  一方面,陈亚自然不希望玄初会输。

  但另一方面,他又担心,万一玄初赢了,这个安蓬会不会因此记恨上他?

  他正想提醒玄初,后者却已一口答应下来:“行啊。就在这?”

  安蓬目光沉沉:“换个时间和地点,这里不大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