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悔不当初[重生]+番外-第27章
慈祥给帽子
1 年前

  闹了那样一场,天光已经大亮。

  等帮着处理完剩下的残局,天就黑了。

  是夜。

  萧启坐于桌前,垂眸沉思。

  白r.ì里男人说的话在耳边回响。油灯燃烧,火光颤颤巍巍。夏季蚊虫众多,黑色的不知名小虫绕着火光飞舞。

  连这样小的生物都知道追逐光的存在,更何况人?

  萧启低估了这里的严重程度,再多待些时候,她能不能活着回去,她也不能保证。

  若她死了,闵于安,会很难过吧?

  自己受个伤她都要哭半天,那要是自己死了,小姑娘得有多伤心?她会不会选择死?

  理所当然的,萧启想起了梦里见过的那个老妪。她守着自己的坟直到死。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都不是萧启想要的。

  干脆就由自己来斩断羁绊。

  没有关系了,伤心,也会少些的吧?

  柔软的笔尖触到纸张,她缓缓写下三字:“和离书。”

  等纸张风干,她叠好装入信封,又提笔给其他人写信。

  说过要把这天下打下来送给闵于安的,若她不能亲自去做,至少也该替闵于安把前路铺平。

  想做的事情太多,可是却好像没机会了。

  真是抱歉啊。

  ***

  萧启低估了自己在闵于安心里的严重程度。

  就像她想不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候看见闵于安。

  她以为受到信后,闵于安痛苦一段时间,等过了这阵,闵于安缓过来,就可以忘记自己奔赴新生活了。

  但居然会这么快见到闵于安。

  半年未见,小姑娘长开了,出落得越发好看,气势也更足。

  都野城距离京城不过百里,一r.ì不到,闵于安就赶了过来。还带来了救济用的粮食药品大夫,这些于现在的都野城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霖,知府乐颠颠地招呼人清点物资,嘴里一个劲地道谢。

  闵于安随口敷衍过去,只盯着他边上的萧启看。

  小姑娘风尘仆仆,发髻被风吹得凌乱,眉梢眼角全是汗水,她喘着气,随手抹去了自己脸上的汗水。

  闵于安盯着萧启半天,见她没有任何表示,更生气了。

  闵于安眉眼锋利,语气森然:“萧启,你好得很啊,真是厉害!有本事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你要与我如何?”

  我倒是要看看,你当着我的面,还说不说的出口!

  和离?

  你做梦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 赶了一天的路,才写完。明天r.ì六补上。感谢在2020-10-3122:48:13~2020-11-0200: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友人a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初心是假的。10瓶;H5瓶;周也是我女朋友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对于从未说谎的人来说,有些违心之言,写在纸上还勉强可以说得出口,但若是面对面的对峙,萧启就没辙了。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见到闵于安的那一瞬,她心里竟可耻的有些高兴。

  不该这样的。

  都说女大十八变,十六岁的小姑娘,才过了短短半年,就已经让她有些不敢认了。眉目间的轮廓还是熟悉的模样,但咄咄逼人的气势和锋利许多的眉眼,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很多东西,都变了。

  半年实在是太久了。

  萧启用可以称得上是贪婪的目光看着闵于安。

  视线一寸一寸的从她的身上划过,不肯放过一丝一毫的改变。

  她瘦了。

  许是赶路太过匆忙,闵于安未来得及施粉黛,所以是最原始的面貌呈现在她眼前。

  闵于安眼底的青黑显而易见。

  为何这样憔悴?

  萧启的心猛然捏紧,不可遏制的伸出手,想要触碰眼前的这个人。

  手伸到一半又强行扯了回来。

  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

  她得跟她划清界限,信都送出去了,决定也做了,不能半途而废。

  她淡声道:“公主来这里做什么?”

  她又叫回了最生疏的称呼,闵于安几乎立刻就感受到了她话里的疏离。

  “这里太危险了,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闵于安来了火气:“那你为何要来?你能来得,我就来不得?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萧启紧紧拧着眉头,假装看不见她急红了的眼;“你先回去,有事我们以后再说。”

  萧启说着就招呼手下,让他把闵于安送走。

  闵于安可没有那么好打发吧。她如果真的乖乖听话的话,那她就不是闵于安了。

  于是站着不动,双方僵持起来。

  “哎哎哎,驸马爷,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嘛。”柯伍嘻嘻笑着拦在了闵于安的身前。

  萧启才注意到她:“你怎么也来了?”

  “……”柯伍被她噎了噎,“瞧您这话说的,那公主殿下来,我能不跟着吗?”

  心里想的却是:出来跑一趟,殿下不知道能给涨多少月钱呢!这样的好差事肯定得跟来啊!至于危险,她根本没在怕的,人活着无时不刻都有危险,她可不觉得自己能点背到那种地步。

  柯伍瞅了眼僵着脸的公主,接着道:“自从知道您来了都野城,我们公主都好些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您看看她那俩眼眶,都快要掉到地上了,你就不心疼吗?”

  闵于安:“……”什么叫眼眶掉地上?!会不会说话!扣钱!

  这话却直击萧启的命脉,装出来的冷漠r_ou_眼可见地松动了。

  柯伍一看有戏,趁热打铁:“不是我说您……”一般的人按用这个开头,那么后面就一定是要说教了。

  “咱们公主把您看的有多重,您不是不知道,怎么就能忍心扔下她一个人?”

  “她是知道您要来救人的,也没有想要阻拦。马不停蹄的为您寻找粮食药物,还找皇上要了御医过来。她忙前忙后的,您没有一句安慰不说,居然还要和离,这不是往公主心上c-h-ā刀么?”

  柯伍停了下,低低的问:“您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最后这句话问出口,柯伍就觉得是多余的。因为被她质问的人,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

  身在局中的人总是看不清楚全局。经过柯伍这一说,萧启才恍然,自己原来做了这样混账的事。

  她喉咙干涩,咽了咽口水,却憋不出一个字来。

  说什么?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太轻了,连说出来,萧启都觉得是对闵于安的一种亵渎。

  愧疚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这时候,沉默了许久的闵于安突然道:“萧启,你有没有心?”

  “我……”萧启觉得自己应当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身后突然传来男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将军!姜根病了!又吐又拉,脸白的跟鬼似的,怎么办呐?”

  病了?

  在这种时候可算不上是好消息,不,应该说是极坏的消息。

  男子所说的姜根,是萧启带过来的兵士之一。就在昨天,他们还一同去了外面,寻找这病的来源。晚上回来姜根就不大好了,说是头晕。萧启只以为是天气太热他中暑了,便让他早早去歇息。

  这才多久,就严重到这样的地步?

  他们同进同出,同住一个府邸,用一样的饭菜。若是姜根染了病,那么与他有诸多接触的自己呢?

  会不会也……

  即便现在还没有出现症状,萧启也不敢去赌。

  想要低头认错的萧启立刻改了主意,她把心一横,先朝来找自己的那人道:“你去厨房弄一点盐水给他喂下去,我马上就来。”

  上吐下泻,会脱水。经过容初长期熏陶,萧启很能明白,若是不去管他就这样放着,后果会很严重。

  先喝一些盐水稳定病情,然后再去看他的具体情况,到底是不是染了病。

  那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的点点头,转身往厨房的方向跑去。

  萧启深吸了两口气。

  把手背到身后,攥紧了拳。

  她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来:“公主也不是玩不起的人吧?这天下的好女子实在是太多了,我挑花了眼,不想就在一棵树上吊死,这也不行吗?”

  她吊儿郎当:“愧疚?那是什么东西?与我何干?你只需在那和离书上签个字,从今往后各玩各的,不好么?”

  闵于安被她的话气到,努力平复下来:“我不信。你前几r.ì还说让我等你的,我听了你的话,相信了你,却等来了你的和离书。”

  闵于安的话很平静,萧启的拳头攥得更紧了。

  却继续说着违心的话:“那是因为还没有遇见喜欢的人,但是前两r.ì,我遇见了她。”

  “我爱她,所以想要给她一个名分,求公主行行好,放我一马,我们好聚好散。”

  皇帝亲自下的圣旨赐的婚,萧启这句话说出来,可以称得上是蔑视皇权。闵于安只需要跑去跟皇帝哭一哭闹一闹,萧启项上人头就要落地。

  闵于安固执地重复:“我不信。”

  萧启嗤笑一声:“我管你信不信。”

  正巧这时有个女人款款而来,她身姿曼妙、容貌娇艳。她是端着托盘来的,想来是为了给远道而来的贵客奉茶。

  女人把托盘往前递,萧启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如你所见,我爱上她了,不过一面,便思之如狂。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与你和离。”

  “你就不怕我告诉父皇?”

  闵于安死死咬住下唇,她现在开始怀疑自己长久以来笃定的事。难不成,她真的变心了吗?

  细细想来,萧启从未对自己表明过心意,一直都是自己死缠烂打。

  萧启:“随你说不说,便是死,我也不想与你有牵扯。”

  话越说越狠,语气真实到连她自己都要信了自己的说辞。

  “你!”闵于安气结。

  柯伍眯着眼睛看了好半天,凑到闵于安耳边,小声说道:“公主别急,驸马是骗你的。您瞧她的手,都只捏住了人家的手腕,又不是牵着。那女人眼里还有惊讶呢,说明对此并不知情。您可别被她糊弄过去了。”

  闵于安顺着她的手看过去,确实是这样的。

  她稍稍安了安心。

  萧启没想到自己j.īng_心编出来的谎话,这么快就被识破了,还在那装呢。

  她佯装不耐烦,粗声粗气道:“事实你也都知道了,可以回去了吧?别在这儿打扰我们!”

  闵于安:“你说谎!”

  萧启啧了一声,好像很不耐烦。她把嘴凑到那女人脸颊上啵了一口:“现在你总信了吧?”

  即便知道眼前所见全是假的,可闵于安还是会伤心。她站立不稳,几乎就要倒下去。

  萧启眼尖的察觉到了,想伸手去扶她,却看到柯伍还在她身边,微松了口气。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就不能回头了。萧启说着更为残酷的话:“怎么着,伤心了?很生气吧?赶紧回去跟你的父皇告状去,要杀要剐随便,我就是不想跟你在一起了。”

  萧启挥手叫来自己最信任的一个属下:“你去,把尊贵的公主殿下送出城去。”

  “尊贵”二字咬了重音,气人的效果加倍。

  目睹了自家将军说出混账话一幕的手下:“……”怎么那么气人呢!拳头硬了!若不是自家将军,自己就上手了!可是还打不过!好气啊!

  萧启推搡他一下:“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她毫不留恋的转身即走。

  身后的闵于安松开了紧咬的唇,勉强笑了笑。

  柯伍惊叫一声:“殿下流血了!”

  萧启还未走远,闻言脚步一顿,却也只是一顿,又加快了步伐,大步流星离开了。柯伍会照顾好她的。

  长痛不如短痛。

  对不起。

  闵于安就这样看着那人的身影越走越远,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她身子本就娇弱,跟着教习师傅学了两年武,还在西北军营待了一段时间,按理说这体质应该上去了。但连r.ì的Cào劳、忧心,再加上一路上马不停蹄的赶,饭也没好好吃,水都没喝上几口,早就撑不住了。

  得到手里的,还是会失去。

  纵我机关算尽,却仍旧握不住你。

  ……

  萧启高高悬起的心终究还是碎了,姜根真的是同那些染了病的人一样的症状。

  ——完了。

  她颓然。

  却对床榻上躺着的人挤出了一抹安慰的笑:“没事的,我定会找人把你给治好。”

  姜根虚弱地躺着,气若游丝:“将军,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别瞎说,你好好养病,会好起来的。我把你们带过来,就会把你们完完整整的带出去。”

  她看似胸有成竹,心里却也没底。

  更加糟糕的消息是,城里的病人又变多了。

  经过那一场混乱,病人其实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病人,萧启让知府清理出了几个院子,把他们妥善安置好。没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照顾他们,他们的亲人自告奋勇。

  这大概就是目前最为稳妥的方法,知府也同意了。

  为了查清源头,萧启带着一群人出去寻根摸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