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81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郑州朵朵
1 年前
谢问渊望向钟岐云,缓缓点了点头。
钟岐云眨了眨眼,道:“您点头是承认定过亲了,还是是觉得我有趣?”
谢问渊道:“确实与人定过亲。”亦确实有趣得紧。后边这句他却没有说出口。
只见着眼前钟岐云直愣愣地盯着自己,又是唉声叹气,又是感叹万千,等了许久,他才说道:“我其实有想过,谢大人这般人物,自会惹得各家小姐们芳心暗许、痴心恋慕,想与你结亲的人家只怕数之不尽,定过亲那也是理所当然。”
想着自己私下有意或无意探听到的有关谢问渊的消息,钟岐云肯定他多次听闻谢问渊未成婚,谁谁谁家小姐又想当这谢府主母,但从未听说过他已有未婚妻一说。
既然坊间少有传闻,那么即是说这事知晓的并不多,这些年已少有人提及。
至于为何不提,钟岐云想了想,只有一个答案:“婚约解除了?”
谢问渊挑眉,点头:“对。”
“那人是谁?又是为何?”
“解除便解除了,陈年往事,你问这些作何?莫不是还想替我说回来不成?”
“那怎么可能。”钟岐云立即否定,随后想了想,只正色道:“你说的是,解除便解除了,不论那人是哪家明珠,当年又是因何故解除婚约,如今她也只是外人罢了,都莫想与你再攀扯一分关系。”
钟岐云心头在乎之事,谢问渊哪能看不明,不过是因为太过于在意,才会对他那从头就不会有结果的‘曾经’忍不住的关
注。但即便如此,只要他不愿说,钟岐云就算在意也不会一直追问。
想到此,谢问渊微微勾唇,他终究还是说道:“其实都是离开将军府前的事了......对方是前一任中书省侍郎的嫡女,因这侍郎发妻与我生母是闺中密友,母亲在世时就与她说好两家儿女亲事,后来她离世后,我父亲虽是不喜文官,但亦不愿悖离我母亲所愿,所以十五那年,就定了亲。”
谢问渊会和钟岐云提起这事,钟岐云确实有些意外,但意外之余,瞧着谢问渊面上的笑意,他心头颤动,往四处扫视一周,见无人之后,他才缓步上前又靠近了些。
凝视着谢问渊,钟岐云的目光盛满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那后来呢?”
钟岐云的靠近让谢问渊微微一顿,只不过,他却没有刻意避开,只说道:“后来因我仕从文官,与我父亲寄望相背,离家之时他言明此生必不让我承袭大将军职位名号,这般,亲事就自然而然作罢了。”
谢问渊口中的‘自然而然’说得云淡风轻,但钟岐云却大略猜得这其中哪里会这般简单,这种高门显贵看中的从来都是其身负的家世背景,而非这个人。只怕当初那中书省侍郎本就打算着让家女与‘大将军嫡长子’结亲,可后来谢问渊与家中不睦,显然不可能再承袭大将军之位,在加上谢问渊当年初时只是五品文官,又必定韬光养晦,只怕那从二品侍郎是瞧不上的。
钟岐云想到此处,无端地生起一阵恼怒,道:“有些人着实有眼无珠,那这侍郎嫡女呢?”
见着钟岐云这番气恼模样,谢问渊失笑,其实这事他从未放在心头,若不是谢崇今日提到,他都不会想起。因为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有准备娶那侍郎女儿,不单这侍郎家,便是其余家族的女儿也是一样,他心中谋划多年,有些事不能成为他的阻碍。
所以之后那侍郎开始犹豫着是否取消婚约时,倒是正得他意,更还顺势而为,暗中推了一把,将这场从头就不可能有结果的婚约终了。
不过,他根本未曾放在心上的事,钟岐云却......
谢问渊缓缓道:“只听闻她后来嫁给了范庆轩的嫡子。”
范庆轩钟岐云当然知道,前一任中书
令,当初在三皇子背后扶持之人,亦是因为去年三皇子叛国谋逆一事受到牵连倒台,恐怕谢问渊口中这个侍郎之所以变成“前”,也是因此。
那侍郎后来见着谢问渊连连拔擢,到如今这番地位,也不知作何想法。不过他怎么想,那都与他钟岐云无关。他关注的、关心的从来都只是谢问渊一人。
事情说完,谢问渊瞧着不知想些什么的人,道:“如此,远人兄可还有想问的?”
“我想问可多了,”钟岐云嬉笑:“但是今天没有了。”
谢问渊扫了眼挡在门前的钟岐云,“那远人兄是否能让个路,容我回屋歇下了?”
“咳咳。”挡在人房门前正中的钟岐云欠身让开,“您请。”
谢问渊微微一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远人兄也请好生歇息。”言外之意就是让他莫要再夜半扰人了。
“自然自然!”钟岐云连连承诺。
瞧了眼退在门前也不见走的钟岐云,谢问渊确实困乏了,抬脚进屋,懒得再与这人多说,只怕他再说一句,这人便能闲地絮絮叨叨半晌。
但回身正预关门时,钟岐云竟又伸手拦住了。
门外门内,两人距离不过四尺,谢问渊放下手,退了一步,直视钟岐云似笑非笑:“钟老板,你这又是何意?”
钟岐云顿了顿,目光沉沉地望着谢问渊,这才低声问道:“这周边没有暗卫在吧?”
谢问渊闻言细细地看了钟岐云半晌,许久才点头:“没有。”
话毕,只见着钟岐云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抬脚跨进屋中,又一点一点地靠近。
距离的缩短让谢问渊微微一怔,逐渐清晰地吐息声传来,谢问渊撇开了脸。钟岐云没再靠近,却是悄悄抓住他垂于身侧的手。
谢问渊蹙眉。
钟岐云抓得很轻,便是抓得再紧,谢问渊也知道,他若是要想挣脱那是易如反掌,可是......
脑海中翻涌而起的,却是今夜这个赶来之人的风尘仆仆,是钟岐云目不转睛看着他双眼中的情难自禁......
谢问渊强制压下自那时便翻腾地得情绪,闭了闭眼:“钟岐云,放手吧......”
只是这一句轻叹却被悄然而至的秋风吹得零零散散,独留下一句话在耳畔回旋。
钟岐云说:“我好想你。”
第126章
钟岐云记得以前有看过那么一句话,爱人留三分,别爱得太满,以免万劫不复遍体鳞伤。
以前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钟岐云觉得还挺对。
可是,真当他喜欢上谢问渊后,他才知道,何为情难自禁、何为无法自拔。他不知别人如何,但对他来说,钟岐云想,喜欢谢问渊这件事,他的还能留存三分、保持退路,那就是对这人的存在几分的不信任,那真算不得爱了。
更何况,他心下很清楚,谢问渊值得他付出超出十分的爱意,也只有真心以对,他才能有机会得到他眼中这天底下最好的人。
钟岐云将这四月来最想告诉眼前人的话说出口,钟岐云不是没有瞧见谢问渊的无奈,他知道谢问渊如今心不在此,他不会在人前给他惹麻烦,亦也不会过度的逼迫,但是至少在无人的时候,他想让谢问渊清楚地知道他这超过十分的心意,那般已经无法深藏的日日夜夜积攒的想念。
极近的距离下,钟岐云有些恍惚,他低声叹息般一遍又一遍地唤着他钟情之人的名,“问渊·······”
一字字,尽数缠绵的爱意、未加遮掩的想念。
谢问渊微微叹了一口气。
钟岐云对他的喜欢,浓烈、炙热地让人无法无视,甚至害怕。
对,害怕。
这是她谢问渊从未有关的情绪,但在面对这人随心而为无意识中便处处对他关怀、偏袒,甚至义无反顾,从不考虑后路的付出时,他竟觉得害怕了。
害怕钟岐云这份直白放在他眼前耀武扬威的真心,更害怕渐渐理所当然接受的自己,钟岐云对他的影响,他甚至不愿去想。
不是因为害怕钟岐云会因此害得他多年的计策破碎,便是因为他清楚钟岐云为了于他有益、为了和他并肩而立而在拼命走到顶端之上,而这人也确实在慢慢做到。
如此,他才会觉得害怕。
不是没有听到下属传来胡言章和钟岐云打起商战之事,在听闻的那一瞬,他惊讶不是百年胡家对钟岐云这入行几年‘小子’的忌惮、重视,而是心下竟是确定钟岐云在这场争斗中不会输的自己。
而,结果,钟岐云也确实如他猜测那
样未曾败下,甚至出人意料地借机吞并无数商队。短短四月里,大晸国中乘风驿、钟家船队、商队、铺面疯狂地侵占市面
而这一切,无一不在告诉他,告诉他钟岐云的迫切、以及与这样的急切匹配的绝对能耐。
因为当初承诺的那句:“我喜欢的人钟灵毓秀,时世上最好那人,我得占到同样的高度与其比肩······”
因为他谢问渊。
害怕这份执着,害怕这份真情,只是害怕之余,亦有他不愿承认的喜悦······
说到底,不过是不喜欢这样的复杂又不受控制的情绪。害怕最终毁了计策的不是钟岐云,而是自己······
这般,便是谢问渊最不能容忍之事。
他原以为这么四个月过去,再热烈的情意都会稍减,他也清楚,钟岐云走到如今的地位,自然会有无数男男女女蜂拥而去,但现在看来这人非但丝毫未减,反倒见长不少。
虽说现在他们二人都未直接将话说清,但彼此心知肚明······
他不说明,让钟岐云有所顾忌他都尚且如此,只怕现在他说明白了,以钟岐云这性子,不单不会退却一分,反倒还会直接明目张胆追求起来。
钟岐云的行为实在是与他往日遇到的倾慕者完全不同,让人退也不是,进也不是,着实头疼。
想到这里,压下心头情绪的谢问渊,抽出了被紧握的手,退了几步,然后神色自然地望着钟岐云。
微笑道:“夜深了,远人兄长途赶来,还是回去好好歇下吧,明日晨起我才方好领你到京兆城四处看看。”
钟岐云想到明日谢问渊休沐,又知道自己确实是让谢问渊没能好好休息,连忙说道:“对对对,你说的是。”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嘱咐道:“你也好好歇息,明日还是多睡会儿罢,咱们晚些出去也不打紧。”
谢问渊点头,随即走到门边,将房门打开,站定,其送客意味之明显,让钟岐云都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乖乖回房。
隔日一早,小睡两个时辰的钟岐云醒来后,谢崇递了消息到乘风驿,而后不到半个时辰,王城那边就让人送来了他从杭州城带来的衣衫。
洗漱好,换上乌金云锦衣衫,听
谢崇说谢问渊已经起了,他就匆忙跑了去。
所以,谢问渊打理好,出了卧房就瞧见了院外站着的钟岐云。
一身绛色乌金云锦,虽不繁复,但衣衫纹理却是精细得很,瞧得出其贵重,而腰间少有的配一白玉,再加上本身高挑样貌英俊,颇有些富贵公子的派头,倒是比之昨晚那一身粗布衣服称头太多。
见他出来,这人眼睛一亮,就笑容满面走了过来,这样子更是多了两分风流潇洒。
“问渊兄昨日歇得可还好?”钟岐云言笑晏晏地大跨步走到谢问渊跟前,“我听谢崇说起年前一户广南人在城中开了一家专供早点的粥品铺子,味道那是极好,不若你我二人去尝尝鲜?”
说着,钟岐云细细瞧着谢问渊今日穿着,与平日见相差不多,头戴金丝团云冠,深蓝似墨的锦锻衣衫,外袍上以银丝绣以云纹,简单利落更是衬地他越发地高贵不凡,让人挪不开眼。
可以说,这人不管穿什么,都让他挪不开眼。
钟岐云都这般提出,昨日应下要带他四处瞧瞧的谢问渊自是应下了。
今日赋闲游玩,钟岐云想在城里四处走走转转,谢问渊就为让人备下车马。
钟岐云说的粥水铺子在京兆城最为繁华的长乐街头,出了谢府,往东行两刻就到。
说是铺子,不若说是楼才对,上下三层皆是早点铺子,屋檐墙角、铺面门脸装都是广南的样子,细致又具风味,比之一般酒楼还好上不少。
谢问渊虽知道此处,但也是第一次来,此时正巧赶上早点时辰,铺子早点生意最是好的时候,来往食客之多,甚至已排到门外几丈远处。
谢问渊瞧着这阵势,笑道:“如此排着,只怕到正午也吃不上一口粥点了。”
钟岐云闻声笑着,“没事没事,我们先去看看。”说着连引着谢问渊往前走。
待两人绕过人群走到铺里,只见钟岐云上前和那掌柜说了两句,那掌柜就连连点头哈腰地说了什么。
而后钟岐云才行到谢问渊身侧说道:“刚才掌柜说正巧有两人空位。”
睨了眼显然早就准备好的钟岐云,谢问渊笑了笑,并不应声。
钟岐云见状乐呵呵地说了实话,“其实是我听说这店铺生意极
好,我又是临时起意,晨起那会儿让谢崇给王城带话时,就让王城准备好了,想着你身份特殊,今日又是休沐日,只怕很是容易遇到你那些同僚吧?还是注意些好。”
谢问渊自是猜到了,不过······
“说好是我尽地主之谊领远人走走,现在反倒是让远人兄替我张罗了,这·····”
钟岐云连忙说道:“一样的一样的,咱们今日就不管这些,我就只是想与你一道谈天说地,谁来张罗没甚差别。”
说罢也不待谢问渊再说,姿态自然的做了请的动作,笑眯眯地说道:“问渊兄请~”
谢问渊摇头轻笑。
王城预定的是三楼雅间,说是雅间,其实也不过是用镂空屏风简单遮挡,隔断了人的视线而已。好在三楼也诺大的地方也只有三处雅间,而各处雅间离地颇远,若是平常聊天,旁间也几乎听不见,而楼中四处也造景雅致,透着镂空之处望去,别有风味。
想到谢问渊吃东西向来清淡,钟岐云点了一份咸鲜海鲜粥、一份甜品粥、然后再加了些虾饺、蛋散等三四种特色菜品,正好够两人食用。
菜上了后,钟岐云给谢问渊盛了一碗海鲜粥,慢慢问道:“我来京兆那日正巧瞧见朝中募集粮草赈灾的布告?两湖这次受水灾严重?”
谢问渊点头,“两湖近几年都不太平,粮田受涝,米粮不足,为今之计确实需要天下共助。”
谢问渊都这么说了只怕情况确实不好,钟岐云又问:“粮食我如今自然是没有什么存余的,只怕捐助不了,若是我免去运送资费,代为运送救济粮食,问渊兄,你道如何?”
谢问渊瞧了瞧钟岐云,缓缓道:“你想借此机会扬名?”
钟岐云点头,并不否认。
救助是一回事,他也还想借助这次从中再得些名头上的好,这次若是能行,那般便是让他乘风驿名扬天下的好机会
蛋,钟岐云也知道收到的这种救灾粮都是由朝廷把控,其中运送、配给等等自有其运转方式,甚至不同州府中有些“蛇鼠”还会借此机会捞些好处,他若是直接说免资运送,只怕也不是好事,甚至惹地那些蛀虫记恨。来的路上他其实就想过这事,但最后还是没想到
该如何做才是。
官场这种事,谢问渊自然比他更清楚得多,所以,这事碰得还是碰不得,问谢问渊最是稳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