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剧场顶流出道[无限]-第68章
老迟到香氛
1 年前

钢琴室角落还搁着半边舞台台阶,上面贴了张崭新的字条,“06/21/2019,毕业典礼借用,勿拿”。

“拍照吧。”褚子安拿出相机,架在钢琴顶板上,招呼人集合。

一进教室,郁燃心头就萦绕着一种不好的预感。拍立得呲啊呲啊地吐完照片,褚子安拿在手上扇动,让相纸快速显像。

“怎么样,没事对吧褚哥?”演员好奇地问道,刚刚拍了十来张都没有意外,现在的气氛都比较放松。

褚子安没说话,脸色凝重起来,此时有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凑上来看。

褚子安将手中的照片递给郁燃,郁燃扫了一眼,神情愈加冷冽。

这次有两个,相片上有两个人没有五官。

“把他俩守着。”褚子安拿好相机,在人群中指了两个人,迅速部署,“盯着周围,去两个人守门,另外几个守住窗户,防止他俩跳楼。

虽然这大楼只有三层,但好歹也有七八米高,头着地或者颈椎断裂都会死人。

被指着的两名演员瞬间煞白了脸,其中一个直接软了腿,被架着坐在圆凳上发呆。

“怎么会是我,我不想死啊……”另外一个脱力地靠在墙上,碰着手狠狠地搓了搓脸。

郁燃仔细地观察着两人的面部表情,燕时澈贴近青年,同时警戒周围的环境。

电光火石间,坐在圆凳上的演员眉头一颤,用极大的力挣脱了旁人的辖制,表情僵硬瞪大了眼睛,中了邪地掀开钢琴后盖,在旁人的拉扯中整个人压了下去——

嘣!

高音键在教室里炸开。

滚烫的血浆也在地板上炸开。

一颗头颅从盖板下滚了出来,在地面噜咕噜咕地滚过,死不瞑目。瘫软的身体随之沉重地落下,洁白的校服衬衫顷刻被染透。

“啊啊啊啊……”目睹同伴死亡的另一名演员撕心裂肺地叫起来,钢琴……天花板……灯罩……台阶……到处都是可能致他于死地的怪物!

那些怪物呲着牙,像打量一块肉,瞪着他,光下的影子阴冷地将这间屋子包围起来……就连面前的同伴也化作了面目可憎的恶鬼——

他不想,不想也这么凄惨地死掉——

郁燃猛地回头,大喊道:“抓住他!”

守门的人被变故搞得心神不宁,错愕间跌倒在地,那演员一把推开门冲出去。

众人齐齐转向走廊,猝然,死寂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哒,哒,哒……

软底小牛皮鞋轻轻踏在地上,发出让人胆寒的响声。

方才逃出去的演员跌倒在地,瞳仁紧缩成一个针眼,牙齿打颤,惊惧万分地不敢抬眼。

身着衬衣短裙的身影在他面前驻足,原本该是脸的地方垂着浓密枯黑的长发,长得蔓延到了脚踝。

女鬼的脑袋无骨般在脖子上晃动,倏地往前一耸,贴住了演员的鼻尖——

“你——喜欢我吗?”

 

*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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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9 # 毕业典礼 现身作死不愧是燃神

“你——喜欢我吗?”

幽幽的女声在走廊里回荡, 乍一听很悦耳,但又像在喉咙里含着一包空气,听不出是个活人。

不过外面那个确实不是个活人。

燕时澈默不作声地将郁燃挡在了身后, 没人注意他, 都把目光放在外面忽然显形的女鬼上。

瘫在地上的演员面上血色全失,手脚并着脑袋抖若筛糠,眼珠子对起来瞪着面前的鬼头,一动也不敢动。

“喜——欢我吗?”女鬼软踏踏的脖子又往前一耸, 此时头发丝尽数黏在了演员冷汗浸湿的脸上。

错觉像无数有生命丝线虫子,往他毛孔里钻。

演员差点不能呼吸,好像鼻腔里都灌满了头发, 探进他的肚子, 勒住了他的胃。

他怕得想吐。

“喜欢——”女鬼血红的眼珠从头发里鼓出来, 狠狠地盯着演员, “我吗?!!!”

嘶哑的尖叫窜过耳膜, 演员飞快地摇头, 一会儿又点头, 失语了半天, 才道:“……喜欢,喜欢, 可以放过我吗,我喜欢你呜呜呜……”

郁燃眉头倏地一拧, 女鬼嗬嗬地笑起来, 慢吞吞地站起身, 身体的关节像生了锈, 诡异地一点一点立直。

她脖子向左侧歪下去, 笑声咬断在齿间, “喜欢的话,那就永远永远我和我在一起吧……”

——咔哒。

演员的脊椎在顷刻间断裂。

他甚至连话也说不出来,神经就被无形的东西捏断,整个人向后一躺,死翘翘了。

哒,哒,哒……

软底小牛皮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女鬼僵硬地走到门边,忽然脑袋直接转过九十度,望向琴房里的众人,面部的长发幽深遮盖,相貌晦暗不清。

郁燃后背一麻,总觉得她在盯着自己看。

银铃般的笑声恍惚响起,女鬼只顿了顿,就转过去,哒哒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她这一离开更加印证了郁燃之前的猜测,那女鬼果然一天只能对两个人下手,若非如此,以她这种超现实的杀人手法,光是第一天就足够把他们团灭。

“操。”人群中响起一声粗口。

所有人都从劫后余生的紧张感里缓了口气,环视一周,只剩下了七人。

现在琴房里趴着一个,外边还躺着一个。

“要不我们先出去吧,这鬼地方怪阴森的。”陆仁搓了搓手臂,望向褚子安。

褚子安正要说好,郁燃先一步行动,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从琴房架子上取了一页打印好的琴谱,扫了一眼,崭新的A4打印纸,上面写了个班级名字,是2021级某个学生的,现在该高一。

名字下头印着《扬帆起航(海城校歌)》,上头还用铅笔写了“毕业典礼节目1”几个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琴房最近应该刚刚装修过过一遍,并且一直当做毕业典礼表演的排练室。

郁燃匆匆扫了一眼谱子,是上面简谱下面歌词,他坐在了钢琴前的圆凳上,挑开琴键上没有被血溅到的地方,随便按了几个音,琴看着破,音还是准的。

“燃神,你……你干啥呢?”

郁燃没有理会后面的声音,将谱子架在前面,按着音弹了起来。

在场无人说话,就连褚子安也拧起了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燕时澈站在青年身后,盯着他的后颈窝,心想这家伙要是等会儿发疯,就立马把他抓住。

此时直播间弹幕也刷起了问号,最后化成了一句——

【现身作死不愧是燃神】

郁燃试了几次,他小学时候被郁媛亦逼着学过几年钢琴,对技法还有点记忆,前几遍弹得磕磕巴巴,但海城这校歌比较简单,很快就将谱子理顺了。

此时,青年忽地闭眼,浑身气质一变,他脊背挺直了正襟危坐,睫毛掀开目视前方,将手搭了上去。

三秒后,一串顺滑流利的音符从他指下飘出,同流水滑过琴房。

郁燃垂着眼帘,在荒诞的气氛中揿下了最后一个重音。

铛!

指腹嵌入低音键上凝固的血中。

‘死亡演绎法’悄然生成,周围的场景在他抬眼的一刹那发生了改变。

四面的墙灰扑扑的,没有重新装修的印子,面前的三角钢琴崭新,脚踏完好地一下下被压着,琴身也没有受潮起皮。

一截套着粉色编织手环的纤细手腕随着谱子有力地压下最后一个重音,离开了琴键。

“阿阮。”视线向侧面移去,帅气少年坐在琴房的窗台上,一只脚随意地搭在桌上,撑着脸看过来。

对方碎发长过颊边,挑染了一抹金色,校服领口大大地脱开两颗扣子,褶皱遮住了名牌,下面套着破洞牛仔裤,看起来格外混不吝。

郁燃感到少女心脏紧张地跳动几拍,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

阮雅的声音有些羞涩,“我哪遍弹得好?”

“都挺好听的。”少年抓了抓脑袋,有些迷茫,“真的,你弹得都很好听,在高三毕业典礼做开场最好了。”

就在他抬手的一瞬间,阮雅的目光不好意思地落了下去,刚巧落到掀出一截的名牌上。

……鹤。

“都练熟了咱就走吧。”少年从窗户上跃下,“校门口新开了一家炸鸡店特别好吃,我带你去,不然一会儿放学了又要排队。”

“出不去呀。”阮雅道,“保安不放人的。”

“没事没事。”少年一笑,“我带你走小树林后面翻过去。”

“要翻墙?”

“当然要翻——”少年声音一顿,看着阮雅的校服短裙,倏地红了脸,“哎,不去也行,你在这等着,我买回来。”

阮雅还没说话,少年就搓了搓脸走出了琴房。

郁燃跟着阮雅的动作,少年走后,视线还在门口停了好久。

这身体一直发呆不挪地,郁燃也静静在沉思,方才出去的人显然就是秋鹤,两人不仅一个班,还颇有交集,目前这说两句就动不动脸红心跳的反应,大概还是恋人未满的状态。

他就着少女的余光,黑色的钢琴盖上模糊地映出了阮雅的身影,能看见她此时的头发已经剪短了,像蘑菇裙边一样垂在耳下。

就是不知道为何‘死亡演绎法’会把这个场景演绎出来,这个技能的规则是“一旦接触到亡者执念之物,你将获取一段物品主人最深刻最珍贵的记忆”,如果只是俩青春期小鬼谈恋爱的话,这一段实在有些没头没尾。

就在这时,变故突发,阮雅正愣愣地盯着门神游天外,一群穿着T恤的男生从琴房窗户外走过,嘻嘻哈哈地发出嘈杂的声音。

郁燃感到身体一僵,门被人粗暴地踢开。

“阮雅是吧?”为首的黄毛挑眉一笑,“排练呢?对哦最近是毕业典礼,你的节目是第一个吧。”

阮雅紧闭着嘴不出声。

黄毛嗤笑,身后的几个歪瓜裂枣的兄弟们也嘎嘎嘎地发出刺耳的笑声。

“咱年级新来的级花啊,长得还不错,就是听说你挺爱打小报告的——”黄毛神色猛地一沉,“老子和秋鹤打架就是你叫的主任吧,还替人担保,害老子直接受了处分,你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打你!”

阮雅一缩,指尖不小心摁在了钢琴键上,音符在空气中微微震颤。

黄毛一敛眉,盯着面前的钢琴忽然笑了,“会弹琴是吧?给咱哥俩几个听听,说不定心情一好就不找你麻烦了。”他虽是这么说,眸中仍旧带着一股阴鸷的怒气,紧紧地盯着阮雅不放。

青春期的男女生个体差异明显,不说是阮雅,在场的就是一个成年人,被这群牛高马大的混混围起来都没办法脱身。

阮雅在对方的逼迫下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将手指放在了琴键上,把刚才的谱子又弹了一遍。

“再弹一遍。”对方威胁。

音符在她眼中逐渐变得扭曲起来,泪水包在眼眶内,倔强地不往下淌。

“再弹一遍。”

……

“再弹一遍。”

……

“再弹一遍。”

最后她的手指发僵,弹出的音已经不成调子。

黄毛冷笑着走到钢琴边,“继续。”

少女崩溃地啜泣一声,想要逃走,被另几个男生按在座位上。

“弹!”

断断续续的琴声响起——

啪!

“呜!”锥心的疼痛从指尖传出,少女被人捂住了嘴,发不出一点声音。

重重的琴盖被人扎下,黄毛单手撑着,一边残忍地施加重力,一边道:“就这水平还去毕业典礼弹呢,你就别丢人了,顺便回去想想你怎么得罪老子的,那傻逼是你男朋友吧,不想让他出事,就别他妈到处告状!”

丢下这句话,那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阮雅捂着被轧出淤血和破口的指节,用袖子擦干了眼泪,一步一步独自离开了琴房。

演绎结束。

郁燃捏了捏自己的指节,刚才感同身受的痛楚还停留在身上。

掀起睫毛一扫,周围人都用惊恐的目光盯着他。

在演绎里耽误了很长时间,但在现实中只耽误一秒。

青年起身,摸了摸兜,想要找东西把手上沾着的死人血擦干净。

“走吧,这里没什么线索了。”黛色冰眸一扫,众人不约而同地回避视线。

众人出了艺术楼,郁燃半天没摸到纸,准备找个地方洗手。

燕时澈拉过他的手腕,柔软的纸巾被男人捏着,小心翼翼地擦过每一道缝隙,将暗红的污渍一点点擦除。

酥麻的痒意从指尖蔓延到指缝,郁燃微微一缩,燕时澈没有放手,专注地干活,直到将指缝擦得干干净净,团了团纸巾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擦干净一点。”燕时澈顺势捏了捏郁燃的指节,唇间含笑,“不然晦气。”

 

*

作者有话要说:

记得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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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0 # 毕业典礼 被盯上了

遇见女鬼这事, 无论谁见到了心里都膈应的慌,七个人一路无言到了外边的操场坐下,不敢在室内停留, 明亮亮的天色仿佛给了他们许多慰藉, 将他们从晦暗的地狱里拽出,拖到了人世间。

褚子安低着头琢磨手中的拍立得,拿出一叠一叠崭新的相纸对着光看,企图发现点端倪。

剧本内日日艳阳高照, 郁燃刚过完演绎,又被阳光一晃,太阳穴一跳一跳地发闷, 连着后脑勺和侧颈酸疼。

他微闭着眼, 正梳理着脑袋里的疑问, 额间贴过来附了薄茧的指腹, 一下下帮他揉着, 郁燃被打岔了一下, 紧接着放松下来, 转身避着大太阳, 在燕时澈的阴影中躺下。

燕时澈大腿肌肉一绷,郁燃抬眼, 满脸都是理直气壮的“怎么停了?”,男人顿了顿, 手掌盖在他面前, 继续帮他娇贵的雇主按摩。

他俩坐得远, 褚子安往两人的方向望了一眼, 其余几人也古怪地频频侧头。

“哎, 褚哥, 你说他俩……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