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见我毛茸茸-第46章
茎侯佳阴
1 年前

  折情没有多想,还按小辈的礼数向他行了一礼:“见过仙君。”

  又对席风道:“既然你师尊来找你了,我就先走啦,改天再同你喝酒。”

  说完不等他应声,就飞快地溜了。

  白藏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折情离开的方向,心里道:「还算识相……先饶你一命吧。」

  席风:“……”

  “先走,这里不宜久留。”白藏没有给席风思考或提问的时间,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走。

  大厅里的妖魔鬼怪都诡异地沉默着,不约而同为他们让开一条通路。

  席风觉得他们似乎很怕白藏。

  明明一开始来的时候,都是热火朝天地聊着的。

  大概是进入三界鬼市的方式不一样,白藏带席风出去以后,直接回到了朝露岛的房间里。

  白藏还没说话,席风就急吼吼地对他说道:“师尊,快把你的残魂拿回去,就在我心境里。”

  白藏一愣:“你说什么?”

  “你的残魂!你放在焚骨心境里的残魂!”席风抓起白藏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快拿回去,我没有那么多灵力,保护不了它太久。”

  「席风怎么知道……血脉觉醒了?不可能啊……」

  白藏看着呆呆的,心里话却没停。

  席风就这么听着。

  「我以为它早就消散了呢。」

  「不过……这样也好。」

  「席风的心跳得好快……他在紧张我么?」

  白藏笑笑,把手抽了回来:“没必要了。”

  “什么意思?”席风愕然。

  “时间太久啦,四千多年前的残魂,已经很衰弱了,没什么用。”白藏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不过好歹是仙魂,对你应该还有用,你把它融了,可以提升些修为。”

  听起来倒是很合理。

  可他心里,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太晚了……我的神魂早就变得丑陋破烂,怎么补都补不回来了。」

  听见这句心声的那一刻,席风差点就落下泪来。

  他立刻打断了白藏的心声,不敢再听下去:“不试试怎么知道呢?我又不差这些修为。”

  再破再丑又怎么样,补一点算一点。

  大不了以后再想别的办法。

  “哦,还有。”

  席风从怀里拿出折情给他的火龙泪:“这个给你。”

  白藏低下头,有些意外:“火龙泪?哪来的?”

  “折情给的。”席风解开绳扣,双手捏着红线,“我帮你戴上?”

  白藏却按下他的手,皱着眉把火龙泪接了过来。

  「傻小子……不会用了什么做交换吧。」

  “……没有。”席风无奈道。

  他也觉得很奇怪,但折情的确没有提任何要求,就这么把这么珍贵的火龙泪白送给他了。

  “什么没有?”白藏动作一顿,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席风心里咯噔一下,坏了,他竟然一个没注意,回答了白藏的心声。

  不过好在白藏没有深究,而是低下头,将火龙泪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没有任何问题。

  “没问题的话,就戴上吧,这个不是可以养魂吗?”席风仍执着道,“还有你的残魂,你还是拿回去,能补一点是一点。”

  白藏看看手里的火龙泪,又看看席风,神色显得很是纠结。

  「席风怎么好像能听到我心里想的一样。」

  席风:“!!”

  吓得他赶紧找了把椅子坐下,喝了口茶。

  「席风。」

  「席风席风!」

  白藏忽然在心里叫起他来。

  席风目不斜视,假装听不见。

  「是我想多了么……」

  「算了。」

  “那你帮我戴上吧。”白藏又把火龙泪递回来,笑眯眯道。

  席风还谨慎地确认了一下,刚才那句的确是白藏张口说出来的,这才起身接过火龙泪,给白藏戴到了脖子上。

  白藏背对着他,长发被拨到一侧,露出那道暗色的缝痕。

  席风没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

  “痒。”白藏缩了缩脖子,躲开了。

  他把头发放下来掩好,转回身,手上多了另一样东西。

  “这个给你。”他伸手递过来。

  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

  「物归原主。」

  席风低头一看,头皮都麻了:“焚玉骨?”

  这不是焚骨复活白藏用的那块骨吗?

  物归原主又是什么意思?

  “护身符。”白藏解释道。

  护身符这种说辞席风当然不信,可盯着白藏看了半晌,却再没听见他的心声了。

  又不能去问,直接被闷了个结结实实。

  “焚骨给你的,我不要。”席风坐回到椅子上。

  白藏:“真不要啊?”

  “不要。”

  过了一会儿……

  「噗,吃醋也太可爱了。」

  「好想抱抱他啊。」

  席风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白藏。

  白藏一脸茫然:“怎么了吗?”

  ……难道是幻觉?

  席风忍不住怀疑起自己来。

  听见别人心声这种事太离谱了,离谱到他觉得没准是自己精神上出了什么问题。

  「唉,不要就算了。」

  「但是有了火龙泪就不太想戴它了。」

  「总不能扔了吧……扔了焚骨会不会怪我?」

  白藏又开始在心里念念叨叨了。

  席风吓了一跳,动作很大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朝白藏伸出手:“给我吧。”

  “啊。”白藏满脸莫名其妙,“什么?”

  “焚玉骨。”

  “不是不要吗?”

  “我改主意了,现在要了。”

  从白藏那拿到焚玉骨,席风才松了口气。

  要是真的扔了,也太伤焚骨的心了。

  「他好像真的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白藏忽然心道。

  席风一下子挺直了脊背,如坐针毡。

  「唔……是因为我的残魂在他体内吧。」

  席风一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他吸收了白藏的残魂以后,就开始能听到他的心声了。

  「这样我夜里看话本岂不是就会被发现了?」

  白藏没头没脑地担心起来。

  席风心中好笑,又因他这句话而放松下来,骤然释怀。

  师尊才是那个被窥破秘密的人,他都不紧张,自己瞎担心个什么劲。

  不过还是给白藏留点空间吧。

  如果两人离得够远,应该就不会产生感应了。

  席风便起身道:“师尊早点休息吧,我也回去睡了。”

  “嗯,好。”白藏摆摆手。

  走到门口的时候,席风刚一开门,就听见白藏又在心里嘀嘀咕咕起来。

  距离远了,有点听不清。

  席风笑了笑,没想到师尊心里话这么多,像个小孩子,有点可爱。

  结果白藏下一句,就吓得他差点绊倒在门槛上。

  「席风,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玩的就是心跳

 

84、仙缘会(八)

  「席风,其实我早就喜欢你了。」

  席风根本不敢回头,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直到洗过澡躺在床上,他的脑袋里还是不受控制地,反复回荡着白藏的那句心声。

  白藏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感应,才故意逗他?

  想了半天也没有答案。

  还有焚玉骨。

  这个东西对于白藏和焚骨来说意义非凡,不然白藏也不会珍而重之地把它贴身佩戴了四千五百多年。

  竟然就这么随意地给了他。

  席风把焚玉骨拿出来,月光穿过窗子照在上面,反射出半透的莹莹的柔光。

  手指轻轻摩挲,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

  这种熟悉,不是说曾经见过,就好像……好像它本来就属于席风的一样。

  物归原主吗?

  席风在黑暗里皱起眉来。

  难道他和焚骨……

  ……

  这一夜席风睡得很不踏实。

  应是受到残魂的影响,他做了很多支离破碎的,关于白藏,关于焚骨的梦。

  在梦里,白藏一直是现在的样子,而他有时是自己,有时又变成焚骨的模样。

  洛无欢来房间里找他的时候,他还被梦魇着,出了满脸满身的汗。

  “席风?”

  “席风!醒醒,你怎么了?”

  洛无欢叫了好几次,都没能把他叫醒。

  过了好一阵子,席风才迷茫地睁开眼睛,口中无意识地唤着白藏的名字。

  洛无欢一听就乐了:“你这是在梦里和你师尊干什么坏事了?一副被榨干的样子。”

  席风沉沉回想着梦里的内容,觉得心里钝痛,很不舒服,没理会洛无欢的玩笑。

  “你知道焚骨吗?”他冷不丁地问。

  洛无欢摇扇子的动作一顿:“怎么了?”

  席风又问:“你知道焚骨和师尊的事吗?”

  洛无欢哈哈一笑,却对他的问题避而不答:“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焚骨都死了那么久,提他干嘛。”

  他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

  席风幽幽看向洛无欢:“焚骨死了,我不是还活着么。”

  洛无欢被看得浑身发毛,蹑手蹑脚地站起来,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他是因为焚骨,才收我为徒的吧。”

  “我是不是焚骨的……”

  “……转世?”

  席风的话像一串响雷似的在洛无欢耳边炸开,把他打得寸步难行。

  “……”他讪讪地笑了一下,“你不去问白藏,问我干什么……你们的事我怎么好说……”

  席风这时候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散乱的衣襟敞开,心口那个赤金色的火焰标记若隐若现。

  洛无欢瞥见了,知道没法再骗他,泄气似的点了点头。

  席风无声哂笑。

  早该想到的。

  他天生资质那么差,白藏凭什么愿意收他,又次次护他周全,甚至以身承伤。

  还说什么早就喜欢他……

  不就是因为焚骨吗。

  “那你觉得我和焚骨是一个人吗?”席风又开始问洛无欢,“喝过孟婆汤,过了忘川奈何,重入轮回更名改姓后的我,难道还是焚骨吗?”

  洛无欢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的神魂没有变。”

  席风忽而放声大笑起来。

  等他笑够了,才伸手抓过外袍,边穿边往外走去。

  “我是我,焚骨是焚骨,就算神魂是同一个,我也不是他。”

  一见他要走,洛无欢瞬间就慌了,忙不迭去追他:“没人把你当焚骨,你吃的哪门子千年老陈醋啊……席风,席风你回来!”

  他跑出去老远,但还是没追上,只得扭头去找白藏。

  白藏对这一切毫不知情,因为火龙泪的温养功效,现在还沉沉睡着。

  急得冒烟的洛无欢跑进来,结果叫了半天都没能把白藏叫醒。

  这师徒两个怎么回事,睡觉都睡不醒的。

  想着他也不会睡太久,洛无欢就坐在旁边等着,却没想到白藏竟然一觉睡到了下午。

  他一醒,洛无欢立马凑过来了:“白藏,你怎么样了?哪里不舒服吗?”

  白藏被他问得莫名其妙:“我没事啊。怎么这么问?”

  不仅没有不舒服,还睡得神清气爽。

  “现在都快戌时了。”洛无欢翻个白眼道。

  “啊?”白藏连忙坐了起来,“我睡了那么久吗?”

  火龙泪从他颈窝里滑下来,吊在脖颈前晃了两晃。

  洛无欢眼尖看见了,伸手拽出来仔细看了看:“你不是戴的焚玉骨吗,什么时候换了这个。”

  “昨天。”白藏眼含笑意,“席风送我的,我就把焚玉骨给他了。”

  很好,洛无欢现在知道席风为什么大清早发了那一顿疯了。

  “你把焚玉骨给他,不怕他误会吗?”洛无欢无语地看着白藏。

  “他误会什么了?”

  白藏看起来浑不在意,慢条斯理地拿过袍子一层一层往身上套。

  洛无欢站起来,离他远了些,才道:“他误会你是因为焚骨才……”

  白藏总算有了点反应,系衣带的动作顿住,皱起眉来:“才什么?”

  “才收他为徒啊。”洛无欢一跺脚。

  “哦……这么说也没错。”白藏总算穿完了衣服,又坐到镜前梳头发,“起初的确是因为发现他是焚骨转世,才临时起意收他为徒的。毕竟他遗失仙骨是为了我,我总得亲自了结这段因果。现在焚玉骨物归原主,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神魂归位,血脉觉醒了。”

  洛无欢连着翻了好几个白眼:“你只把人家当因果,人家可是把你当心上人的。”

  白藏:“……”

  没想到白藏这么冷血无情,洛无欢在一边揣着手,语气凉凉:“反正他现在已经跑了,跑之前还说‘我是我,焚骨是焚骨,就算神魂是同一个,我也不是他’……你看着办吧。”

  白藏一愣:“跑了?”

  洛无欢点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