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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面你用保鲜膜封上放冰箱，明天再吃吧，我点个夜宵。”萧夜说着，低头划拉着屏幕看外卖，还未等喻禾星开口，又说，“喻禾星，虽然去RTF要从A级联赛开始打，但其实新战队打A级联赛磨合是非常合适的。”
喻禾星垂着眼眸，在沙发和萧夜隔了一个位置坐下，没出声。
刚才萧夜让他给宋哥回的那个电话，说的事就是RTF战队缺个中单，问他有没有意向去打中。
RTF属于一线末流战队，上个月没能进世界赛，所以这个赛季要降级从A级联赛开始打，所以在业内来看，这个队已经是二线了。又逢转会期原中单离队，队伍人员不整，他们经理便想通过宋哥找到喻禾星。
“不想去？”萧夜见他没什么精神，耷拉着脑袋，语气柔和了很多，“不想打A级联赛？”
他去RTF的确屈才，喻禾星再不济这一年打的都是S级联赛，对手队友都可圈可点，降到A级总觉得……
不甘心了点。
A级联赛一般是二线队去打，甚至有些超一线战队会让有望去二队的青训生组个队打A级联赛，比如DE。
萧夜以为他是嫌丢脸了，不料他苦着脸扭头看过来，问：“RTF那个队在A级联赛打得过谁啊，我肯定又得全网挨骂。”
萧夜噗嗤笑了，“但是A级联赛单人表现好的话，也会有一线队注意到你……嘶……麻烦你，去那个柜子里给我找个跌打万花油。”
还没笑超过三秒钟，萧夜就被痛地失去表情管理。喻禾星立刻去他指的那个柜子里找到了小瓶的万花油，看了眼没过期，“你转过去，我帮你涂。”
萧夜点头，直接脱了帽衫。
这人连帽卫衣里是真空的，喻禾星还没来得及疑惑他不觉得刺挠吗，就被萧夜后背靠下的大片乌青给吓到了。
“不行，得去医院。”喻禾星说，“这不会伤到骨头了吧？”
萧夜回头仰着脑袋看他，又笑了，“你是有什么内功吗，被花瓶砸一下怎么会伤到骨头，没事的。”
想想也对，喻禾星把万花油倒在他后背乌青的地方，然后上手去抹开。
萧夜挺瘦的，但很结实，不是干瘦。而且很白，恰到好处的那种白。喻禾星偷看了两眼后专注把视线放在乌青的地方，乖乖给他抹药，严格按照说明书均匀涂抹于患处，给他糊了一层又一层。
这一年来喻禾星在全世界奔波不停，最惨烈的一段时间是29天里有20天都在打比赛，余下9天在路上。他喜欢四处打比赛，万一呢，万一能碰上萧夜呢。
如今萧夜就在眼前，一年来攒了一肚子的话这时候好像和那瓶子一起碎了。
直到萧夜觉得自己像在被抹什么酱料。
“这瓶够抹吗？”萧夜实在忍不住了，又回头，“抹一层就够了，不用这么入味。”
喻禾星听了把药瓶放下，严谨地顺着皮肤上青紫颜色的边缘用另一只干净的手修整了一下边缘，“好了。”
刚好外卖到了，被糊了好几层万花油的萧夜只能先这么晾着。于是他光着膀子在餐桌和喻禾星吃晚饭。
席间喻禾星盯了一会儿碎了一地的瓷片，萧夜嚼得两个腮帮子鼓囊囊顺着他的视线也回头看，然后咽下嘴里的东西，“没事，吃完扫了就行。”
“它贵吗？”喻禾星语气小心翼翼地问。
萧夜回忆了一下，放在钢琴旁边的花瓶是青釉描金變龙纹贯耳尊，喻禾星代练价格的两倍。
“不贵，假的，真东西都在楼上书房摆着，谁放客厅啊。”萧夜继续吃饭，开始琢磨把这些瓷片送去哪做修复。
喻禾星一听松了口气，“也对。”
晚饭点得挺多，萧夜很久没吃到正统的中餐，吃得很认真，细细品味，但又很饿，每一口都塞得挺多。
但他对面那位就有些食不知味。
良久，喻禾星放下筷子，平淡地、冷静地，也有些认命地告诉萧夜，“去年，你看错了，我不是天才。”
有些时候堡垒未必是砖墙，也可能是贴了印着砖纹纸的玻璃罩子。从外面看不出破绽，但只要里面的人一抬头，去正视它，就会发现这只是个玻璃罩子。
你看错了，你看走眼了。
我不是什么天才。
天才不会被踢了又踢，天才不会固执地坚持碾压对方中单的摇人强杀型打法。天才不会在转会期的尾声接代练单子。
萧夜擦擦嘴，背后晾得差不多了，走去沙发那儿把连帽卫衣套上。
“我没看错。”萧夜说，“你的第一家战队是TB，他们只试训了你一周，没把你放在青训队或者二队磨练，直接在一线队打S级联赛，说明你是天才。”
喻禾星想反驳，但视线转过去看见萧夜敛了笑。他知道和他嬉皮笑脸的时间结束了。
萧夜严肃到有些冷漠的表情告诉他这不是一句安慰的话，这句话的主旨在于萧夜并没有看走眼。
但萧夜又很不想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他说这些，所以他走过来，走到餐桌边喻禾星的位置，蹲下，抬着头看他。
“反省你自己。”萧夜说，“你是不是一直在用职业比赛当天梯打，你是不是要和你下路的队友有着统一的节奏和默契。”
“你希望你下路的一号位够强，但你下路的一号位却希望你别在不合适的时间叫走他的辅助。”
“你要去沟通，喻禾星，一线强队不会教你怎么沟通，去RTF或许是一个好选择。你的战力够强，但你在配合上还远远不够，你没有青训过，在RTF呆一个赛季可以当做补课，而且不是打一个赛季的A级联赛，成绩好可以升级的。”
这些话他说得很慢，最后无奈又可怜地笑了一下，伸手，“腿蹲麻了，扶我一把。”
天才这个名词可以把他捧上云端，但云是踩不住的，天才必须自己生出翅膀。
否则会摔得腐骨烂心。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为萧夜找代练做一个说明：
1、该号是小号。
2、实在是剧情需要，在这里向介意的读者们鞠躬道歉。
3、关于影响其他玩家游戏体验的问题：有部分职业选手会做一些“从零单排爬天梯教学”视频或者直播，但其实他们打低分局……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有统治力，甚至偶尔会被原住民打得很惨。
再次向介意的读者们鞠躬道歉，对不起！
*
看到这里如果还喜欢的话，点点收藏吧！亲亲！
第四章
期待了一年能和萧夜再见一面，结果如愿和他再见的时候一瓶子给人后背砸了个乌紫。还好伤势不重，没让DE战队的一号位还没官宣就折在他手里。
那天萧夜吃完后把瓷瓶碎片扫进一个袋子里拎走了，走时和喻禾星加了微信，交换了号码。并告诉他有急事可以直接去DE战队找他。
当晚喻禾星就失眠了。
他平躺着，举着手机，翻着萧夜的朋友圈。
萧夜的朋友圈全开放，但不太更新，最近的一条是“毕业，回家”四个字。配一张照片，萧夜两只手指捏着卡罗林斯卡医学院的校徽，迎着阳光拍下的。
此前就听说萧夜夺冠后立刻消失是回去念书了，主要还是他太低调，没有微博没有直播间，连个俱乐部都没有，只偶尔出现在朋友的朋友的直播时，偶尔开黑的班子里。导致从两年前起国内就有战队想招募他，但没有联系方式。
三年前捧走《遗迹战争》国际邀请赛的冠军奖杯的五个年轻人里，其实不止萧夜，余下四个也是迅速没了声息。
他们像彗星袭月一般，轰轰烈烈地来了一趟后头也不回，继续加速，猛踩油门持续轰鸣，又潇洒地奔回夜空。除了刹那惊艳，什么都没给看客们留下。
喻禾星是抱着手机睡着的，他也渡过了漫长又魔幻的一天。
被解约，重逢萧夜，砸了萧夜。
梦里甚至梦见萧夜带了十几个律师来找他索赔，吓醒了。
醒来已经快到中午，醒来后迷茫着看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他现在住在萧夜家。
真是……梦醒了，但没完全醒的奇妙感觉。
小代练起床洗漱，萧夜给他微信留言，告诉他钟点工阿姨会每天做好两顿饭放在冰箱，让他起床后自己热一热。
喻禾星乖巧地回复收到，并附上鞠躬的表情。
然而起床后微信里不止是萧夜的留言，还有一个好友申请，对方的昵称是“RTF_经理山竹”。
这个好友申请喻禾星是在萧老板的号上打了个三连胜后通过的，期间宋哥催了他两次才慢吞吞地通过验证。
其实他没得选，转会期已经临近尾声，要么这赛季真的成为电竞流浪儿，要么乖乖去RTF。
【RTF_经理山竹：Planet你好呀，我是RTF战队的经理山竹。】
【Planet：您好。】
对比人家的热情打招呼，这两个字显得有些冷漠。
但萧夜的嘱咐犹言在耳，一年前萧夜说他是天才，他铭记在心，一年后萧夜建议他在弱队练配合，他亦是奉为真理。
喻禾星是什么样的中单，是一心打废对面中单，对线期玩命叫辅助来游走，力求把敌方中单压制到生活不能自理性别不再清晰。
导致己方一号位频频被迫一打二苦不堪言。
萧夜是什么样的一号位，是在世界赛总决赛决胜局里，在下路被放养的前提下还能做到零次阵亡的一号位。
萧夜，喻禾星的梦中情“一”。
梦中情“一”又是世界冠军，喻禾星字字都认，句句都听。
于是在打下“您好”两个字后，喻禾星接着打字。
【Planet：请问余下的队员确定了吗？】
这么问，大概就是有意向加入了。对面回复得很快。
【RTF_经理山竹：一号位未定，目前中单位置是你的，劣势路已经招募了许一平，双辅助是原DH战队的QC和Puck。】
【RTF_经理山竹：Planet你这边有喜欢的一号位吗？可以推荐一下呢！】
有啊，萧夜。
喻禾星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望着天花板。望了一会儿，假装思考，其实脑袋空空，只是给营造山竹一个自己在考虑的假象。
然后回复他：不是非常了解，听从RTF教练安排。
想了想，又跟了个表情，猫猫歪头.jpg。
显得乖巧。
但其实本人的脸冷到可以盛三文鱼。
自此，他即将加入RTF开始从A级联赛向上爬。好像他跻身职业电竞初期跳过的青训向他讨债来了，最终山竹把签订合同的时间和地点发给他后，这段谈话结束了，喻禾星的一线战队体验卡也结束了。
最近的一场A级联赛是下个月底的秋日狂欢杯，十五支职业战队被直邀，开放一个海选名额，共十六支队伍。
喻禾星调整了一下心态，坐直起来继续帮萧夜打单排冲分。
其实萧夜可以自己打，毕竟他大号在欧服没掉下过前二十名。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太紧张，他同时需要和队友集训，而且国服4000分的局……真不是普通人能打的。
这个分段买号狗和代练哥齐飞，运气不好的时候炸鱼塘的高手排在对面，自家要么4000分原住民要么假装没有耳机听不见内置语音不管局势自己随心所欲。
曾经也有一线职业选手坦言过，4000分局比Major难打。
所以当《遗迹战争》要求参加S级联赛的职业选手名下所有游戏账号都必须在当前赛区天梯8000分以上后，很大一批职业选手翻出积灰的小号苦哈哈地从定级赛开始打。
那段时间真是低分局的狂欢，职业选手们使尽了招数，什么五个人倒数一起排，什么十个人同时进小语种，都逃不过茫茫国服大军24小时在线狙击。
出分出个6、7000的还好，定级赛不幸定成3、4000分的那些选手实在爬不上来，偷偷找代练的事儿赛事方偶尔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么多年比赛了，实力如何有目共睹。
萧夜这个4400分……
喻禾星出于好奇，往前翻了翻战绩。10把定级赛3胜7负。
噗。
截图，保存。
但随便点开一把，战绩详情却不那么好笑。萧夜是五个人里总经济最高，等级最高，战绩为正，且输出和承伤都非常可观。
无论多劣的局势他永远能保住一号位的荣耀，不崩。
如果是普通职业选手，3胜7负理应不该只定个4400分。但萧夜这个号在国服没有隐藏分，定级赛的队友对手要么妖魔鬼怪要么原住民，定个4400也合理。
喻禾星拉着战绩，发现这个号很久没玩了，想来应该是萧夜回国后注册战队成员，注册时输入个人信息才发现自己还有这么个厚厚一层灰的小号。
随便点开一把，英雄虚空假面，19/9/7。接着鼠标就不自觉地点上“观看录像”，进入游戏后选择观看第一视角。
开局、买装备、出门。
辅助跟在旁边，然后让喻禾星极度羡慕的操作出现了……
萧夜在小地图中路上打了个信号，然后在他辅助的头顶Ping了个感叹号，喻禾星知道，这是萧夜在赶辅助走，让辅助去中路帮中单拿一血。
这才是中单该有的待遇啊！
果然，兵线都还没出，辅助直接九十度转弯朝中路走，同时中路出现了两个信号，辅助发出的，和中单回应的。
接着出兵，己方中单顺利拿到一血后两个人的升级经验条直接莽上三分之一，敌方中单读秒传送赶来，传送降落中路一塔，一看，还是他们俩。
辅助没走，再杀一次。
中单和辅助同时升级，下路第一波兵萧夜单吃经验1v2和对面打得互有盈亏，辅助赚了两个助攻买眼买红药回下路，红药贴给跟人拼半血的萧夜。
萧夜等级高，辅助等级高，高等级辅助压着对面两个人打。
是喻禾星羡慕不来的节奏。
录像足足51分钟，喻禾星一次都没快进，仿佛全程无尿点的高质量电影，看得畅快淋漓，代入一下能笑醒。
然后手机震动了。
【Night：小少年，多少分了？】
【Planet：猫猫歪头.jpg】
怎么还带查岗的？
【Planet：4475分。】
【Night：这么快，厉害。】
喻禾星挑眉，就喜欢你们这些国外回来没见过世面的。
再回复一个猫猫歪头的表情后，萧夜很礼貌地回他“辛苦，我训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