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绿茶徒弟当bking那些年-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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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可惜了——我就不想!我只想你去死。”

  说着他猛然将手压在剑柄上,毫不犹豫地拔剑,随后将滴着血的剑尖缓缓上移,直到将剑对准了方晏初的左胸口,他一边用力一边道:“不知道圣人怎么样才能杀得了?杀了你你还会复活吧?那不如让我杀一杀试试了!”

  就在剑尖行将入体的千钧一发之际,原本已经被一把火烧得安静下来的流沙阵猛然摇动,骨珠碰撞声音如同雷震,轰隆隆作响。

  变化起于方晏初,随着响声大作,他耳垂上一颗小小的痣猛然透体而出,庞大而j.īng_纯的煞气在半空中积聚而成,一只体型j.īng_悍的豹子疾风一般地跳了出来,双前掌压住商浮梁,将他压倒在地。

  “吼——”

第四十九章

  (四十九)

  遥隔千里之外,季千山和智清几乎是同时抬起头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出事了。”

  智清首先抢白道:“我布下的阵法被破了,流沙阵里有九百九十九颗真佛舍利子,要不是大魔侵入不会猛然间一起烧起来。哎?”他突然回过味来似的疑问道,“我的阵法破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呵呵,”季千山冷笑一声,将一篓寒冰装在背上,“我可不知道你在我师父房间里都干了什么。九百九十九颗真佛舍利子,估计你们兰若寺几万年的舍利子都在这儿了吧,你倒是真下本,只是脑子不好。”

  他们现在就在极北之地,寒风裹挟着雪花直打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割得人脸生疼。坚冰覆野,天地间唯有风雪才是活动的,其他的都被冻在了冰面上。季千山和智清两个人像是雪地里两颗移动的米粒,在雪地中划出自己的脚步之后又被迅疾的风雪盖住。

  智清从地上支起身子来,也背着一篓子冰,冰上还杂七杂八地盖着雪和地下的土,点了点自己身边的一小块石头道:“也不知道你在家里遇见什么了,这阵仗都把我们兰若寺上万年的积蓄都烧进去了。”

  他身边的小石头光泽温润,暖玉似的躺在雪地里,风雪到了它身边就融化成了水,隔着三米以外就落了下来。仿佛是听见智清的话了似的,它摇了摇身子,光芒时明时暗,好像有话要说。

  “别了,你有话等我放下这一篓子冰回来再说吧。”智清背着背篓往后退了两步,调整一下姿势背实了,一边拉着肩膀上的僧衣一边道,“——也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想的,把自己的血放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那边季千山早走了一趟回来了,伸手把铸魂石捞在手里缓缓摩挲着,小声念叨:“师父……”

  “等等!”智清好容易把那一篓冰块放下,转头看见季千山手里握着铸魂石赶紧扑过来把它放下,“你师父的三魂六魄都在里面,离体的魂魄易散,你师父又嗜睡,别把它放在手心里。”

  智清对铸魂石的理解自然比季千山高出许多,只见他将铸魂石又重新放在雪堆里:“龙游君你可千万别睡啊,待会儿睡着了你松懈了j.īng_神,从这铸魂石里跑了魂上哪儿找去。这个地方又不让用法术,我连挖土都得手工挖,回头找你可怎么找?”

  方晏初早在散去一身圣人之血的时候就想到了以后必然有人用圣人血做文章,于是不仅放得偏远,而且还设下无数禁令。别的也就算了,智清是当世少有的大能,总能想办法规避,但只有一点无法避免——

  禁用法术。

  方晏初考虑得比智清要周全许多,智清再多虑考虑防范的也不过是魔族,心里还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偏见。但是方晏初则不同了,自从他当上圣人,好的坏的都视他为眼中钉r_ou_中刺。

  这个“禁用法术”的禁用范围也不只是魔族法术,更包括了道家至佛门的法术。圣人血的珍惜程度不在天地圣物之下,不管是什么人拿了都能成事,方晏初要的就是不管是谁都别想拿到。

  只是当时考虑得太周全了,现在方晏初他们自己要用倒是更麻烦了许多。

  智清的徒弟倒是多,一茬一茬的,跟韭菜似的,但是多归多,能被托付信任的早被西方佛门接引去当真佛了,剩下的人都是跑个腿儿还行,智清也不敢把这么重要的事儿都托付给他么办。

  那能怎么办?只能是智清和季千山两个人徒手挖了。

  “……”季千山眼看着铸魂石被拿走了,又怕智清说的是真的,恐怕方晏初真散了魂没处找去,只能蹲在地上看着铸魂石。

  “龙游君本事大着呢,不会折在这上面,再说了他是天道圣人,自然有天道护着,再不济就是舍去一个r_ou_身的事儿。你现在赶紧挖土,把圣人血找出来,把你师父j_iao代的事办完才是正事。”

  季千山听在耳中像是没听,头也不回,抓着手里的雪问:“你不心疼他?”

  “呵,”智清笑了,拄着一只铁锹停在原地托着下巴,“你看我像是那种会心疼人的人吗?——我们佛门中人说得是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今天就算龙游君死了,下一个龙游君很快也就冒出来了。就像你一样,我杀了你,下一刻你也就在血海之中重新聚魂,多则千百年,少则五六r.ì。”

  小黑猫也被季千山带过来了,就关在笼子里随手扔在一边了。小黑猫本来还冻得瑟瑟发抖来着,结果一看这两位都忙着自己的事没空管自己,就知道自己也没人间那些宠物猫的命了,只能自己偷偷烧修为取暖。他本来已经暖和过来了,听到智清这话就又打了个寒战,心说:“怪不得季千山一点儿都不在乎智清和方晏初共处一室,这个和尚真是佛口蛇心。”

  季千山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智清了。智清这个和尚也是上古的一朵奇葩,用入红尘的方式出红尘,等修为到头了,西方佛门接引他做正佛,他反而把接引人打了一顿,还回到兰若寺做一个普通和尚。

  就连方晏初当年也跟他说过,这个世界上最自由任x_ing的人恐怕就是智清。别看他在佛门中,看似清规戒律晨钟暮鼓,其实最不受天道规则制约,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凭这一点,智清就值得拉拢和结j_iao。

  “那你为什么想杀我?恐怕不只是因为我背叛了师父吧?”

  “季千山。”在季千山印象中,智清是第一次用这么正经的语气叫他,只见他拄着铁锹,纯白僧衣在寒风之中烈烈飞舞,眉间红痣几乎要跳出眉毛,“你不会以为我学了佛就没有嫉妒之心吧?”

  “早年间没有你,我与龙游君虽然关系不近,但也仅次于玄天君他们几个。龙游君平r.ì里懒散,但是我找他他总不会拒绝我。但是自从有了你,”智清长叹一口气,仿佛是从万年前开始说起似的,“自从有了你,他就再也没主动出过凌云殿。你要是个名门正派的弟子也就罢了,哪怕是他随便从哪儿抱来的野孩子呢,也好过你是血海化身。”

  季千山撑着膝盖站起来,俯身靠近智清。智清这才发现,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季千山又长高了许多,恐怕已经高过了方晏初,现在已经快要跟他平齐了。季千山的眼睛向下看时有一股莫名的压迫感:“智清大师,你不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师父出了事吗?实话告诉你吧。”

  说着他举起右手,伸到自己面前,牢牢地扣住自己的右半边脸。只见他的眼中突然冒出一丝j.īng_光,本来就深邃的瞳孔骤然紧缩,在瞳孔深处竟又出现了一点寒芒。

  “重瞳?”

  “你想知道里面这双眼睛是谁的吗?”季千山问。

  智清仔细地端详着他的眼睛,从他的目光深处渐渐地仿佛又看出一个人影来,那个人影身形面貌赫然就是另一个季千山。寒天雪地里,智清竟冒出一头冷汗来:“那是你。”

  “不对,”季千山笑了,“是我的心魔。”

  这世间谁都可能遇上心魔,只是多数心魔的目的是取正主而代之,像季千山这样将心魔收为己用的少之又少。

  早在赌石市场中,季千山被算进进入了幻境,遇见了自己的心魔。他从来就没有想把自己的心魔杀死,干脆重创了心魔之后收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其实季千山本来露了不少马脚,但是他本来就满身煞气,纵使孔渠万年大魔,也没能从一丝煞气变化中透视到事情真相。

  “智清大师既然帮过不少人解惑,现在智清大师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我的心魔现在在哪里?”

  “心魔,心魔……”智清福至心灵,猛然反应过来,“你把心魔放在了龙游君身边?”

  他一边点头如捣蒜一边说道:“一定是。只有像你这样的大魔,我的流沙阵才会烧得那么厉害,怪不得你一点都不着急,原来是留了后手。可是你是正主,也不见得就能约束好心魔,万一心魔失控伤了龙游君,你想过这一点吗?”

  “你当我是你吗?”季千山讥讽一笑,“你的流沙阵只防魔却不防仙,你不是不知道蓬莱恨我师父入骨。这是因为你对我们魔道有所提防,对蓬莱却不提防。我就不一样了,我看所有人都觉得他满身罪恶,我早在师父身边留下我的一丝煞气,这丝煞气会控制着心魔,不会让他伤师父一分一毫。”

  凌云殿内。

  这只豹子一扑出来,对着商浮梁的脖颈便咬,煞气凝成的牙齿比活豹子的牙齿还要尖利三分,齿尖上依然带着涎水似的煞气。商浮梁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豹子已经结结实实地咬住他颈侧的血r_ou_,鲜血瞬间溢满了豹子的牙齿。

  “这是什么东西?!”商浮梁匆忙抵挡,神色惊惶,“方晏初你私通魔道,妄为天道圣人。”

  方晏初脸色苍白,什么动作都没有,只双手抚摸在豹子的皮毛上,轻轻拍打着。豹子仿佛受了鼓励,下口更重,一口便将商浮梁的脖颈咬断。商浮梁瞪大了眼睛看着房顶,身子逐渐变得透明,一会儿就化成一股灰被风吹散了。

  见商浮梁的化身散了,豹子扔下商浮梁转身缓缓踱步到方晏初面前,健硕的尾巴圈住他的手腕,前爪搭在他腿上,漆黑明亮的眼睛里霎时间蓄满了泪水,呜咽地蹭着他的手,低声叫道:“好久不见,师父。”

第五十章

  (五十)

  “噗——”

  商浮梁一口鲜血喷出,雪白的地毯霎时间被鲜血染得通红。

  他身边守夜的小童猛然惊醒,一把扔下手中持着的拂尘扑上来:“商师兄!商师兄!你没事吧?”另一边连忙掀开盖碗倒了杯水送上去,“快喝口水漱一漱。”

  “咳咳咳,”商浮梁呛咳两声,推开小童的手接过茶盅饮了口茶,在口中漱了漱吐了出来,又连咳了十几下才逐渐缓了过来,“再倒一杯来。”

  小童拎着水壶又倒了杯茶给他,单手抚摸着他的脊背关切道:“商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抹了抹嘴角的血,商浮梁按着小童的背站了起来,又伸手将小童拉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小童低垂的顶心,突然猛地一把掐住了小童的下巴,将他的头抬起来,“我不太记得了,你叫什么来着?”

  “商师兄怎么忘了?”小童有些害羞地红了脸,“还是商师兄赐名给我的,我叫晏明。”

  商浮梁合上眼睛仿佛是在回想着他的名字:“晏明?你还有个哥哥?”

  “是啊。”小童被他捏住下巴不好回话,含着一口口水含混地说道,“我哥哥叫晏初。”

  松开小童的下巴,嫌弃地甩了甩手,商浮梁面沉如水地命令:“把你哥哥给我叫来。”

  “商师兄,我哥哥今天……”小童晏明犹豫了半晌,才咬咬牙鼓起勇气说,“我哥哥今天不值夜。”

  “我管他值不值夜,你只管把他叫进来就是了。怎么,你觉得我是重修上来的,不配使唤你们两个了吗?”

  好像是惧怕到了极点,晏明“扑通”一声跪下了,伏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您息怒您息怒,我这就叫去,这就叫去。”

  来不及说完,晏明就跪着爬到一边,拿起拂尘就一瘸一拐地跑了出去,拂尘的麈尾在他身侧甩来甩去。

  商浮梁遥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把目光收回来时刚巧扫过自己面前的一滩血迹,想起自己在凌云殿被一只煞气凝成的豹子咬断了脖颈便气不打一处来。挥手扔了手里的茶盅,任由茶水泼了一地,他踢开脚边的j_iao椅狠狠地踩了两脚,恨得牙根直痒痒:“方——晏——初——”

  他话音刚落就见外面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个跟晏明差不多身量的小童,只是略高一点儿。来的时候还没穿好衣服,一边推开房门一边拉着身侧的衣带系衣服。来人刚进屋子便“扑通”一声拜倒在地,膝行爬到了商浮梁面前:“商师兄有事找我?您尽管吩咐就是了,晏明还小,要是冲撞了您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看见有人进来了,商浮梁转身拉起那把倒落在地的j_iao椅,拍了拍土便坐了上去,朝他招了下手:“晏初,你过来。”

  晏初便又向前爬了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身体前倾,缓缓地将头靠在商浮梁膝上:“商师兄。”

  “晏初啊,”商浮梁抚摸着晏初的头发,像是抚摸一块质地上乘的缎子,“你的头发又长了两分。”

  晏初僵着脖子,一点都不敢用力,生怕靠得太实了惹得商浮梁生气:“商师兄嘱咐的,我一句都不敢忘。您说过不让我剪头发,我就再也没有剪过头发。”

  “你倒是听话,只可惜——”商浮梁突然伸手掐住晏初的后脖颈,抬起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