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今天也在贾府不当人-第29章
国产 av
1 年前

  晚间贾宝玉并贾兰贾环拜见各处长辈回来,才是一家齐聚。

  台上唱着咿咿呀呀的曲目,台下探春的视线被林黛玉头上的簪子吸引。

  “林姐姐这簪子是羊脂白玉吧?我还是头一次见到整根玉打造成的簪子。”

  众人看去,果然见到精致雕刻的簪子在满月的光华下更细腻温润,只远远看着,就能想象到触摸的手感。

  林黛玉随手拔下。

  “前儿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登昆仑兮食玉英,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兮。”

  “你喜欢?可不给。”

  这逗趣又不舍的模样,惹得探春笑骂。

  “我不过看着好看,谁要你的?”

  “虹气冲天白,云浮入信贞。我是夸玉,又不是夸你。”

  贵人家小姐见到这样的东西,第一反应并不是多么贵重,而是夸赞它的美貌。

  不一会几人就做起诗来。

  林蕴瞅着那支被拿在手中的和田玉簪,担心它脆弱的小命随时终结,怕自己忍不住心疼,强行转头不看。

  欢笑声传远,贾宝玉早眼馋,逮着机会溜过来。

  “说什么这么高兴,林妹妹今日穿了新衣服,上面这月亮可是用银线绣的?”

  “美人,美酒,配着月色更美。”

  林黛玉不悦地收起簪子。

  “不去看你的戏,却来拿我调笑,台上那么多人不够你看的?”

  “我们正念诗,你要念就一起,不然就回去吧。”

  话语中三分不屑七分娇俏,正是贾宝玉最爱,立刻拿凳子坐下。

  “那敢情好,我就喜欢跟你们一起玩,刚才说到哪了?”

  “不如一句一句来,就从迎春姐姐开始。”

  迎春年龄最大,便是要按照年纪排起。

  只见她略微一思索,伸手指着桌上的螃蟹。

  “蟹螯即金液,糟丘是蓬莱。”

  众人都称好,视线落在薛宝钗身上,看她随意又自然,胸有成竹。

  “漫夸丰味过蝤蛑,尖脐犹胜团脐好。”

  紧跟着是林蕴,她不紧不慢,视线从螃蟹移到姑娘们身上,又移到刚才的玉簪。

  “钿头银篦击节碎,血色罗裙翻酒污。”

  姑娘们微愣,片刻笑成一团。

  林黛玉好气又好笑。

  “姐姐叫人给我做的新衣服新簪子,自己却来嫌糟践好东西,白叫我受累。”

  “回去就都还你,再不给你说嘴!”

  探春笑得坐不稳,还不忘火上浇油。

  “何必等回去,不如就现在还了罢,我们做个见证。”

  说着就作势去扯林黛玉袖子,被不痛不痒打了两下,笑得更欢。

  贾宝玉看痴了,喃喃自语。

  “老大嫁作商人妇。”

  心中陡然激灵,顾不得身边旁人张口便道。

  “不行,林妹妹不能嫁给别人!”

 

第 35 章

  突然的话叫众人傻在原地。

  未出阁的姑娘, 哪有在大庭广众说起婚嫁之事?

  林黛玉脸色涨红。

  “二哥哥你浑说什么?”

  林蕴抬手掀翻桌上的果盘,受到惊吓般一躲。

  “是我不小心,宝兄弟说什么回家?”

  “等父亲来了我们自然是要回家, 那是我们自己的家, 可不是别人的家。”

  周围都是唱戏说笑的声音,又被果盘落地吸引注意力, 除了距离最近的姑娘, 几乎没人听清楚贾宝玉的话。

  此时回头,以为是说起回林家。

  王熙凤吃了两杯酒笑着过来。

  “宝兄弟这是舍不得两位妹妹呢。”

  “姐妹们自小一起长大,乍然分开不高兴也是有的,往后还有的时间相处,不急在一时。”

  贾宝玉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忙应。

  “是我糊涂, 想着她们回去不能日日见面, 脱口而出。”

  “吓到姐姐了, 给姐姐赔礼。”

  说完对着林蕴拱手一礼。

  其他人只当孩子们玩闹误会,调侃几句不再理会。

  林蕴大方笑着, 说出来话却咬牙切齿。

  “宝兄弟怕不是吃醉了酒, 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要在外面胡说。”

  “这人多口杂的,若是传出去一句半句,外人还当我们是被贾府扣下了。”

  贾宝玉自知理亏, 唯唯诺诺,低着头不敢搭话。

  姑娘们也被闹得没兴致说笑, 安安静静看戏, 等时候差不多早早散去。

  贾宝玉想跟着解释, 被青梅拦住。

  “时候不早, 二爷快回去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一会老太太该催人找你了。”

  等他抬头,林黛玉早带人走远。

  回到降云馆,林蕴在门口站住。

  “早先你们玩的好,我没有说过什么,今日就端一回长姐架子。”

  “贾宝玉做青梅竹马的玩伴是不错,却绝非良人,他若心里有你,找太太提了亲早没这些糊涂事,只怕他没有这个胆子和担当。”

  “你若听我的,观察几日就知道,若不听,就当我没说。”

  说完转身便走。

  林黛玉低着头,心脏被针扎一样疼。

  雪雁不忍,上前扶住。

  “姑娘,大姑娘也是生气了才这样说,您别恼。”

  “幸好今日没有别人听见,其他姑娘也不是会胡说的。”

  林黛玉忍着泪水。

  “我自然知道姐姐是为我,只恨自己没用,明知道宝玉身边燕瘦环肥,却放不下。”

  “若是因我连累姐姐,才是万死莫辞。”

  哭两声出了这口气,好半天才缓过来,擦了眼泪慢慢走回跨院。

  王嬷嬷早等在门前,殷勤迎接。

  “姑娘累了吧,喝口水缓一缓好歇息。”

  “今日玩的如何?好久都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中秋,晚饭时候还有老太太赏钱,宝二爷亲自送来,果然好人品。”

  来了数日都没有机会露脸,趁着过节高兴,王嬷嬷打定主意要讨个好彩。

  掐着点过来倒茶请安,又说了好话,却见众人脸色不对。

  再细看,林黛玉眼眶红红,竟似乎是哭过。

  王嬷嬷大惊失色。

  “大好的日子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是什么人得罪姑娘,只管告诉我,我找老太太做主去!”

  雪雁本来肚子里有气,再听这话不禁冷笑。

  “且不说老太太年纪大了,不能随意去打扰,只说咱们院子里就有两位正经的主子,怎么就要去找外人做主?”

  “咱们到贾府是来做客的,又不是卖给他们,嬷嬷说话还是仔细些。”

  三番几次被雪雁堵回来,王嬷嬷早不服,眼看是个机会,不甘示弱。

  “雪雁姑娘这话说的不对,老太太是姑娘的嫡亲外祖母,怎么能算是外人?若是让人听见了,才是外道。”

  “眼下咱们姑娘受委屈,合该叫老太太知道,咱们又是住在贾府,哪有避着人的道理,岂不叫人议论?”

  林黛玉好容易稳住心神,被三两句话又勾起伤心事。

  当初林蕴未来,偌大的贾府只她一个林姓姑娘,说是孙小姐,又算什么正经主子?

  降云馆日子安逸,几乎忘了当年的小心翼翼,乍然想起,又是两滴泪落下。

  雪雁彻底恼了。

  “姑娘好心,叫不出院子的丫头嬷嬷吃酒歇息,不想竟叫嬷嬷吃糊涂,在姑娘面前胡说八道起来。”

  “先是当着姑娘夸赞外男,又贾家林家不分,院里住了几日,竟不知道嬷嬷是姓贾的!”

  这话说的狠,王嬷嬷都一惊。

  “姑娘明鉴,我伺候太太多年,万万不敢背主,只是忧心姑娘。”

  “老太太是最疼太太的,姑娘若是疏远了,岂不是叫老太太和太太伤心吗?”

  “我都是为了姑娘和老太太,没有半点私心啊!”

  反应过来立刻跪在地上喊冤,连着磕了几个头没有听见叫起,偷偷抬眼,却见林黛玉擦着眼泪叫水洗脸,根本没想理会她。

  心中顿时一个咯噔,将头磕得砰砰响。

  “我的忠心日月可鉴,姑娘明察。”

  “是我嘴笨说错了话,若是姑娘不喜,赶明儿我就回了老太太搬出去,不在姑娘面前惹眼。”

  说完捂着脸要哭。

  雪雁冷笑。

  “也不用赶明儿,现在就可以。”

  “门口的紫鹃姑娘就是老太太身边出来的,你要是不敢说,叫她帮你!”

  王嬷嬷仿佛被抓住脖子,哭声戛然而止。

  紫鹃端着水进来,目不斜视伺候林黛玉梳洗,等梳洗完了,才道。

  “上回碰面忘了告诉嬷嬷,我原是老太太指来伺候姑娘,自此就是姑娘的人,再不敢想别的,只一心为姑娘好。”

  “若是嬷嬷真心要搬出去,还需先得到大姑娘允许,等大姑娘跟琏二奶奶商量,再由琏二奶奶回了老太太,最后再从咱们二姑娘眼前过才能收拾东西。”

  “虽然麻烦,却是必要,少一环都不是规矩。”

  施施然说完,端着水盆出去,没有丝毫耽误。

  雪雁扶着梳洗好的林黛玉回里间安顿,片刻后拿着换洗的衣服出来。

  “嬷嬷还不去,莫不是有什么规矩不清楚的?”

  “常言道,言出必行。我最瞧不上那爱辖制人的,只一张嘴皮子厉害。”

  说着将衣服扔在旁边凳子上。

  “姑娘歇息的时辰到了,嬷嬷快些出去吧,一会紫鹃姐姐回来,说不得要帮你传话。”

  好不容易找到在姑娘面前说话的机会,却被两个大丫头明里暗里的挤兑,王嬷嬷灰头土脸被赶出来。

  她当然不可能离开,凭借着伺候过贾敏才能在林黛玉面前有几分脸面,若是真回到老太太身边,还有什么情分?

  想着小姑娘不经事,吓唬两句没有不成的,谁知道两个丫头就将她打发了。

  “这可真是奇怪了,府里什么时候竟能养出这么厉害的姑娘主子?”

  “还是要找个机会出去打探一二。”

  回到屋里和衣躺下,心烦意乱睡不着,又从床上爬起来,往窗户外面一扫,瞅见个二等丫头正值夜。

  “这么晚了不睡觉,值的什么夜,活该是贱皮子!”

  骂骂咧咧两句,只能躺下,反复半宿才睡着。

  观察许多天,又几次试探,她终于意识到降云馆的规矩和贾府不一样,定下心来不再往跟前凑,反而在屋子里鼓捣东西。

  林黛玉疑惑了两日,见她不找麻烦,索性不管。

  又一日,三春早早过来与林黛玉看田庄的账,中午在林蕴屋里吃过饭,下午闲来无事在东厢玩起投壶,还请来薛宝钗。

  “虽说到了八月底,天气没有那么炎热,还是不愿意动弹。”

  迎春说着话,懒洋洋地投出去一支箭,果不其然没中。

  薛宝钗从莺儿手中接过一支,仔细瞄准。

  “我倒觉得还好,今年没有那么炎热,外面修院子的进程都快起来,想着年前就能完成了。”

  “咣当!”

  撞击声起,投进了。

  下一个该林蕴,偏她会武百发百中,众人就把她赶到旁边当裁判,谁中了由她记上一笔。

  林黛玉和探春都没中,惜春瞄了好一会,擦着边滑进去。

  “又中了,我先替我身边的丫头谢谢几位姐姐。”

  惜春欢欢喜喜,她已经连中了三次。

  裁判林蕴看着手中记录。

  “四妹妹赢了三次,宝姐姐赢了两次,玉儿赢了两次,三妹妹一次。”

  “输一次十文钱,那就结账吧。”

  自打手上有了钱,姑娘们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在降云馆却阔绰不少。

  每回玩游戏都拿出些许作为彩头,输了不在意,赢了就赏给身边的大丫头。

  惜春看着面前小山一样的铜钱,得意洋洋。

  “从前少玩,竟不知我有这样的天分,林大姐姐还有什么好玩的游戏,别藏着掖着。”

  自从林蕴到来,她们的娱乐活动已经从吟诗作画,发展到竹蜻蜓投壶打弹弓,比那些皮小子没差。

  只是能拿出来的也就这些,再有就不合适了。

  林蕴苦恼地想。

  “撞拐玩过吗?还有滑雪,堆泥人,跳马……”

  每说一个,众人的脸色就精彩一分。

  林黛玉笑得站不住,倚着桌子。

  “快别说了,便是乡野小子也没你玩得多,都怪你们问她。”

  探春却喜欢。

  “我若是男子,定然都玩过,说说还不行了?林大姐姐别理她,只这跳马什么意思,从马身上跳过去吗?”

  不等回答,惜春凑过来。

  “必然不是,你看黛玉姐姐笑得花枝乱颤,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马。”

  “若是正经的马,就不是跳马,而是马踏飞燕了。”

  林蕴理直气壮。

  “马踏飞燕有何难?等我们回家邀请你们做客,牵匹马带你们都飞一回。”

  “到时候我看谁胆子小不敢上马,才要嘲笑回去。”

  嘻嘻哈哈正热闹,紫鹃突然着急跑来。

  “几位姑娘不好了,前面刚传来消息说宝二爷被打了,叫姑娘们赶紧过去。”

  

第 36 章

  欢快地气氛被打断, 探春忙问。

  “究竟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