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夫君失忆了-第10章
天真演变魔镜
1 年前


……
顾清芷这几日忙得厉害,一来填补陈江莲的窟窿,二来还在悄悄查沈大老爷的账,所以一直跑来跑去。
庆幸的是,沈惊竹这几日不在,她难得清净,就连夜里的梦都变得香甜了些。
顾清芷合上账册,吩咐侍女烧水沐浴。
侍女将热水倒入浴桶之中,又问要不要放些带着香气的鲜花花瓣。
顾清芷想了想,“放吧。香味不要太浓,适中就好。”
等到侍女放完花瓣后便退出了屋子,顾清芷走到屏风之后,解开自己的衣裳。
酮体入水,温热的水流将顾清芷包围起来,连日来的疲惫在一刻得到舒缓。她将头靠在浴桶边上,闭着眼睛享受此刻宁静。
突然,院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夫人在屋内吗?”
顾清芷遽然睁开双眼。
“回世子,夫人正在沐浴。”
沐浴?
沈惊竹的目光落入屋内。
他确定这样的距离,屋内的人能够听到他说话的声音。
这么想着,沈惊竹抬脚往屋内走去。
侍女有些诧异,下意识想要拦住他,“世子。”
沈惊竹停住,目露寒光,“怎么,我不能进吗?”
侍女被他的目光一蹬,突然反应过来心想自己真的是昏了头了。
这可是世子,屋内是他的夫人。
人家夫妻两个人的事情,何时轮到她一个下人来说道了?
这么想着,侍女已经让开了道路,嘴里说着“奴婢不敢。”
沈惊竹没再看她,只是一步一步走向屋子门口,脚步不疾不徐,倒像是给屋里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沈惊竹在门前站定,正当他要伸手推门之时,门开了。
顾清芷身着青衫,垂顺的长发湿漉漉地散在身后。
“世子。”顾清芷看向他。

第22章 夫君

“叫什么?”沈惊竹蹙眉。
顾清芷愣了愣,有些无奈地改口道,“夫君。”
沈惊竹看着她笑了笑。
刚刚沐浴过后的顾清芷身上沾染了鲜花浅淡的香味。大概是听到他要进来,情急之下随便套了件衣服便出来了,衣服的系带都歪七扭八的,好不凌乱。
沈惊竹扭头叫侍女收拾屋子、准备饭菜。
“今日我在夫人这里用膳。”沈惊竹对顾清芷说道。
“祖父那里……”
“祖父今日精神不错,不需要我时刻在侧。”沈惊竹道。
这么一来,顾清芷也无话可说,便叫侍女随便端来两道小菜,最近天干物燥,小心身体生了火气。
沈惊竹在一旁听着,听到火气二字神情变得有些微妙,只是顾清芷心不在他身上,自然也未注意到这些。
顾清芷站在窗边,另一侍女站在顾清芷的身后为她擦拭头发,长长的墨发从身后垂下,侍女的手指在发间穿梭而过。
“天凉风大。”
沈惊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顾清芷便见到一只手从身后伸出将窗子关上,“小心着凉。”
话音落下,沈惊竹却并未离开,而是截了侍女手上的巾子亲自替顾清芷擦起头发来。
顾清芷一时间有了想要夺走他手中巾子的冲动,但想了想还是忍耐住了。
沈惊竹似是一心一意地在做这件事情,不急不缓的,细心又耐心。他本就生的一副好相貌,这般垂眼认真做某事之时,越发显得眉目清隽。
顾清芷看着铜镜之中的沈惊竹,一时间竟觉得恍惚。
巾子不知何时放下,沈惊竹直视着镜中顾清芷的脸。
他勾了勾唇角,“为夫好看吗?”
顾清芷回过神来,目光正对上沈惊竹戏谑的眼神,她率先移开视线,淡淡道,“夫君芝兰玉树,江洲府人皆知。”
换句话说,好看与否,她并无过多想法。
沈惊竹却并不打算轻易将她放过去,又问,“江洲府人如何想我一点不在意,我只想问,夫人如何看?”
“我也是江洲府人。”
“那夫人所想便也是这样,对吗?”
顾清芷哑然,看着沈惊竹的眼睛半晌之后“嗯”了声,淡然道,“夫君也可以这么认为。”
她不知沈惊竹为何这般执拗,这样夸赞的话不说听过千遍,百遍也是有的,但既然他想听,左右不过一句话而已,说就是了。
顾清芷站了起来,侍女这时也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了上来,请二人用饭。
“这里不用你伺候,下去吧。”沈惊竹一挥手将侍女赶了出去,屋里再次只剩下了顾清芷与他二人。
顾清芷为他倒了杯酒,放下酒壶之后才开口问,“夫君有话要说吗,”她顿了下,“可是要问父亲的事情?”
沈惊竹没承认却也没否认,只是问,“如何了?”
“他前一段日子消停,只近几日出过几次门,我都叫人悄悄跟着,”知道沈惊竹的想法,顾清芷也没打算瞒着他,“去了三次秦楼楚馆,两次东郊巷,一次扶柳巷,我一一叫人去看了。”
顾清芷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扶柳巷的巷尾住着一个寡妇,叫程嫣,今年二十有三了,听闻她丈夫本是县衙当差的,前几年突发疾病死了,留下来了一些积蓄,那寡妇便靠这些积蓄过活。”
可一个县衙当差的能有多少积蓄?
那寡妇长得漂亮,这几年也有人惦记着想要娶她,都被她一一回绝了,说要守着自己过世的夫君,一时间还感动了不少人。
顾清芷目露嘲讽,“若无错,就是她。”
沈惊竹眉头微挑,“寡妇?”
“嗯。”
这件事情沈惊竹不知道,或许说他本也不在意这件事情。
沈大老爷与他而言,不过是个占着“父亲”名头的男人而已,他知道他有外室,却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惊竹清算平国公府之时那个女人也早就逃之夭夭。
没想到现在竟然经由顾清芷又知道了这个女人的身份。
沈惊竹饶有兴趣地问,“那夫人打算如何处置,到底是长辈的私事,怕是不好插手?”
话虽这么说,沈惊竹眼中可没有一丝半点的为难和无奈。
顾清芷笑了笑,“其实我已经见过她了。”
“哦?”沈惊竹有些意外,“你怎么见的,以什么身份?”
“昨天扶柳巷走了水,差点烧到她那间院子,是我叫人先灭的火,父亲的人姗姗来迟,远不及我反应迅速,”顾清芷说道,“所以程嫣现当那人是救命恩人。”
“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灭火,她不会怀疑?”
“不会,”顾清芷笃定地道,“因为这个陌生人是个近来搬去的大夫,而且程嫣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大夫。”
沈惊竹目光暗了下来,“你的意思是?”
顾清芷看向他,“程嫣有喜了,不过只两个月,月份不大。父亲看来还不知道。”
外室有子又有心瞒着,此中何意两人心知肚明。不过若是从前,这女子必不可能如此大胆,且不说有子,就是外室这一条被沈大夫人知道了也绝不会有好下场。
可现在沈大夫人死了,他的大儿子沈晟又意外身亡。顾清芷竟然想这女子现在有些想法也算是正常。
只可惜看不到沈大夫人活着与她相争。
沈惊竹冷笑一声,“真是好大的魄力。”
寡妇怀孕,指指点点也能将她的脊梁骨戳碎,一辈子洗不去的污点。
但她还是这么做了,真是蠢而不自知。
顾清芷看了过去,“若她无子还好,有了便不是小事。夫君想要如何处置呢?”
不是问祖父,不是问父亲,而是问他。
因为这平国公府往后真正做主的只会是沈惊竹一个人。
然而,沈惊竹看了她一会儿,漠然道,“我不喜欢这个孩子。”
意料之中,顾清芷淡淡点头,见他不虞,又补充道,“我也不喜欢。”
哪个正室之子会喜欢外室,当初沈大夫人的上位也不过是仗着先与沈惊竹的母亲有了个儿子罢了。
对于此事,沈惊竹心里一直有芥蒂。
“不过也不必费心除去,”沈惊竹却道,“那个孩子,留不长。”
顾清芷疑惑地看向他,然而沈惊竹并没有向她解释的打算。
沈惊竹替她夹菜,含笑道,“夫人先想想自己吧,吃饭。”
顾清芷神情复杂地拿起筷子,然而没吃两口,一股恶心便由自下而上地涌了上来,她背过身咽下难忍的恶心之感。
“怎么了?”沈惊竹见她突然皱眉,心底竟然有些慌张,伸手便要去抓她。
顾清芷避开他的手,“无事。”
她牵动嘴角,有些僵硬,“近来天凉,有些没胃口。”
沈惊竹慢慢收回手,“是吗,那叫大夫过来看看吧。”

第23章 病重

顾清芷回头,看见沈惊竹深不见底的眼睛,她摇了摇头,“不必,我早些看过大夫了,大夫说不是大事,只叫我多注意些饮食。”
“连药也没有,看来确实不严重,”沈惊竹勾唇,“夫人没事就好。”
顾清芷张了张嘴,最后“嗯”了声,再无其他话可说。
……
夜凉如水,屋内却是一片温暖旖旎。
榻上,沈惊竹紧紧环着顾清芷的腰,一个接一个缱绻的吻落在她的唇上、脸上与脖颈上。
顾清芷稍稍避开,低下头靠在他的肩上,“夫君,天晚了。”
“嗯?”沈惊竹的手搭在她的背上,“夫人是要我留下的意思吗?”
顾清芷身子一僵,“祖父那边没人。”
感觉到顾清芷的僵硬与抵触,沈惊竹默了黙,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
顾清芷忙不迭地从沈惊竹身上下来,整理了自己被揉乱的衣裳。
沈惊竹支着头,看着她手忙脚乱的动作兴味盎然。
他还以为顾清芷永远冷静,不会慌乱。但在某一刻,她心慌意乱地像个小孩子,甚是可爱。
沈惊竹愣了愣。
有朝一日他竟也会觉得某人可爱,这对他而言真是难得一遇。
而一切源头竟是他眼前的这个人。
沈惊竹的眼中染上两分浅淡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是他的人。
无论以前如何,从今往后都是他一个人的。
想到这一点,沈惊竹便觉得通体舒畅、喜不自胜,这件事比他以往所做过的任何事都令他觉得愉悦。
情之一字,竟如此欢愉。若他早些遇到她,或许也不会活得那般浑噩,也不会那般无趣。
就在此时,沈惊竹身边的侍从匆匆推门而入,“世子,国公爷突然吐血晕倒了。”
沈惊竹立刻站了起来,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顾清芷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国公爷为何突然吐血?晚上的药喝了吗?饮食可有变化?”沈惊竹马不停蹄地询问,然而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否定的答案。
沈惊竹咬了咬牙,“今日我走后,有谁去见过国公爷?”
侍从迟疑了下,“有下人看见大老爷好像进去过。”
沈惊竹停住,面色冷冽,“着人将大老爷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他离开院子一步。”
“不,不对,”沈惊竹冷笑,“我应该自己去。”
顾清芷抬起头看向他的背影。
清瘦,如刀锋般凛冽。这是她第一次看见沈惊竹如此外露地无法遮掩的愤怒情绪,即便当初是在亲手解决沈晟与沈大夫人之时,她也未曾见他如此的愤怒过。
侍从准备领命离去,顾清芷又道,“找一找程嫣在哪里,带到院子里单独关着。”
沈惊竹没有反驳,侍从低头离去。
顾清芷看向沈惊竹,抓住他的手,“一切以祖父为先,你要找什么人、要关什么人,我去做。”
自手心而起的温暖似乎一下子挨到了沈惊竹心里,他看着顾清芷渐渐冷静下来。
顾清芷加重语气说:“先去看看祖父。”
沈惊竹攥了攥手心里的手,点了下头,“嗯。”
两人一同往平国公的院子走去。
大夫早已经来了,正催促着院子里的侍从去熬药。
沈惊竹在大夫面前站定,看见床上脸色苍白的平国公,问道,“如何?”
大夫下意识便想要叹一口气,像他这样年纪的大夫就算见惯了生老病死,但还是觉得有些叹息。
然而他的目光一触及到沈惊竹阴沉的脸,收敛起了自己的哀叹,委婉道,“怕是不大好了。”
沈惊竹面色不变,只冷冷道,“直说。”
大夫看了眼顾清芷,得到对方安抚的眼神之后才开口道,“国公爷本就旧病缠身,如今气血上涌,郁结于心,病痛更甚,若是这遭醒来也会身体羸弱、不堪久病,若是没醒……”
若是没醒就要魂归西天,世子就该准备后事了。
顾清芷对大夫摆摆手,让人先将他带下去。
沈惊竹见人要走,果不其然有些发怒,顾清芷一把拉住他的胳膊。
对着沈惊竹深不见底的双眼,顾清芷轻声道,“大夫会尽力而为,眼下还得等大夫随时去查看,让他去歇歇。”
沈惊竹眸色几经变换,落在顾清芷身上的目光带了几分深意。
半晌之后,沈惊竹开口,“好。”
……
自平国公昏倒以后,沈惊竹日夜守在他的身边,寸步不离。
顾清芷几次过来送饭的时候,看到的沈惊竹都是苍白而憔悴的,先前还是她劝着沈惊竹以国公爷为重,现下沈惊竹是真的分不出心思去管沈大老爷的事情。
再说沈大老爷被关进院子以后,第一天还闹腾,后来听说了平国公的事情,心里发虚,待在院子不敢再声张。
然而第三天,顾清芷就发现沈大老爷开始偷偷往来跑,为此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只是每一次都会被看守的人堵回来。
这天沈大老爷还想爬墙跑,只是刚爬上了墙,就遇上了前来的顾清芷。
顾清芷抬头看着骑在墙上的人,“父亲,这是在做什么?”
沈大老爷脸色难看,尴尬地说,“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在院子里闷得太久了,心里难受。”
“难受?”顾清芷觉得好笑,叫人将他拽了下来,“如今府里上上下下每一个人都很难受,每一个人也都比父亲难受。既然其他人还继续难受着,为什么单单就父亲受不了呢?”
到这份儿上,沈大老爷也不再装傻,指着顾清芷的鼻子骂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想些什么,你们一个做儿子的一个做儿媳的不孝不敬、沆瀣一气,到头来还要在这里逼迫我,我知道了,陈江莲就是死在你们的手里对不对?!”
顾清芷对着沈大老爷无话可说,只对侍从道,“好好看着大老爷。”
顾清芷要走,又突然想起什么来,转身看向沈大老爷,“父亲,给孩儿的名字起好了吗?”
沈大老爷一愣,“什么孩儿?”
顾清芷恍然,“原来您还不知道吗,”她笑了笑,“您的那个外室就在这平国公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