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逃荒种田记-第43章
迅速迎飞鸟
1 年前


鱼娘的脸红了,“爷爷你笑我。”
她干活出了一身汗,身上虽然轻松了许多,可也确实不妥当,也难怪爷爷会打趣她。
李大成知鱼娘不是个莽撞的孩子,她素日里比大牛都要冷静些,今日这般不寻常必然是心里有事存着。
李大成拍拍鱼娘稚嫩的肩膀,带她向后院走去。大堂里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
李大成缓缓道:“说说吧,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鱼娘语气低沉,“爷爷,我发现了一个事情,王夫人是谢将军的妹妹,那个谢将军就是害的下河镇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李大成顿了一下,“所以这就是你今早勤快擦桌子的原因?”
鱼娘把脚边的小石子踢走,又拽了一下旁边的树枝子,“我知道了这件事,晚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早上早早就醒了,浑身都憋的慌,想起了你说过人心里不舒服一定要活动起来,出了汗才能想开,于是我就去擦桌子了。”
李大成微微点头,心里难受能发泄出来是好事,“鱼娘,这件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只知道王夫人在遂牧郡有个哥哥,这个哥哥是个大将军,却不知道这个哥哥曾经在平宁县征过兵,大人没打听到的消息,鱼娘这个小娃娃又是如何得知的?
鱼娘道:“当初我们进城卖驴子的时候,我喂了一个小乞丐一口水,这个小乞丐机缘巧合之下成了王夫人的婢女。这次咱们和王夫人走在一起,她认出了我,我们两个叙旧之时,她说王夫人是谢将军的妹妹,王夫人去了平宁县与谢将军团聚,当时谢将军正好路过平宁县,从平宁征兵又征粮。这样一琢磨,很多事情不就都对上了吗?”
李大成微微叹口气,如按鱼娘所说,一切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他们拼命往外逃荒,以为有了王夫人这尊大佛,终于顺遂了几分,不用再担惊受怕了,没想到王夫人和谢将军又有这层关系。
俩人走到后院,马儿被拴在马厩里,见有人进来,欢快地喷了个响鼻。
“鱼娘快过来,你还没见过咱家的马,来看看。”
李大成带鱼娘走到马儿跟前,马儿低下头,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和鱼娘对视。
鱼娘前世只在电视上和动物园里见过马,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到真马还是第一次,她有些犹豫,躲在李大成身后,不敢离马儿太近。
李大成鼓励她,“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鱼娘,去吧,去和它打个招呼。我在后面会看着你。”
鱼娘小心翼翼离马儿近了几步,伸手挡在前面,一寸一寸靠近,见马儿没有抗拒之意,大胆了些许,直接上手摸到了枣红马的腿。
鱼娘兴奋几乎要尖叫起来,她摸到了一匹真正的马,“爷爷你看,我摸到马了。”
兴许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枣红马撅起了蹄子,往后退了几步。
李大成站在她旁边,欣慰地笑了。摸摸鱼娘的小脑瓜,“你看,很多我们觉得可怕的东西其实是因为没有尝试过,当你开始行动起来,会发现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恐惧和幻象。”
鱼娘隐隐约约似有所悟,“爷爷,你的意思是—”
李大成道:“鱼娘,谢将军是很可怕,一念之间能决定下河镇所有人的命运,可你看,我们通过自己的努力不是逃出来了吗?到现在我们一家都完完整整的,离安陵又近了许多,这是我们努力尝试的结果。
当初在下河镇,所面临的情况比现在要严重百倍,现在知道王夫人是谢将军的妹妹又有何可担心的?你也知道谢将军权高位重,何曾会在意我们小百姓的死活,说不定他连去平宁征过兵都快忘的差不多了。”
见鱼娘一直沉思,李大成又道:“鱼娘,你能告诉我,你在担惊受怕些什么吗?”
李大成知道鱼娘心思重,却未曾想过她小小年纪,居然因为这些事情愁的整夜未眠,一大早就起来忙活。
鱼娘耷拉着肩膀,坐在台阶上,迷茫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大家活得太苦了,什么都是苦的,看不到希望。”
清晨的金色的阳光洒在瘦瘦小小的鱼娘身上,李大成抚摸着她的头发,“如果因为看到困难就吓破了胆,困难只会越来越多,最后把你给困死。鱼娘,我们逃难活到现在,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已经胜过九成的百姓了。”
鱼娘知道李大成说的是实话,下河镇的人,田家村的人,楼家坡的人,卖子的妇人,还有府城内外患时疫的百姓,和这些人比,她实在没资格说自己苦。
只是,“爷爷,这个世道会好吗?”
李大成诚实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灰心丧气失去斗志,这个世道永远都不会好。而努力永远比坐以待毙更能达成目标。来,你既然有力气擦桌子,不如去试试喂马,桌子是客栈的,马可是咱们自家的。”
鱼娘点点头,站起来抓了一把草料,伸手递到马儿嘴边。
马儿伸脖子一把咬住草料,三两下咀嚼完咽到了肚子里,又凑到鱼娘身边想讨要食物。
鱼娘咯咯笑了,摸了摸马儿的头,称赞道:“乖马儿,真是匹好马。”
李大成又想起一件事,“客栈的小二说我是个神医是怎么回事?”
鱼娘心里咯噔一下,小二年纪轻轻,比李子晏大不了几岁,就患上了腿疼的毛病,走路干活都一瘸一拐的,他和鱼娘哭诉,若是再这样指不定就要被掌柜的赶走了,他家里还有个瘸腿的爹,全靠他养活,真被赶走了俩人都活不下去了。
故而心软之下,鱼娘给他按了几处穴位,这几处穴位可以暂时快速止疼,没想到小二嘴快,居然告诉了李大成。
鱼娘琢磨了一下,她并未给小二喝水,只是按了几处止疼的穴位,想来并无不妥之处,“我见他腿疼,于是给他按了几处穴位,他问我医术是跟谁学的,我就老实说了。”
李大成点点头,“医者仁心,能为患者解除疼痛是件好事,鱼娘,你有这份心意,算是上道了。”
又道:“只是我并不是神医,于医术一道上有诸多困惑。原先给石贵和大牛治病,还以为我在医术上开窍了,后来仔细想了一下,只能说是巧合,故而给王夫人治病时,依旧是老一套,看来以后我还要多钻研钻研。鱼娘,你以后就不要在别人面前吹嘘爷爷是神医了。”
鱼娘心虚地点点头,又给马儿加了把草料。
李大成话毕,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他皱眉打量着鱼娘,心里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莫非……
东边,太阳喷薄而出,金色的光铺满大地,又是新的一天。


第74章  第 74 章   变故,双更合一
天边太阳初升, 晨曦照在客栈的屋檐上,闪出一层浅浅的金光,端的是瑰丽非凡。
鱼娘喂完马, 摸了摸恋恋不舍的马儿,和李大成一起回了客栈。
顶着爷爷打量的目光,鱼娘头皮一阵发麻,怀疑爷爷是发现了什么, 可爷爷的嘴严的很,只笑眯眯地和她说些无关紧要之事, 让人猜不透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鱼娘一路揣摩着自己过去是否出了什么纰漏, 无非是在治病救人上偷偷做了些手脚, 其他人包括爷爷自己都将此归根于爷爷的医术精湛,不曾生过怀疑。
这次她也没用月光水,只用爷爷教过的浅显医术帮小二暂时缓解了一
下疼痛, 按理来说,也没什么不妥之处,爷爷不应该有任何怀疑啊。
鱼娘提心吊胆了一路,生怕爷爷嘴里冒出什么惊人之语,索性破罐子破摔,有的无的的事不能多想, 不然就是自己吓自己。
客栈里的众人陆续起来了,陈氏睡意模糊中手往身边摸,却摸了个空,她一下子醒了,旁边的位子是空的,鱼娘这孩子跑哪去了?
王氏等人也醒了,正在穿衣服收拾洗漱, 顺带把睡的被褥都叠起来,这些被褥有的是他们自带的,有的是客栈的。
客栈的被褥潮湿,不知多久没晒过了,于是铺在了最下面隔开地面的凉气,贴身的被褥都是他们自己带的,王氏他们抽空就晒,故而没有生潮气,收拾好了路上还要继续盖。
陈氏绕过被褥,走到王氏身边,问道:“大嫂,你见到鱼娘了吗?她晚上就睡在我身边,一觉醒来人就不见了。”
王氏想了想,她不是第一个醒的,是被二丫给闹醒的,二丫估摸着是身上长了东西,一整夜翻来覆去让人给她挠痒痒,折腾得她也没睡好。
她醒来时,刘氏已经收拾好出门了,也不知是干什么去了。顾氏怀着孕胃里面难受,也早早坐起来了,正对着镜子梳头发。
“没有,这孩子是不是醒得早出去玩了?”
王氏养了二牛这个皮孩子,二牛七八岁狗都嫌弃,脑子里只惦记着玩,经常早早就从被窝里爬出来,醒来后一溜烟就跑出去找大庆小庆玩,推己及人,她觉得鱼娘可能也出去玩了。
陈氏摇摇头,鱼娘是个爱睡懒觉的,平日里都是太阳升的老早了才会起来,而且她在客栈里也没什么要好的玩伴,能去找谁玩。
陈氏一边匆匆挽发,一边道:“我出去看看,别这孩子真出什么事了。”
王氏安慰她,“弟妹你别急,鱼娘最懂事了,不会出去乱跑的,而且咱们在客栈里,不会有事的。”
俩人正说这话,鱼娘推门而入,见地上的被褥都收起来了,陈氏正在挽发,“娘,你起来了啊?”
陈氏扔下梳子,走到鱼娘跟前,板着脸问道“你去哪了?”
鱼娘一见陈氏的表情,便知她生气了,这个时候说她大清早去给客栈擦桌子去了只会火上浇油,到最后吃不了什么好果子。
于是低下头,避重就轻道:“我昨天没见到马,今早和爷爷去喂咱家的马了,没跑哪去玩。”
陈氏的脸色稍缓,爹也真是的,一大早怎么就带鱼娘去喂马,不过她的气也消了,“下次再去和我说一声,别一声不吭就跑了。”
鱼娘乖乖应声,“娘,我知道了。”
绫罗今日换了一身鹅黄色半身襦裙,上身穿了件绯红色小褂,双手稳稳端着黄铜盆,跟在红叶身后,低头敛目,小步缓缓进了王夫人的屋子,将黄铜盆稳稳放在架子上,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王夫人漱了一口清茶,红叶用温热的细棉麻布给她擦干净唇角,轻声道:“夫人,该洗漱了。”
王夫人点点头,几个小婢女捧着衣服,喜笑颜开道:“夫人今日想穿哪件衣服?这些都是一水没穿过的。”
红叶看了看,挑了一件绛紫红锦罗长裙,“我看夫人今日气色好,不如穿这件衣服,这件衣服还是将军吩咐织娘为夫人赶制的,快马加鞭特意赶在夫人生日之时送到府城,处处都是将军对夫人的拳拳爱护之心,若将军知道夫人都没穿过这件衣服,不知该多伤心呢。”
红叶和小婢女两人合力把衣服展开,王夫人抚摸着上面的花纹,浅浅笑了,“就这件吧,看你这张嘴,叭叭地说个不停。若是到了遂牧,哥哥问起来我也有话说。”
红叶微微一笑,眉眼弯弯,“我这张嘴怎么了?夫人你说,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挑好衣服,红叶扶着王夫人坐到海棠花镜前,从首饰盒中拿起一支艳丽的绒花,“夫人今日想挽个什么发髻?我瞧着这枝绒花颜色还算鲜艳,正好配夫人今日的衣裳,不如今日插这个?”
王夫人用银梳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发丝,懒懒道:“你看着梳吧,这些发髻也没个心意,梳了这么多年早梳腻了。”
红叶笑道:“看夫人这话说的,什么叫我看着梳。婢子是个没见识的,要我说,夫人天生丽质,梳哪个发髻都好看。”
正在这时,嬷嬷走了进来,“夫人,外面有人要见你。”
王夫人问:“什么人?”
嬷嬷带着淡淡的不屑,“是那群跟着石贵的乡下人,一个老婆子过来,说是要感谢夫人的恩情,想为夫人做一双鞋子。夫人什么鞋子没有,还用稀罕她做的?”
绫罗闻言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口有士兵把守,外人没有王夫人的允许不得轻易入内,刘氏正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王夫人淡淡道:“那就回绝了她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嬷嬷以后自己做决定便是。”
绫罗一咬牙,“夫人,既然那个老妪是感念夫人的恩情才来打扰夫人,依婢子的意,不如应了便是。夫人善良,百姓知恩图报,这是夫人的福泽啊。”
绫罗知道刘氏是鱼娘的奶奶,实在无法说出老婆子几个字。
红叶瞪了绫罗一眼,夫人都说回绝的话了,这个时候插什么嘴,不过还是赶紧描补道:“是啊,我看绫罗说的也对,以前大人还在时,经常说为父母官最大的功劳便是百姓的感激,我看夫人这一点做的比大人还好,这不短短几日就有百姓来感激了。”
王夫人沉默一瞬,想到哥哥在信上说过的那些话,若是哥哥真的要起兵争那个位子,百姓的归顺之心是必不可少的,她这个妹妹不能给哥哥拖后腿。
“嬷嬷,你看?”
嬷嬷见王夫人的神情,便知她心里已有几分动摇,在这些小事上,她从来不与王夫人起争执,“绫罗这丫头说得也对,这老妪知恩图报对夫人来说亦是一件美誉,我这就去门口告诉她一声。”
嬷嬷吩咐婢女去箱子里拿出王夫人的一个鞋样子,交给了刘氏,和蔼道:“老姐姐,你的心意夫人都知道了,夫人对百姓向来和善,既然你有这份心,夫人也不忍拒绝。这是夫人的鞋样子,你拿去照样子做一双鞋子吧。”
刘氏连连点头,眉开眼笑道:“哎,老婆子我做鞋子可快了,保管让夫人穿的舒心。”
刘氏捧着鞋样子喜滋滋地走了,心里还感叹,王夫人可真是个和善人,她还怕自己冒犯了人家,没想到人家的心胸大着呢。
李家人在楼下坐齐了,旁边的人都快吃完了,左等右等见不到刘氏。
刘氏不来,其他人也不敢开饭,二牛三牛还有二丫这几个小的盯着桌子上的热包子直流口水。
二牛见刘氏正从楼上下来,欢呼道:“奶奶来了,咱们可以开饭了。”
王氏拿起筷子敲了一下他的手,“规矩点,别跟个猴似的。”
二牛捂住手,撇嘴,“娘,你下手可真狠。”
刘氏坐到李大成身边,拿起一个包子就往嘴里塞,“吃啊,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除了李子晏,刘氏最疼的就是二牛了,二牛不怕刘氏,“奶奶,你干什么去了?”
刘氏咽下一口包子,脸上笑成了一朵花,“我要王夫人的鞋样子去了,要给王夫人做双鞋子。”
李伯山闻言,顿了一下,手里热腾腾的肉包子烫到了手,一下子掉到了桌子上,二牛眼疾手快,一把拿走了。
李伯山也顾不上包子了,“娘,你,你还真要给王夫人做鞋子啊?”居然是来真的。
刘氏理所当然道:“我又不是说着玩的,王夫人的鞋样子我都拿回来了。”
李大成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快吃饭吧,你娘想给谁做鞋子又碍不着你们什么事。”
“爹,你怎么什么都向着娘?”李伯山不满。
李大成慢条斯理拿起了最后一个肉馅包子,乐呵呵道:“我不向着你娘,难道还向着你?也不看看你都多大了。话这么多,包子都被人抢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