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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不是羡慕的时候，白清歌一回到别墅就软到在地上，流了一地的血，也污染全身白色的绒毛，仿佛千疮百孔，命悬一线。
薇薇就守在他的身边，泪流满面又慌里慌张地拿着医药箱给他止血，但是被阴煞侵入的身体如何能靠凡人的止血药就能够止住的。
凤炎掏出了身上所有具有治疗效果的符咒，毫不心疼地用在白清歌的身上，血倒是止住了，可白狐的身体却越发虚弱。
凤炎的符咒都是死道友给的，天一道派友情提供，自是外头难见的好东西，效果杠杠，对邪气尤其有效，可是这个时候驱逐邪气，却让白清歌的身体雪上加霜。
“怎么办，灼灼大大，怎么办？”薇薇急的哭都不知道怎么哭了，她如今分外痛恨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帮不上一点忙。
“他要是不管我就好了……”此时此刻，她只有自责。
然后凤白来了。
“阿炎，薇薇，白先生怎么样？”
凤炎将白清歌的情况跟凤白说了一遍，凤白的眉间深深地皱起，情况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复杂。
他想起邪无的话，说：“按理以他千年道行，这点邪气根本奈何不了他，不过失了一魂，这就麻烦了。”跟凤白一样，缺了凤骨，力量就不完整，甚至缺了魂可比缺了骨更加糟糕，魂魄乃生灵之主。
薇薇起初听不明白，但是结合那邪魔和凤白的语境，她意识到：“是因为给了我吗？”
凤白看着苍白的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起初见到你的时候，就发现你的魂魄和□□有些分离，这样的体制应该很容易吸引祟物厉鬼才对，但你没有，如今想来是白先生用一魂替你压下了，这就说得通。”
“那十世功德是什么？说的是我吗，可又是什么意思？”
“救世之主，舍生为义感动苍天，之后魂魄便进入十世轮回，只要每一世都是善始善终的大善人，天道就会降下十世功德，待圆满之后就能够直接飞升成仙亦或者落地成佛，非常不容易。”殷莫萧推开门走进来，看着薇薇眼中露着惊叹，“真难得，如今还能看到你这样的人。”
“魔君大人！”凤炎见到殷莫萧，高兴地连忙跑进厨房添茶倒水。
“我？”薇薇一脸懵逼地看着周围，凤白也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你怎么来了，小明明……不对，那邪魔呢？”
“我杀不了他，他也杀不了我，于是双方罢手，井水不犯河水。”殷莫萧回答。
凤白狐疑道：“我感觉你俩挺熟悉的。”
“交手几次，多有忌惮。”殷莫萧回答地滴水不漏。
凤白于是没有再询问下去，话题转回到这个十世功德上。
薇薇喃喃道：“我就是个普通的姑娘，唯一不普通大概就是被我爸收养，可这么多年来我也没觉得怎么样，该有的烦恼都有。”然后有人告诉她十世前的自己是个牛逼哄哄的存在。
救世主？她已经过了做梦的青春期了。
“而且，我爸为什么要给我这一魂？他本该非常强大的。”薇薇抓着白清歌的爪子，心疼地眼泪又一滴一滴地落下来，“我该怎么救你？”
殷莫萧的目光落在客厅里那只巨大的白狐身上，而旁边的胡玖月正依偎着他熟睡，这只红狐只是被下了怨尸茧，吐出来之后就已经安全了，只是体虚以沉睡恢复。
凤白见识不多，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看向殷莫萧。
后者道：“这世间谁不想要功德，更何况是十世累加，可成佛成仙的功德。对了，《西游记》都耳熟能详吧，金蝉子转世的唐僧肉谁都想吃，自然这也一样。”
说到这里，凤白顿时意会道：“转世投胎不过一介凡人，可这功德就跟肥肉一样，自然吸引着周围险恶，我猜白清歌就如孙猴子护着唐僧一样护着你，一直寻找你的转世，助你寿终正寝。”
殷莫萧给了凤白一个聪明的眼神：“可惜哪怕是齐天大圣也有着了道的时候，越接近十世，功德散发出来的气息就越圆满，别说邪祟，就是只要心存一丝歪念的修道之人都会垂涎，这最后一世应该发生了什么导致你魂魄溃散，只能让他用自己的一魂压制，当然这就损害了他自己的修为。”
薇薇瞬间哭了出来，看着白狐道：“你干嘛那么傻啊！”
接近千年的守护，薇薇此刻的内心被深深触动。
别说是他，就是凤白，还有端着茶水出来的凤炎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这要是被放在论坛上，绝对是妖界反面教材中的反面。
千年大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干啥想不开守护一个人类，若是守着这功德宝贝到最后是为了自己一口吞了也就罢了，没想到无私奉献到这般无怨无悔的地步，如薇薇所说太傻了。
可是要真说对错，人生是别人的，妖生也一样，白清歌觉得值，那就是值得的。
似乎听到薇薇的哭泣，白清歌睁开了眼睛，微微抬起头来，他的嘴角还留着血迹，但是眼神却无比的温柔，笑道：“一命还一命，是我欠你的，别哭，死不了。”
千年前的薇薇究竟如何救了白清歌，除了这只白狐大概没人知道了。
“的确死不了，不过再这样下去就修为大退，只能成一只野狐。”殷莫萧淡漠地说，直接在凤炎搬来的椅子上坐下来，双腿交叠。
“啊，这么惨？”凤炎听了面露同情，妖之所以为妖，而不是普通的动物，便是因为开了灵智，修炼化为人形，若真成了一只野狐，岂不是比死更惨吗？
这话听在薇薇耳朵里，让她的眼泪流得就更凶了。
白清歌无奈道：“魔君大人何必吓唬她，不过是从头开始修炼罢了，白某不至于沦落到此。”
“可是你魂魄不全，元神受损，就是从头修炼也要花费数百年，殷大魔头这话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凤白在旁边补充道。
白清歌沉默了半晌，轻声说：“所以还请凤少主答应白某一个不情之请。”
凤白皱了皱眉，看向薇薇。
白清歌那张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这是她最后一世了，只要平安顺遂地过完这一生，她就能回归圆满，不仅能拿回她的力量，还能接受天道的功德，飞升成仙。此乃她的夙愿，也是她应得的，还望凤少主能够成全。”
他这话，凤白还未回答，殷莫萧却换了一个坐姿，嘴角往上一勾，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讥笑。
第88章 功德加身
魔从来不做慈善, 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接受一个大包袱。
白清歌瞧见了，他顿了顿，又附上了一个条件：“我身无长物, 妖力大减, 唯有内丹还能入眼，如果凤少主看得上, 就请收下……”
白清歌托付给凤白，也就意味着交给了殷莫萧, 薇薇是块肥肉, 没有他的守护，很容易被人狩猎, 只有强大的存在才能庇护住。
千年妖丹，这算是重礼了, 让凤炎的眼睛直接亮了。
而殷莫萧闻言只是扬了扬眉, 也没看出满意与否。
凤白张了张嘴，没想到白清歌愿意付出这么大代价, 没了妖丹，白清歌还能成为妖吗？
“不行！”
说这话的不是凤白，却是薇薇。
虽然对妖不了解, 可是跟凤炎凤白相处这么几天，也知道妖丹究竟有多重要，邪无费尽心机想要的不就是这颗千年妖丹吗？
给了，她还能再见到白清歌吗？
“乖, 别任性。”白清歌劝道。
“我没任性，我只是个凡人, 我不知道什么十世转生，不知道什么功德, 更不知道什么救世主，我是白薇薇，一个为了考试发愁，在青春期作妖，咋咋呼呼的姑娘！”薇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簌簌流下来，伏在白清歌身上哭泣，“可我有个最亲爱的爸爸，将我从孤儿院里带出来，细心温柔地照顾我。虽然他跟常人不一样，可是他体贴迷糊，认真负责，待人真诚，最重要的是他很爱我，我不要失去他，我一定不能失去你……”
生离死别，对人来说最为伤感。
说到这里，薇薇抹了眼泪，从凤白，看到殷莫萧身上，请求道：“你看起来很厉害，肯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
凤白闻言也一同望了过来，殷莫萧轻轻一笑：“只要归还这一魂就行。”
“那就还给他！”薇薇坚定道。
这一魂哪儿是那么好归还的，还了薇薇这溃散的魂魄怎么办？
白清歌道：“别胡乱，都已经第十世了，马上就能圆满，不要功亏一篑。”
“可什么都没有白清歌来得重要！”薇薇大声喊道。
这一声将白清歌镇住了，也感动了他，他说：“你会死的！”
“没关系，这命本来就是你护着的。”
白清歌在她执着坚定的目光下，终于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薇薇笑了笑，看向殷莫萧：“可以吗？”
殷莫萧颔首：“可以，不过我要收取报酬。”
薇薇一愣：“你要什么？”
殷莫萧优雅地起身，看着她道：“你的十世功德。”
“殷莫萧。”凤白不赞同地唤了一声。
后者回头，看着他道：“阿白，任何事都得付出代价不是吗？既然这小姑娘这么在意这只狐妖，说得如此情真意切，连性命都能舍弃，难道就放不下这十世功德？”
凤白是做好事不图回报的类型，可这样要求一只魔就有些过分了，凤白自己还没那么大力量，这抽魂显然得殷莫萧动手，于是他不再多言。
说来，他也好奇薇薇真的愿意为了一只妖舍弃成仙的机会吗？
薇薇没有任何犹豫，答应了下来：“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给你，你能自己取吗？”
殷莫萧道：“不劳费心。”
白清歌虽然是狐狸的状态，可是显然那狭长的眼眶有些湿润，不知因为身体虚弱难受还是因为什么，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
薇薇红着眼睛露出一个勉强笑容：“老爸，不要伤心，你能护我九世，我已经赚到了，能用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换你好好的，我觉得很赚。如果，如果我还能投胎转世，那你再来找我呗。”
薇薇说着说着又哭得稀里哗啦，临到死亡，都害怕。她想自己魂魄都要溃散，必然是没办法转世了。不过那样也好，这辈子本来就是赚的，还给白清歌也不亏。
她看着殷莫萧，抬起脖子，一脸英勇：“你动手吧。”
能为一个妖做到这个份上，凤白显然很动容，看多了没心没肺自私自利的人，薇薇和王俊这一类让他心中些许慰藉。
殷莫萧低头看着小男友扯着自己的衣角，熨帖昂贵的手工西服都快扭成麻花了，不禁无奈地笑道：“别扯了，哪怕抽回这一魂，小姑娘也不至于马上死了，在溃散之前，用一物替代便是。”
凤白暗搓搓的小动作被殷莫萧说破，额前的金毛顿时一呆：“倒也可以，可用什么东西呢？”
“凤凰血。”
此言一出，凤白恍然，白清歌若有所思，惊喜道：“的确可行。”凤凰乃天道之宠，辟邪驱恶，净化凝神，全身都是宝，一滴血更是珍贵无比。
“那，那行吧。”凤白倒是不在意这一滴血，伸出手指头，看向殷莫萧。
白清歌身上飘出一枚玉佩，古制颇有年份，自然带着灵性，凤白咬破舌尖在上面滴了一滴血。
一瞬间，殷红带着一丝金光的血液融入白玉，渐渐地沁出一丝丝血色。
“凝神，开始了。”
薇薇还未来得及反应，脑中瞬间空白，失去了意识，眼睛虽睁着，可瞳孔没有焦距，只余下一具躯壳。
殷莫萧伸出一只手到她的额前，轻轻虚抓一把，一团浸润着金色的白絮状物质从薇薇的眉宇间顺着殷莫萧的手被抽取出来，停留在空中不断翻涌，那是薇薇的魂魄，这团白絮物并没有完全脱离薇薇的眉间，还牵绊着肉身，而这金色充满着天道的力量，是为功德。
忽然平地起一阵阴风，纯净的魂魄和功德的力量吸引着周围邪祟鬼怪的争抢，那瞬间，殷莫萧的魔气外释，形成肉眼可见的紫色屏障笼罩在他们周围。
鬼怪邪祟在紫电光芒的照射下出现在人的眼睛里，张牙舞爪，带着贪婪的渴望，狰狞而可怕，然而在碰上紫色屏障之时被其中的劫雷之力直接炸成一团团黑色的烟雾，凄厉的嘶叫声仿佛能震碎人的耳膜，烟消云散，可饶是这样，依旧前仆后继，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凤白曾见过一次这种场面，然而那是妮妮的魂，普通的白兔妖哪儿有这位积攒了九世功德几近大圆满的救世主之魂来的有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