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花翎愤恨的转身跑掉。
信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只是想给小孩子一点好处让他乖乖就范,没想真的欺负人,都快把人欺负哭了。
越想花翎便越生气,他也知道信纳说的都对,他是信纳最有威信的王子,他很有可能是将来的纳凉王,他确实有实力让商鹙做他的皇夫,他是什么呢?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父皇不喜欢他,手足讨厌他,他根本没有实力去和信纳竞争什么,他就连……连说喜欢商鹙的勇气都没有。
“小公子,你对着我这泥人哭什么?”老婆婆见花翎长得俊俏,在她这小摊子面前站了半天也没有赶他走,但见小俏公子突然开始掉金豆豆便有点始料未及。
“我”花翎觉得有点丢脸,用袖子擦干脸,问“多少钱一个?”
“一文钱一个”
第六十四章 做人需谨言慎行
他正要掏钱,却一时顿住,他摸了摸腰带那里空空如也,他没有钱,他在皇宫都没有俸禄的,他连给自己买个小人儿的钱都没有,顿时胸口的委屈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澎湃的向外涌。
“啊啊啊啊啊……”
本来还好好地,结果没想到小娃子突然哭起来,似乎还有越来越凶的趋势,卖泥人的老婆婆也愣了,忙道:“是不是没带钱包呀,你喜欢哪个,婆婆送给你”
“你这些全要了”一枚闪闪发亮的金子丢在老婆婆的木桌上。
“这,哎哟,用不着这些,大客官,你这太多了”一枚真金子,吓坏了卖泥人的老婆婆,她甚是忐忑的看着眼前这红衣男人。
花翎见是商鹙顿时憋住眼泪,但是刚才哭的太勐一时收不住,顿时打了个哭嗝,那样子别提多委屈。
“你怎么跟个雨娃娃一样”商鹙眉毛和眼睛全纠结在一起“动不动就掉眼泪”
“你,你不是走了吗?”花翎止不住的打嗝“我,我就想买个小人”他不想承认是因为信纳刚才的那番话觉得憋屈所以才哭的“我没钱”
“咯”商鹙用下巴点点老婆婆的箱子“现在连摊位都是你的了,你想要哪个都行”
婆婆笑眯眯的看着花翎,一时花翎觉得有些难为情,刚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站在大街上委屈上了。
“你没钱不会喊一声?站这儿哭就能有钱了?”商鹙觉得额角一抽一抽的疼。
“这不是有了吗?”老婆婆怪精的,拿着那闪亮亮的金子给两人看“这不是一哭就有人巴巴送钱来了?哈哈哈,用不着这么多,拿回去吧”婆婆把金子塞回花翎手里“老婆子就是无聊所以来卖这个,小娃娃你想要哪个?婆婆送你”
怪不好意思的,花翎拿了人家婆婆的泥人最后还是给了人家一文钱,都是小本生意算是辛苦费也好。
“这猴子还捏的挺好看的”花翎难过来得快消失的也快,他举着泥娃娃往天空看,觉得那五彩斑斓的泥人异常好看,商鹙跟在他身侧见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略有些无奈。
“等等!等等我”身后传来信纳的声音。
花翎表情微僵,收回泥人,他这别扭的样子让商鹙看了个正着。
“你们刚去哪了,找你们半天”信纳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看花翎,见他脸上还有泪痕忍不住笑道:“你不会真的哭了吧,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娘儿吧唧的”
花翎拿泥人的手一紧。
忽的,人群里袭来一阵凉风,信纳是习武之人,这么重的杀气他顿时就察觉了。
“花翎!”三人身后一时传来司先逢的声音,信纳只觉背后一凉忍不住往前面踉跄了两步,但见身后人来人往也没什么异常,他便觉得是自己多心。
“司先生”见到司先逢,花翎便知不妙,他们刚才差点忘记了国师还在等他们“不好意思”他忙跑过去“我们一时忘了时辰”
“无碍”司先逢看似无意的瞥了商鹙一眼,继而对花翎道:“去茶楼坐坐吧,我让人泡了这里极好的茶”
“好呀”花翎笑着对身后两人道:“我们上去坐一会儿吧,司先生说极好的茶那肯定是非常好的”
“嗯”商鹙面无表情的背着手跟在花翎身后越过司先逢,信纳也正要跟上却被司先逢叫住。
“我们大景有个词叫谨言慎行”
“国师什么意思?”信纳冷眼看过来“国师是教我做人做事?”
“王子莫要误会,我只是”司先逢轻轻一笑“善意提醒”
“哼”信纳不以为意,丢下司先逢径直往前面。
“主子,这人这么嚣张你刚才为什么要救他?”不知道何时小沙弥出现在司先逢背后“让他吃点苦头不更好?”
“呵”司先逢摸了摸自己的袖沿,道:“我刚才若是不叫那一声,他多半已经是商鹙手上的亡魂了,这个纳凉王子以后还有作用”司先逢的眸子又黑又亮,他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这传闻中的上古神帝果真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只是我没想到他似乎还挺在意宫翎”
“那既然他在意二殿下,我们要如何下手?”小沙弥面露难色。
“你呀你”司先逢轻点小沙漠的脑袋“脑子里整日想着打打杀杀”
“那不然,主子是要怎么处置二殿下?”
“我可从来没有要杀他”司先逢看着前面笑的古怪“弑神可是要遭受天罚的,就算他现在是凡人但是他骨子里可是藏着神骨的,我嘛,我只是想要他自己剃了神骨永远回不了天界……而已”
第六十五章 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到茶楼坐下司先逢笑着将一盏清茶放到花翎面前,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点些?”
听到这些花翎有些惭愧,他们竟然自己去吃东西把国师一个人丢在这里“不,我不用,司先生是不是也没吃,您想吃什么?我让他们”
“不用了”司先逢轻轻压下他的手,笑“我不饿,尝尝这里的茶”
“哦”花翎讪讪的低下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不错,好香”
“花翎去吃了些什么?”司先逢伸手摸花翎的头。
“啊?”花翎有些不自在,他感觉司先逢好像故意亲近他一般,虽然他是和母妃有交情但是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他从小到大的记忆里面没有司先逢,这突如其来的亲近让花翎有些惶恐。
“吃了叫花鸡”花翎把头压得更低。
“国师,你若成亲了是不是孩子都该有他这么大了?”信纳就一边看戏一边嗑瓜子。
司先逢收回手,并不回应信纳的嘲讽,他喝了一口茶,看商鹙“我听说商公子是南下人?这个季节南下应该时常下雨”
“常下”商鹙迟疑了一下“大概吧”
“司先生游历过那么多地方,是不是见过很多事情?”花翎看出商鹙并不想谈论这个事于是主动转移话题“其中有没有特别有趣的?”
“有呀”司先逢对花翎总是很有耐心,就连商鹙也看出来了,这个司先逢对花翎格外的关注。
“有一年,我在北芪遇到一个鲤鱼精,他受了很重的伤,我见他可怜便救了他一命”
“鲤鱼精长什么样?”花翎有点好奇,他见过狐狸精他们要么狐狸头要么就是有九条巨大的尾巴。
“就是长得如你一般”司先逢用目光描摹花翎的五官“一双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倒不如你好看”
“呃?”
“一般人长不出他那模样”信纳在一边笑。
“妖精会化形”商鹙突然说“各种样子都能化”
“什么意思?”花翎没懂。
信纳也没懂。
司先逢笑道:“也就是说你这模样,就连妖精都化不出来”说着他手指伸过来。
“国师,僭越了”一只筷子压住司先逢的手指,商鹙和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只是一瞬间司先逢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茶杯上,笑“喝完茶我们便走吧”
花翎没看出他们之间短暂的较量,还笑呵呵的说“那她要以身相许吗?话本子都是这么说的,救命之恩应当以身相许”
“那是一只男妖”
“额?”花翎愣了一下,见坐在对面的信纳拼命憋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耳朵。
信纳逗他“难怪了,你既然这么想,是不是救我妹妹的那刻就想着让她以身相许?”
“阿塔不是我救的”花翎急道:“是商鹙救的!商鹙不要她以身相许”
“为什么我不要人家以身相许?”商鹙看他,说“我自然不会白白搭救谁,承了我的救命之恩自然是要拿东西来换的”
“你!”花翎气唿唿的瞪他。
“而且你”商鹙用筷子点了点花翎的手背。
“我怎么?”
商鹙抬抬眉,没有继续说,那个外藩公主自然不是他救的,他不过是为了花翎不受伤害顺手捡了一个小姑娘的命,而且论救命之恩在场坐的就数花翎承他的恩最多,但是以身相许自然是不必了,日后陪自己在三生池里度完剩下的年岁就好。
第六十六章 妖物所害的人(上)
“那我们走吧,这位”司先逢看向商鹙,做了个请的姿势“丹青先生,这边……”
花翎有些纳闷,感觉司先逢好像对商鹙有些忌惮,但是具体哪里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觉得看着有些奇怪。
四个人先是来到一个农家小院,在屋子前司先逢给三个人说“我最开始便是遇到的这一户人家,中邪的是他们的女儿”三个人随司先逢走到篱笆外,里面有个穿着暗红色衣裙的中年妇女正在喂鸡,听见有人说话她抬头看过来,本来有些丧气的表情顿时欣喜上眉,她把手里装着粮食的簸箕丢到一边,大叫“恩公呀,是恩公”同时从屋子里走出来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农夫,见到司先逢也是着急跑过来。
女人替他们打开栅栏“快进来,进来坐”
农夫过来请四个人往里面走,对司先逢道:“没想到恩公会来”
见这一家人如此热情,花翎还有些纳闷的看向商鹙。
“这国师应该用了什么法子救过他们家的女儿”商鹙偏头对花翎说。
司先逢对两人道:“不必如此,我来是想看看您的女儿好些了没?这三位是随我一起过来的友人”
“阿叔阿婶好”花翎乖顺的向两人打招唿。
商鹙连表情都不愿动一下,信纳是懒得理这些普通老百姓。
两人见他们看着不像普通人,也不敢多说话。
“好多了,好多了”女人她拿袖子擦眼眶,对司先逢说“多亏您救了我女儿,她现在好多了,早上刚下床在院子里走了会儿,这会儿刚睡下”
“我能去看看吗?”司先逢问。
“哦!哦好!里面请!”
四个人随着夫妻两人一道进屋。
他们将四个人领到一间朝东的房间前停下,那农妇对四个人说“她刚睡下,这些时日她经常犯困”说着替四个人慢慢掀起门帘。
屋内,花翎见床上躺着一个妙龄少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妇人哽咽道:“她恢复神智之后人就有些虚弱,但是比刚开始发病那会儿好多了”说不到两句妇人的眼泪就流下来,花翎瞧着觉得她可怜,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妇人“干净的,您也别太难过”
那帕子看着十分精美,妇人自然不敢接,她用袖子擦了擦脸,对花翎道:“小公子留着自己用吧”
花翎迟疑的收回帕子。
“我替她把把脉”司先逢对夫妻俩说。
“好好好”夫妻俩巴不得让司先逢再好好看看,上次治好女儿之后他走的匆忙,他们也没能留得他的姓名和住址,也没想过还能再见面。
司先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花翎见他伸出右手的中指和食指搭在女孩的手腕上。
第六十六章 妖物所害的人(中)
“商鹙”花翎偷偷看向商鹙,商鹙朝他微微点头,暗中动了一下手,一根细如头发丝的金线飞入女孩的被子里,没一会儿司先逢收回手时那金线又快速回到商鹙的手中。
司先逢对夫妻二人说“没什么大碍,好生休养一段时间就能有好转”
“谢谢,谢谢恩公”夫妻二人一听女儿没有什么大碍顿时喜极而泣就要给司先逢跪下,司先逢拦住两人,道:“分内之事,二位不必行如此大礼,我也担当不起”
站在一边一直不曾开口的信纳问“她也是突然之间就变老了的吗?”
夫妻俩看向他,见他气度不凡又穿着不像大景人也不敢怠慢,如实回答“本来好好地,那日我和老婆子从地里回来就见女儿躺在地上抽搐不停,当时我们俩吓坏了就赶紧去找大夫,但是大夫还没请她就在我们面前变成老妇人模样,吓坏我和老婆子了,幸得恩公路过”
见夫妻俩还有话和司先逢说,商鹙便先退了出去,见他出去花翎也跟着一道,信纳自然是商鹙在哪他去哪。
“那女孩儿没事吗?”出了门之后花翎问商鹙。
“有点奇怪”
“怎么了?”花翎问。
商鹙蹙眉,告诉他“她身体里的精元不是她的”
“嗯?”
“你们在说什么?”信纳走过来。
信纳过来花翎也不好继续问商鹙,倒是商鹙看向信纳,问“你说你见过国师治好那些中邪的人?”
“对啊,就是客栈里面的那些人”
“你客栈那些人是刚发病就被治好还是发病有段时间了?”
“发病有段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