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作精想上位啦-第90章
是少女呀
1 年前

  小孩儿蛮不讲理:“那也是你的错,不许顶我的嘴!”说完又觉得表达不对,改口,“不许跟我顶嘴。”

  “好,我不跟你顶嘴,你先去洗手吧。”说完,拉着正在生气的人走到了水池边上,拿着人的手就开始搓。

  不同于他自己厚实宽大的手掌,小孩儿的手单薄得很,十根手指头长得白皙秀气不说,骨头更是软得不像话,稍微一折就弯了起来。

  霍闻远给人洗完了手,又拿着湿毛巾给人擦脸,结果擦着擦着,对方却突然笑了起来,还是特别明媚灿烂的那种,胸腔都在发颤。

  “怎么了?”他不明所以。

  白锦浓弯着眼睛道:“你的脸上被我弄脏了,没法出去见人啦。”

  他很高兴的样子,分明是想看人笑话。

  可惜男人并没有生气,只是问:“那你解气了吗?”

  这话说完,空气一瞬间的安静。

  白锦浓收敛的脸上的笑容,事实上一提到之前的事情他几有些无措。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是该继续生气还是选择原谅。

  想想,当时男人做出那样的决定似乎也是有道理的,可自己被欺骗的感情,被辜负的信任又该怎么算呢?

  他不想让自己变得可笑。

  但更不想埋怨别人。

  最终,在男人的目光中,他抬起了低垂的头,眼睫轻颤说:“霍叔叔,如果我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会相信吗?”

  这话说完,男人微微睁大了眼睛,白锦浓避开他的目光,有些紧张地攥着手继续道:“我不知道该不该原谅你,可能你是没错的,我……我对你来说不过是别人家的孩子而已,你没必要这么低三下四地过来哄我,其实我现在已经觉得没什么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几乎是强撑出来的,那若无其事的语气里明显还带着一丝可怜的脆弱。

  多么懂事的孩子,才这么长的时间,他就已经在努力说服自己原谅他这个骗子了。

  可他霍闻远哪里值得他这么轻易原谅呢?

  欺骗他的感情和信任,顾忌外界的眼光和闲话,打着为他好的名义一次次伤害他,惹得他掉眼泪。

  霸道专横的是他,死要面子的是他,胆小怯懦的也是他。

  可最后被原谅的也是他。

  霍闻远站在那里,只觉心里已经被人打翻了五味瓶,他难掩愧疚地蹲了下来,将小孩儿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捏住,就像在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他低声说:“不原谅也没关系,但是,你不要再说你不重要之类的话,我除了这两件事骗你之外,其他的都没有任何隐瞒,之前问过你想不想让我当你的哥哥,也是真的,可能你也觉得我在开玩笑,但是小浓……”说话的人喉头哽咽,“在我心里,你比我自己还重要,我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他突然握住了男孩儿的手,说实话这番自我剖析式的表白有些难以启齿,就像越是年纪大的人越说不出“我爱你”这类的酸话一样,一向古板保守的男人能说出这样一番暖人心窝的话已经是不容易了。

  而白锦浓听完,也确确实实是受到了惊吓,他忍不住盯着男人的脸,眨着眼睛好半天回过神来,缓过神来的时候尴尬说:“你不用特地安慰我的。”

  “我没有安慰你,从现在起,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男人信誓旦旦地保证,仿佛只要他一句话要能立刻把心剖出来给他看一样。

  面对男人突然的保证,白锦浓却有些无措,纠结着皱起眉头,过了几秒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所以,你是真的拿我当弟弟看的?”

  猛地听到这话的男人也愣了神,简直都有些摸不清男孩儿的脑回路了,感情他前头说了这么多,他就重点抓住了这一句?

  霍闻远咬牙:“那是以前,你没说喜欢我之前。”

  “那之后呢?我说完喜欢你之后被你拒绝了啊。”白锦浓逼问。

  “之后?之后你想我怎么办呢?”男人叹着气,“我不拒绝,难道就这么答应你,把你带上这条路?万一你回头不喜欢我了呢?万一你之后后悔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会后悔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后悔呢?”男人表情痛苦,“你还小,以后还有更多的可能,如果喜欢上其他的人,我该怎么办呢?”

  白锦浓气咻咻的:“这只是你的猜测!你根本不了解我,按照你的说法,长大之后难道就不会喜欢上别人了吗?那为什么社会上还有那么多出轨离婚的人呢?霍叔叔,不要拿你的这套说辞当借口,你这是狡辩!”

  说完,直接一脚踩在了男人的膝盖头上,那样嚣张跋扈的气势直接就让男人的心理防线击得溃不成军,震惊过后,才坦然说:“你说的对,我不该拿这个当借口,你跟其他人都一样,是我不该让你失望。”

  说完这话的男人站了起来,表情都是灰暗的,站在一旁整理着被小孩儿弄得凌乱的化妆桌,一副自闭了的模样。

  看得白锦浓目瞪口呆,好像自己才是欺负人的那个一样。

  白锦浓都决定不理人了,想着话都说开了,男人也该走了吧。

  可男人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找他来的更频繁了。

  有一次还专门请全剧组的人吃饭,给导演敬酒,说着什么让他多多指教的话。

  那么冷酷自我的一个人,突然变得八面玲珑起来,白锦浓都觉得有些不适应了。

  一旁的曾梵也感到惊讶,说:“没想到啊,霍总也有给人敬酒献殷勤的一天。”

  白锦浓冷不丁说:“是啊,他之前可高冷了。”

  语气带着怪怨,曾梵就说:“别这么说他,霍总这可都是为了你。”

  为了他?为了他请这么多人吃饭?他有这么大的脸吗?

  正郁闷着呢,旁边副导演就走过来跟众人碰酒,白锦浓已经喝了两杯,正要再喝,站在人堆里的男人就直接走过来大手把他杯子给拿走了,说:“大晚上的,少喝酒。”说完又看向曾梵,“你看着他点。”

  这话说完,人又被拉了过去。

  而被念叨的人眼珠子都睁大了,他自己喝还要管着自己别喝,哪有这样的?

  转头正要去拿曾梵手里的酒杯呢,结果就被扣住:“劝你别喝了。”

  白锦浓:“你管不着。”

  曾梵:“我是管不着,可是你看看那边,那么多人围着他,待会儿指不定是要醉了,你要再醉,谁拉他回去呢?”

  白锦浓一听,反驳说:“他酒量好着呢,怎么可能醉?”

  嘴上这么说,之后眼神却不停地往男人身上瞄。

  堂堂霍氏集团的老总,锦晟娱乐背后最大的股东,还是这部戏的投资人,主动邀请大家吃饭,这么好的机会,谁不想着上去跟人碰个杯,甭管人家想不想认识你,把酒灌人肚子里关系就算是近了一步。

  而霍闻远这次显然是来者不拒,一杯一杯地往下灌,还面不改色,众人都惊叹他的酒量,更起劲了,最后还是导演把众人按住,严肃说:“去年酒桌上出的那件案子还记得不,劝酒的也都被抓进去了。”

  这话说完,众人果然都面露尴尬,总算想消停了些。

  过后徐导拉着男人单独说话,站在门口,将近六十岁的小老头开口说:“新建影城的事有没有谱?”

  灯光下,男人表情平静:“不敢说百分百的把握,但我会努力促成。”

  “嗯,要真能成的话,确实是一件好事,只是要投进去这么多钱,似乎是不太划算。”

  徐立秋刚把担忧说完,就听人道:“这点钱我还是能出得起的,而且我也不是为我自己。”

  听到这儿,徐立秋点点头,又抬头,忍不住问:“你跟那个白锦浓,是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就是那么回事。”这话听着跟绕口令似的。

  徐导在心里哼了声,说:“不想说也没事,不过他是个好苗子,你要是能帮助他,那也是好的。”

  话交代完了,酒席也差不多散了。

  霍闻远回去的时候发现白锦浓已经不在那儿了,想着应该是先回去了,就叹口气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接着才半清醒地到路边叫代驾。

  谁知道刚走到车边呢,就听到车喇叭猛地响了一下,抬头一看,里面还坐着人呢。

  霍闻远一开始以为是遭了贼,正要报警呢车窗就被人摇了下来,一张熟悉的脸正对着他:“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

  霍闻远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对方不耐烦地再次按喇叭,他这才脚下发软走了过去。

  一进车,一身的酒气就飘了过去,霍闻远说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在我车上?”

  白锦浓理所当然:“你刚刚出去的时候,我从你兜里掏的车钥匙。”

  说着脚踩在油门上,男人却严肃说:“不行,喝酒不能开车。”

  “我喝的果酒,才两杯。”

  “你酒量小。”

  “笑话,你我都能喝趴下。”白锦浓大言不惭,又转头侧身给男人系上了安全带。大概是因为喝了酒,身体发热,手指无意间碰到男人的手臂,烫得跟要烧起来似的。

  白锦浓哼哼念叨着:“叫你喝这么多酒,看你明天头不头疼。”

  说完,一踩油门出去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男人已经醉迷糊了,白锦浓拽着人坐电梯上楼,就这点路就已经累得头顶上冒了汗,这么大块头,就跟抗大麻袋似的,能不累吗。

  “喂,你房卡呢?”白锦浓掏男人的口袋没掏着,又去摸裤子口袋,结果被男人的手一把抓住。

  “在上面。”闭着眼睛回答他的问题,跟没醉一个样儿,可人一松手站都站不稳。

  白锦浓气得咬牙:“没在呀,你再找找。”

  男人听话地把裤子口袋掏了出来,结果还真没有。

  上下都没有,不是落在饭店就是落在车里了,可他累得要死,实在不想再拉着人跑上跑下的了,干脆就拉着人到了自己房间。

  白锦浓讨厌男人身上的酒臭味,一边念叨着一边扒人衣服,还让人不要乱动。

  可男人根本就没有乱动,只是不耐地翻了个身,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模样。

  “哼,让你喝这么多酒,现在知道不好受了吧?”白锦浓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把男人的衣服挂在了衣架上,想着酒店房间里还有两张小沙发,再用椅子拼一下,让人凑合睡一觉算了。

  就当……就当是感谢他收留自己一年的恩情,反正这也不算什么。

  正想着呢,就听到身后咣当一声,回头,男人有些发愣地看着满地的碎碴子,裤脚都湿了。

  白锦浓气得发飙:“你干什么呀!”

  他这么吼了一句,男人像是有点被他吓到了,慢吞吞蹲下来:“我想喝水,不小心手松了……”

  他似乎是想要捡地上的东西,但那站都站不稳的样子直把人给吓一跳。

  白锦浓赶紧过去把人拽起来:“你别动了呀,小心弄伤了手!”

  说着把男人一把推开,用桌上的塑料盘子把那些碎瓷杯弄进纸盒子里,而男人像则手足无措地在那儿看着他,想要上前帮忙反而被嫌弃地赶到一边去。

  直愣愣地杵在那儿,白锦浓忙活完了一圈回来,发现他还晕晕乎乎站在那儿,地方都没挪一下。

  顶着一脑门汗对人喊:“你怎么不上去啊?”

  “是你让我别动的。”喝醉的男人语速有些慢,话也可笑。

  白锦浓站在人跟前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奈,他完全想象不到男人彻底喝醉会是这么个样子,好像丧失了判断,完全凭本能反应。

  还有点傻。

  他试探问:“那你现在脱鞋。”

  话说完,男人过完弯腰开始脱鞋,只是他是站着的姿势,肢体不协调下一秒就栽在了地上,一只鞋还被他拿在手里,那副样子简直滑稽又好笑。

  但又有点可爱。

  白锦浓咳了声,把翘起的嘴角压了压,随后开始使唤人:“待会儿你先去洗澡,然后去那边睡觉。”

  收到指令的男人立马做出了反应,脱了鞋之后就往浴室走,这一路倒也没撞到什么,等人洗澡的功夫,他就开始给人准备临时睡觉的“床铺”——两张沙发一张椅子,再放枕头跟被子。

  只是等人出来的时候,白锦浓又被气到了。

  他看着笔直往床上躺的男人道:“你要睡这儿!那是我的地方!”

  男人充耳不闻,卷了被子就要闭眼睡觉,这么鸠占鹊巢,谁能忍得了?

  白锦浓干脆爬上去跟人抢被子,跨坐在男人腰上,使劲往下撕,可这人翻了个身,直接把被子压身子底下了,大手一伸直接扣着他的腰揽了过来,喉结动了动:“小浓,别闹。”

  一边说一边去蹭他的脸蛋,仿佛一只亲昵的大型犬。

  呼出的气息喷在脸上,还带着酒味,白锦浓睁大眼睛,一瞬间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像是被男人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不知所措。

  他身体僵硬,屏着呼吸,想让自己表现地自然,可心跳却最先违背了主人的意志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噗通噗通,那么有力地撞击声,若是男人清醒,只怕早已发现了他的异常。

  可此时的男人眼睛紧闭,呼吸均匀,说完那句别闹之后仿佛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贴在他胸口的那片心跳声是多么热烈,不知道此时看着他的人目光有多么复杂而专注。

  白锦浓的目光当然是大胆的,他从来大胆,也从来直面自己的内心。

  而这一刻,他的心跳告诉他,他想抱住这个男人。

  白锦浓这么想,也真的这么做了,他的拥抱是小心翼翼的,轻轻抬手搂过男人的腰,脸也贴在他的胸口上,就像投身大海的鱼一样。

  随后,闭上眼睛,呼吸放缓,很自然地陷入了睡梦之中。

  当然,他做的这一切在第二天全都不承认了,醉酒醒后的男人问他昨晚怎么回事,他还编瞎话骗人,说什么:“都怪你缠着我,非要让我把你带回去的啊,你还把我屋里的杯子给砸了呢。”

  说的第一句话就暴露了,霍闻远自然是不信的,只是他想破了脑袋也只想到自己抢人床的那一幕,至于早上起来两人相拥而眠的画面压根就没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