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机长大人-第25章
偷拍 自拍
1 年前


单屹:“什么好?”
颜安想了想:“传承的好。”
单屹挑了挑眉。
云层被北风吹散,稀疏的阳光逐渐普照,透过一颗颗参天大树在山间投下,这个午后安静得只有单屹靴子落地的声音。
颜安心情愉悦,便想起了昨天那个犼的话。
犼:守株待兔,待不到好兔。
犼:猎人狩猎,没有不动手的道理。
此时的颜安看着一脸清高的单屹,暗自吧唧了下嘴,那只猎人的手便动了起来。
手指从羊毛衫领滑进,冰冰凉凉的,像探进了个火炉,指腹下的肌肉寸缕都紧实,颜安手不规矩,一伸进去就像个横冲直撞的鲁莽小孩,一个凸起的点擦过,背着她的人脚步停在山间石阶上,转头看向她。
背上的人无辜地笑,脸白,嘴唇也白,那双眼睛却像颗琥珀琉璃一样额外的亮,里头精光闪闪,这样一副色相,单屹见过很多次,颜安心里想什么,透过眼睛就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颜安的喜欢,大概就是这种喜欢。
床上见真章,就是喜欢或不喜欢。
此时的颜安嘴巴一开,都是假凄凄的调儿:“太虚了,好冷,你看,我手都是冰的,不像你,只穿一件衣服都这么暖和。”
单屹的眼睛黑得让人探不到头,他的衣领里冰凉一片,他仰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问她:“还有哪里冷?”
颜安:“哪哪都冷。”
单屹:“比如?”
颜安看着近在咫尺的单屹,仿佛被迷得五迷三道,只想跟这个男人贴贴。
下一秒,颜安嘴巴便凑了上去,虚白的嘴唇贴在男人的脖子上,冰冰凉凉,像两片霜花,舌尖舔了舔,也还是不及男人身体的热。
单屹就像一个火炉,什么时候都怀揣着能将人烤得翻腾的热度,这种热度让颜安冰冷的身体都化成了水,软绵绵的,攀附在他身上,觉得自己快融进男人的身体里。
可单屹开口时的声音却沁着凉:“对我有兴趣?”
颜安听不见这抹凉,甚至还露出牙齿来笑:“有!”然后她问,“我们发展发展吗?”
单屹笑了笑,笑意不达眼底,就跟南延的北风一样,渗进颜安的骨头缝隙里,他看着她开口:“山脚附近有不少酒店旅馆,你来选,满足了各自回家,等不及,山腰的酒店也可以,就是你现在这副身子骨不一定能承受得了,我大概不会对你怜香惜玉。”
颜安眨了眨眼,片刻后,将手从单屹的领子里拿出来,说道:“我说的不是你说的那个意思。”
单屹没有辩论的心,问她:“要不要开房?”
颜安生生吞咽了一下,仿佛因为这样一句极具诱惑的话里认真思考了几秒,再摇头。
单屹将目光从她身上毫不犹豫地撤走,剩余的路程颜安没再发出一点声音,她皱着眉头趴在单屹的背上,那只猎人的手安分守己地一动不动。
薄雾中的单屹没有柔和一点,甚至比这山间的风还冷,颜安一颗心泡在凉水里,然后在这样的冷意中睡了过去。
饭点早过了许久,山腰间的那家餐厅此时一个客人都没有,几个员工蹲在外头抽烟歇息,老板走出来往地面泼了一盆水,便看见从山上下来了两人,老板一眼就认出了是今天中午那个包厢里头的两位客人,这会顿时朝单屹方打了个招呼:“背女朋友下山呢?真是幸福。”
单屹很淡地扯出一抹笑当回应了。
山腰的缆车几乎没有什么游客排队,工作人员走到入口处招揽生意:“帅哥,坐缆车不?十分钟就到山脚了,这里走下去啊,脚程再快也要一个多小时。”
单屹微微侧头看了眼在趴在他背上睡得不醒人事的颜安,朝工作人员谢了声,继续往山下走。
一个人沉甸甸地挂在男人背上,途径的稀疏几个游客都不约而同往两人方向看去。
女人脸颊压在男人肩上,睡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只是不时女人的眉头会皱一皱,随后又放松,像身处梦乡,梦里有甜有苦,像人生。
*
颜安:今天极品邀请我开房,我拒绝了。
Man:草!?
Man:姐我飞机正准备起飞要关机你在这个时候跟我说这么劲爆的话?
Man:赶紧给你一分钟时间再详细说说!
颜安:我发现我现在追求灵肉合一!
电话那头的阿man立刻翻了个白眼:去你的,已关机,勿扰!
颜安觉得电话那头的渣女不懂她的心,边叹气摇了摇头,放下手机,拿起衣服去洗澡。
颜安将房间的暖气开得倍足,暖烘烘的热水浇头,浑身都舒爽。
颜安裹上浴巾擦了擦沾满雾气的玻璃镜,自己的样子倒映在水雾朦胧里,像极了今天在山间的模样,她又用手擦了擦镜子,水珠滑落,一切又变得清晰又真实。
颜安的过敏反应在单屹喊醒她时已经好得仿佛跟正常人无异,彼时的单屹背着她站在一辆计程车旁,她从对方的背上跳下,接过对单屹手里的背包,自觉地坐进了车里,挪到了最里的位置。
然而车门却被砰地关上,单屹继而打开副驾的车门,坐到了副驾的位置上。
颜安便在那样一个角度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想,这个天上的男人是不是不会动凡心。
此时的颜安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里拿着吹风机歪着头吹头发,脑子里想的也是上午时的单屹,这回她想,单屹这个男人,是不是只馋她的身子。
要是阿man听到这句话,肯定白眼翻到了后头。
但颜安却努嘴,说不准呢?
西班牙那一晚,单屹几乎要将她整死。
颜安将头发吹干,走出浴室便把自己摔到床上,翻了个身,身上的浴巾便松松散散,颜安也不在意,端着手机点了点,戳响了那个犼。
悟能:今天我主动出击了,但对方不上钩。
犼:怎么出击?
悟能:算直接表白了吧,反正直接问了。
犼:他怎么说?
悟能如实说:他问我要不要开房。
对方在这时顿了顿。
犼问她:吃亏了?
悟能:那倒没有,我拒绝了,我为自己感到骄傲。
对方又过了会,说了句:不撞南墙不回头?
颜安琢磨着对方这句话,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大概不会成功?
犼不答反问:你觉得你是个好女生吗?
悟能:当然好啊!
犼:好女生没必要将精力放在一个只会问你要不要开房的男人身上。
颜安皱眉,一时没有回答。
片刻后。
悟能:我那男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
犼:嗯。
“……”
悟能:你有什么建议吗?
犼:将目光多往外看看,不要只放在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身上。然后给自己设一条线,线内范围就继续努力,超过线外就考虑放弃。
悟能:一条线?
犼:嗯,你的南墙。
犼:撞到了,就可以回头了。

第二十九章
颜安在那天过后, 回到了循规蹈矩起飞降落跟飞单屹的日子。
南延的天直到外驻结束前一天还是阴冷的,那股阴冷钻进毛孔里,五脏内腹都是凉的。
颜安觉得自己被单屹拒绝了,就先歇歇再出发。
在颜安的世界里, 失败成功都是兵家常事, 她不气馁, 也不难过, 就是觉得天冷, 人也冷,她喜欢太阳,追光追热, 她需要让自己暖和了, 才能继续光合作用。
今天是颜安在南延的第三十天,外派在南延的最后一天。
今天颜安和单屹是早班机,南延飞北城,告别这一个阴冷的城市。
凌晨五点的时候颜安按停闹钟,将制服换好, 走至窗边将窗帘哗啦一下拉开,天空是一片清透的蓝,颜安展开了一个神清气爽的笑, 终于迎来了一个晴朗的天。
驾驶舱内, 颜安和单屹在等待指令推出跑道,舱门在这时被敲开。
Mango是今天的三号乘务,她跟单屹与颜安打了个招呼, 然后手上拿的是两张纸, Mango说道:“今天有两位乘客让我们帮忙转递Flight Log, 单机长要接吗?”
单屹伸手接过, 将手上的纸翻了翻,挑了挑眉,说道:“这是我见过最专业的飞行日志了。”
Mango笑着说:“其中一位乘客穿着校服,还是位初中生,大概是位飞行爱好者。”
单屹笑了笑,点头,将这两份FT收下夹好。
十五分钟后,飞机推出跑道,获准离场。
飞机冲上云霄时,天空大亮,初晨的阳光洒进机舱里,颜安这才想起,外驻结束,她跟飞单屹的FR阶段也正式结束了。
单屹有签派的机型大多是大型机,飞长线,B787在北航只飞国际长途。
此时的颜安面朝正前方,视线却悄声无息都落在了身旁的人上。
在单屹身上,大多时候会披上一层外壳,外壳薄却硬,严肃,沉默,冷静,弥漫着淡如薄雾的疏离感。
片刻后颜安将目光从单屹身上撤回,她无缘由地想起了那个犼的话。
给自己设一条线,你的南墙,撞到了,就回头。
颜安暗自努嘴,她在单屹的身上,似乎找不到那个犼说的那条线。
飞机上升至平飞阶段,飞机切换至AD模式,单屹拿起了刚才Mango递进来的那两张Flight Log,颜安看向他,有一点点诧异地说:“我以为你是不会接Flight Log的人。”
单屹:“理由?”
颜安:“你总说开飞机要严谨,感觉在驾驶舱内除了眼前的操控台,你不会碰任何与飞行无关的东西。”
单屹无声挑了挑眉,然后将其中一张FL递给了她。
颜安下意识接过。
这是份特别的FL。不是打印的表格,是手绘,这是颜安第一次见到这样用心的FL。
上面的笔迹很端正,一笔一画都认真。颜安看了眼内容,有些惊讶里头连航路点和油量监控都有,这东西记录起来麻烦,相信没有哪个机长愿意认真去填。
颜安手指指着这个表格看向单屹,对方却让她将纸翻面,颜安好奇地将纸一翻,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笑。
白纸的后面写了一段话。
尊敬的机组人员,你们好。我今年14岁,是一名正在上初二的飞行爱好者,我喜欢关于飞行的一切,我对飞行报以热忱。
飞行员是个普通又神圣的职业,我很开心我爸爸妈妈已经同意让我以后报考飞行学院,以后的我将成为你们中的一员,跟你们一样为中国民航事业做一份贡献。
如果在不打扰您工作的前提下希望您可以抽空为我写下这份飞行日志,这对于我有十分重大的意义,它将是支撑我努力实现梦想的精神力量。
但如果不便,也不要紧,我仍旧感谢您抽空看完这段文字。
在此我向全机组人员致敬,十分感谢你们将我们安全送达目的地。
在这段话的下面,还画了一个简单的太阳和笑脸。
颜安面带微笑地将这段话看完,心中泛起淡淡的暖意与触动。
这就是单屹为什么会接的原因。
颜安:“我可以填这一份吗?”
单屹笑了笑:“可以。”
四小时的飞行时间,颜安坐在单屹的身旁,儿女情长都拉得很远,她认真地监控飞机所有仪表,也认真地为这个14岁的少年填写这份飞行日志,在飞机盘旋在北城上空时,颜安看着这个城市的缩影,莫名地为这个生活了二十余年的城市感到怀念。
飞机的降落单屹让颜安负责,今天的北城机场阳光普照,无风无云,晴空万里,飞机稳当接地,温柔得像一捧春风,春风吹在寒冬腊月里,结束了颜安FR生涯里的最后一程。
颜安将飞行日志上的目的地进场跑道填上,将纸递给单屹:“机长请签上大名。”
单屹让她签了再给。
颜安在她签字的位置前预留空出对方的位置,然后将纸跟笔都递过去。
单屹接过,没有立刻签名,他在认真检查着颜安填写的每一个信息,就像当初新飞改装时一样。
颜安看着靠坐在位置上的单屹,垂着头,安静阅读的样子,突然开口:“单机长,祝我们以后每一程航班都晴空万里,无惊无险,顺利和平安。”
单屹闻言并没有抬头,但却露出了一个笑,他拿起笔,在飞行日志的机组人员签名栏签下了名字,颜安目光落在单屹的笔尖处,诧异道:“机长签在前头。”
单屹的名字跟在颜安的后面,笔尖苍劲有力地勾出最后一划,说道:“在我这没有什么固定的规矩。”
单屹将笔放下,才抬头朝颜安看了过去:“明天你就是F1了,从F1到坐上我这个位置还有十分漫长的路,有些人副驾的位置一坐就是一辈子,希望你不会。”
北城正午时分的阳光亮得近乎刺目,映在单屹的眼里有一种广袤无际的豪情壮阔,颜安在此刻的场景与对话里激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疙瘩,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儿。
颜安扬起了一个志在必得的笑,青春洋溢,笑容里藏着无尽的朝气,她说:“我肯定会追上你的。”
单屹挑了挑眉,仿佛在说,我拭目以待。
舷梯已经与舱门嫁接好,Mango敲开了驾驶舱的门,咨询两人是否可以开始下客,单屹点头,并且将那两张飞行日志递交回给对方:“那个小男孩的字很漂亮,也很用心,机组如果有纪念品在,可以送一个给他。”
Mango笑了笑:“那个不是小男孩,那是一位女生。”
颜安片刻诧异后便扬起了满脸的笑:“我想见见她!”
女孩穿着初中的校服,颜安站在机舱门前,离远了看,对方是个腼腆安静的人。
女孩的爸爸跟在女孩的身后,妈妈牵着女孩的手,他们三人是飞机上最后下机的乘客。
Mango走在三人前头,朝女孩说:“那是我们今天的机长与副驾。”
女孩眼睛瞬间亮了,女孩来到颜安与单屹身前,颜安笑着跟她打招呼:“小妹妹,你好呀。”
女孩似乎有些惊讶:“你是女机长!”
颜安摆手:“我现在还不是机长,但未来就是了。”
单屹在颜安身旁嘴角勾了勾。
颜安与女孩聊了一会,女孩激动得眼眶微红,她说:“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原来我的梦想并不遥远,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颜安:“颜安,颜色的颜,平安的安。”
女孩说:“我叫王楚慧,清楚的楚,智慧的慧。”
颜安点头:“好,楚慧,我会记住你。”
女孩朝颜安和单屹突然敬了一个礼:“祝你们每一次起飞降落都能平安!”
女孩的爸妈在她身后看着她,无声地笑。
Mango将三人送出机舱,颜安面上的笑意不断,她转头看向单屹,发现对方也扬着笑。
单屹垂眸与她对视,此时的机舱内空无一人,他语调平淡地开口:“祝世界上每一个机场里的每一趟航班都顺遂平安,民航客运永久平安。”
颜安无声看着单屹,露齿而笑:“盛世太平!”
单屹挑起了唇,仿佛在笑她像个傻子。
阳光从每一个窗户倾洒而入,平和,宁静。
这一场冬日暖阳落在人世间,烫到了颜安,心头烫,烫入心底。
*
颜安升上F1没多久便开始了密集而有序的排班,临近春运,每一个航司的时刻点都紧张,北航几乎将所有飞行员每个月的限定飞行时长排得一点不剩。
颜安大多飞中长线,有时早上八点的航班出发,十二点多到达,下午四点的航班返程,落地后回到家,已经是深夜,第二天下午的航班,晚上到达目的地,逗留一晚,第二天同一时间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