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第62章
喜欢看片
1 年前
喜欢看片
1 年前
“你不是一直说要给我家里那个包个红包。”闻海站在柴凡文身后笑了声,“身上带钱了吗?”
柴凡文只听见“咔嚓”一声,他那颗刚刚着陆的心脏瞬间腾空而起,在他的喉咙眼炸了个血肉纷飞,这位一口气噎过去,把自己吓得打了个嗝,盯着柏云旗胸前画着的那个天灵盖上插了根鱼叉的骷髅头,有点想给自己也来那么一下。
柏云旗瞪了眼满脸无辜的闻海,用眼神说道:“您就不能先铺垫一下吗?”
闻海抱着胳膊耸了耸肩——怪我?
事实的真相并没有柴凡文想得那么龌龊……至少一部分没有。柏云旗早上穿的衬衣不小心在食堂被别人泼上了菜汤,中午用肥皂搓了搓,搭在闻海办公室的晒台上晾。虽然这天气一到晚上满大街都是光膀子的男性,但在这种狭小封闭寂静的空间里,默默对视了几秒的两人,同时认为柏同学再不穿件什么,可能就真的什么都不用穿了。
至于那件T恤……虽然闻海死活不承认,但柏云旗认为,把一件衣服整整齐齐叠好放在办公室抽屉里的行为,应该算得上是“珍藏”了……哪怕这是件看上去审美惨绝人寰的T恤。
等作为实习生需要提前上班半小时的柏云旗拎着半干的衬衣离开后,柴凡文哆嗦着指着他离开的方向,“这小孩现在多大啊?”
“我三十一,他二十二,我没有恋童癖,也没有挑未成年下手。”闻海坐进办公椅,“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事?”
柴凡文可算松了口气:“你啊……你简直……”
想起齐军和辛馨,已经不至一次被问过这个问题的闻海,真诚地请教道:“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不忍直视的形象?”
“前几天是个斯文败类。”柴凡文指着闻海这几天没刮的胡渣,“现在是个猥琐大叔。”
闻海默默戴上了被冷落已久的黑框眼镜。
“更猥琐了。”
“……”
“你干咱这行的,在外面还是收敛点。”柴凡文劝道,“那次检举信的事风声刚过,谁在你生活作风上面再告你一状,你这身衣服还穿不穿了?”
闻海摘下眼镜把玩着眼镜腿,“开春那会儿咱们和经侦那边一起处理了个保险诈骗案,记得不?”
“记得啊。”柴凡文不明白他为什么提这茬,“经侦那边不是被挖墙角了嘛,刚结案就有个辞职去那个保险公司当调查员了,气得张局都快炸了。”
“他们给我开了这个数。”闻海比了个数字,“月薪。”
“三个零?”
“四个。”
“……”
“我可是全凭着一腔朴素的正义观才严词拒绝的。” 闻海摊手,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不冷不热地勾了下嘴角,“还是别让我脱了走人吧,我还发过誓要为公安事业奉献终生呢。”
又是一声戛然而止的嘶鸣,树梢上的油蝉抱着树枝摇晃几下,无力地垂下双翅,坠落在地。
女人厌恶地看了眼滚落脚边的虫尸,摘下墨镜,细细端详着小区油漆斑驳的大门,染成酒红色的指甲在门卫岗满是胶痕的小窗口上轻轻敲了几下,对探出头的门卫莞尔一笑。
门卫一扫满脸的不耐烦,殷勤地笑着,态度恭敬道:“您好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想请问……”女人举起手机,“这个孩子住在这里吗?”
“这个……”门卫略有戒备,警惕地观察着女人的神色,“您和这位是什么关系?”
“我吗?”女人看着手机上的照片,目光冷漠,嘴角却依然带着温柔的弧度,“算是许久未见他的亲人吧。”
“哦,远方亲戚吗?”
“不,不远的。”女人笑着摇头,“很近。”
“是很近的亲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或后天可能会入v,感谢各位。
第81章 管事(倒v结束)
“再往左稍打点方向……对……再左点, 挂倒挡……行了。”闻海把视线从小区停车场里的遍地狼藉收回来,“水平可以啊,这片地儿我刚学会开车那会儿都不敢往里开。”
柏云旗小心打量着两侧的后视镜, 生怕开车门的时候蹭到一旁的车,确认无事松了口气,解下安全带:“差远了,没您指挥着,我刚进门就得撞了。”
这片明晃晃挂着“机动车停车位”牌子的空地中央,竟然停着一排自行车,款式从儿童四轮车到旧式破二八, 不一而足, 最显眼的还是辆喷涂成明黄色大黄蜂花纹的山地车, 两个雨棚支在路中央,下面堆着小山似的破纸箱和塑料瓶,山峦叠嶂中, 簇拥着一堆乌黑发亮的蜂窝煤。
还有不少爱狗人士把这片场地当成了遛弯场, 不远处有两只泰迪正倚着车轮妖精打架, 要不是闻海一进停车场就喊了声“快刹车”, 碾平了也只有个巴掌大的吉娃娃就得横躺在这辆车轮胎下面了。
“业主找物业投诉好几次了。”闻海拾起脚边的易拉罐, 反手投进垃圾桶, “野火烧不尽啊……你再看那袋子油麦菜你也得吃,别想着偷扔了。”
柏云旗认命地拎着塑料袋,依照闻海对油麦菜的执念,自己恐怕得和这绿油油的玩意儿相爱相杀一辈子。
停车场离单元楼门口有段不远不近的路,对柏云旗来说, 从学校回来时就是远的, 一步就是一天一夜;每天和闻海一起下班就是近的, 十步都说不完一句话,一路走完想说的事还剩了个尾巴。
“……然后我们今天下午就一直在洗玻璃。”柏云旗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红色的油漆,“刚把‘还我儿命来’的前两个字擦干净,刘院长被打怕了不敢出门,隔着门板说您儿子的死刑是经过最高检复核什么的,那个人就一边往他办公室门板上泼油漆一边骂,来了几个保安都被泼了一身油漆,我们都不知道他从哪儿掏出那么多桶的。”
“那老刘的门怎么办?”
“拆了。”柏云旗说,“我下班的时候看见正在装新门。”
闻海笑得不行,“之前也有人去过我们办公室,哭着说要见方队长,那人以为死刑是由刑侦队执行的,让我们让他哥哥走得不要太痛苦,方队长就说姑娘,我四十多岁的人了鸡都不敢杀,你看看我们这圈人谁像是敢动手枪毙人的……”
柏云旗不假思索:“您啊。”
闻海清了下嗓子,不吭声了。
“……”柏云旗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乐不可支地问:“最后呢?”
“她问我,我哥哥会很痛吗?枪毙一枪没死怎么办?我说现在都是注射死刑,他就跟睡过去的一样,没事的。”闻海的表情写满了无辜,“然后她就哭着走了。”
柏云旗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想什么呢?”闻海挑眉。
“不知道是先该同情那个女的,还是先感动一下”柏云旗看样子是在认真考虑,“要不我还是先嘲笑您吧。”
闻海同志在此刻下定决心,终于迈出了暴力镇压的第一步。
被逼到墙角的柏云旗连忙求饶:“哎呦,我错了我错了……”他手刚刚抬起一半,余光瞥见几步远的单元楼口飘然走出一抹倩影,顿时刺骨的寒意直窜头顶,目露恐惧地退了半步,僵在了原地。
闻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女人向两人婀娜而来,甚至还向他挥了挥手。
那是个很美的女人——并不是端庄、优雅、高贵、明艳、性感等等这些形容词,没有什么气质烘托,也没有珠光宝气的粉饰雕琢,不带亲切感,也毫无侵略性,就是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您就是闻海吧?”女人的举止端端大方,浅笑着伸出手,“这么长时间……”
闻海侧身一避,连个眼神都没多在女人的脸上停留,径直拉起柏云旗的手,说:“走吧。”
女人笑容不变:“我今天是有事找您的。”
“公事先打110报警,级别够了我才会管。”闻海不着痕迹地又避开女人半步,“我和您,应该不存在什么私事。”
女人嘴角原本柔和的笑意倏忽间变成了嘲讽的冷笑,偏头看了眼被闻海半挡在身后的柏云旗,右手伸向了左肩挎着的手提包。
像这种对面站着的人突然把手伸进背包或者伸进外套里的情况,血淋淋的教训告诉许多职业的人——要不先发制人,要不拔腿就跑。
闻海面对一个比他低了半个头的女人,身后还护着柏云旗,当然是不能掉头就跑的,十分无奈地闭了下眼,抬手就要去抓女人的纤细的手腕……
结果柏云旗出手比他还快,上前一步摁住了女人的右手,语气算得上是低三下气的恳求道:“妈,您……”
女人抬起左手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滚开!”
那一巴掌不仅力道重得闻海心里跟着一颤,还在柏云旗脸上抓出三道血口子。
虽然早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但柏云旗耳边还是“嗡——”的一声,额角的冷汗顺着伤口流下,在刺痛中又掺杂了丝血腥味。
看柏云旗还不肯放手,女人没打过瘾似的,反手又是一耳光。
血痕又多了一道。
第三下,女人的手刚刚扬起,身体却顺着被紧紧抓住的右手向前踉跄几步,整个人被甩在了墙上。她惊愕地抬起眼,只见柏云旗的目光凶恶得几乎带着血光,抓着她手腕的手猛然收紧,关节轻轻一响。
“啊!”女人忍不住痛呼出声。
“小旗!”闻海微妙地停顿几秒后,补充道:“……这儿有监控。”
“……”
“……”
柏云旗松开女人的手,眼中杀意仍在,转过头却是一副哭笑不得又不可置信的模样,“您可真是太会劝架了。”
闻海抬抬下巴,指着墙角的摄像头。
女人狼狈地活动着手腕,从包里抽出一个文件袋扔在地上,冷声道:“我可是来帮你们的,现在天不怕地不怕,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
“舒涵薇女士,来找人谈事就要有找人谈事的规矩。”闻海走过去俯身拾起地上的文件夹,把它重新塞给舒涵薇,舒涵薇抱着胳膊后退几步不肯收下,他毫不在意地又把它扔了回去,“您来找我帮忙,总该明白我家里现在是谁在管事,您把管事的都得罪了,和我说有什么用?我可惹不起他。”
柏云旗一愣,迅速低下头强忍着没笑出声。
“天还没黑,我就不送您了。”闻海微微点头,“您慢走。”
舒涵薇尖锐的眼神从两人身上刮过,“闻队长还真是公私分明,因为有些人差点把工作都丢了,还能和那个人的儿子搞在一起……”她纤细的手指远远一指柏云旗,笑声悦耳又锋利,“那姓柏的小杂种,你以为你现在像个人样就厉害了,你不也是靠卖给男人才走到今天的,别管叫我妈,我生不出你这么恶心的玩意儿。”
说完她戴上墨镜,俯身拾起文件袋,背影优雅地快步离去。
“我……”柏云旗一见闻海目光森森地转过来,先给自己列出来了几条罪状,又想到刚刚失控的样子,当下就更怂了,“那个……”
闻海捡起掉在地上的油麦菜,心疼地看了眼被踩蔫的叶子,说:“回去吧。”
柏云旗害怕地缩了下脖子,像是又回到了几年前刚来时的模样。
“走了。”闻海抓住他的手,“什么事都回家再说。”
舒涵薇那俩耳光也是用了洪荒之力,还没到家门口的时候,柏云旗的右脸就肿了起来,还有点点紫色的淤血。闻海进了家门先去厨房里拿冰袋,掂在手里嫌太冷,又去找了条竹纤维的毛巾把冰袋裹住递给柏云旗。
“谢……呃……”柏云旗讷讷地接过去贴在脸上,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闻海扶着他的手把冰袋往上抬了点,“疼得厉害吗?”
柏云旗垂下眼摇摇头。
闻海“嗯”了一声,探过身去拿烟盒,手指挨到打火机时又缩了回去,向后倒在了沙发里,像是平常无聊发呆的模样。
“我一直不知道她叫什么。”柏云旗突然道,“所以刚刚没办法,只能喊她……”
闻海有些诧异:“你不知道?”
“我姥姥不和我提她,我也不敢问,学校填表填资料我都是填父母已故,随便编了两个名字。”柏云旗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高三那年我俩就见了几天的面,她也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就带我买了一堆东西,然后就去柏……嗯,就去向柏康要钱,柏康也没叫过她名字……”
他低低笑了声,“原来叫舒涵薇……还挺好听的,怎么写?”
闻海嗓音低缓,怕惊扰到他一样,“舒缓的舒,内涵的涵,蔷薇的薇……我是之前听柏桐安说的。”
“嗯,舒涵薇。”柏云旗点点头,又笑了,“其实我最开始是准备喊大妈的,真喊出来估计就不止两巴掌了。”
闻海轻笑:“那是该打。”
柏云旗说:“她找您肯定是想让您对付柏康,前几年柏康给她的钱估计都被她花完了。”
“我哪儿有能耐去对付柏康。”闻海伸长胳膊把人往怀里一捞,“不过我看她那样是不是也不打算巴结你了?”
柏云旗犹豫了一会儿,“当年柏康是这样说的,如果舒涵薇同意把我带去做亲子鉴定证明我是他的孩子,那他每年会给我和她一笔生活费,如果她不同意,那他就一次性给她……多少万来着,那会儿我没听清,从此他就和我俩没有任何关系了。”
“……”
“结果舒涵薇不同意做鉴定,拿完钱就把我扔他家门口自己跑了了……好像还给老爷子打了电话,柏康快气疯了,让他那几个保镖……”柏云旗猛然停住了话头,直接跳到了结论:“所以舒涵薇要再去找柏康要钱,把我带过去只有再被保镖打出去的下场。”
闻海的指尖在柏云旗光洁的脑门上弹钢琴般点了几下,思索道:“那找我我能干什么……帮你俩把柏康打一顿?”
柏云旗有个神奇的体质——平常不怕疼不怕痒,铜皮铁骨般无所畏惧……一被闻海碰,碰哪里哪里就是敏感带,这次连骨头上面就是皮的脑门儿都没幸免于难,又酥又麻的感觉搞得他脊梁骨都软了。正是说正事的时候,他如同抓紧最后一丝理智般抓住闻海还在作妖的手,说:“那个文件夹里不是她想让您帮她办的事就是咱俩在一起的照片……我现在对她的作用估计就是用来威胁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