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瑞和安娜有些尴尬的搭着话,时间一点点过去。正说话间,门口传来杨哲和人说话的声音。劳瑞忙起身,杨哲和物业部经理及魏丽丽走了进来。看得出三人中午都有点喝高了,脚步有点儿踉跄,不过兴致倒还高涨。
见了母亲和劳瑞在办公室里,杨哲舌头有点打结的说:“妈,您怎么来了?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回家去,挺远的您跑什么啊!”又扭头对劳瑞埋怨道:“不是跟你说了吗,这边没事儿了,还来干嘛啊!快回去上班吧!”
安娜慈爱的看着儿子道:“最近你也没回家,担心你啊。注意按时吃饭,少喝酒。”物业经理和魏丽丽看老板家里人就都知趣的退出去了。劳瑞见杨哲醉醺醺的,当着安娜也不好说什么,就拿了衣服准备告辞,留下人家母子说话。
杨哲虽有些醉意,但脑筋还是很清醒的,也知道刚刚的话有些重。本来早晨和劳瑞电话挺缠绵的,如果母亲不在还打算对劳瑞做些亲热的表示。于是语调温存的说:“都这时候,你也别走了,晚上一起吃饭吧。”劳瑞明白杨哲的意思,背对着安娜悄悄拉了下杨哲的手,然后借口有些饿,走出了办公室。
安娜有些忧心的望着离去的劳瑞,低声说:“你们还在一起吗?”
“嗯。”杨哲含糊的应着,他不想和母亲讨论这个问题。
“我来时看看你,另外有个事情告诉你一下。”安娜转换了话题。“你舅舅想让我回莫斯科一趟。我年纪大了,也想回家乡看看,还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回去呢。”
杨哲看到母亲憔悴的面容和白发,心里很愧疚。从小到大在他眼中,母亲一直是美丽而慈爱温柔的女人。似水年华中,母亲渐渐老去,连身材似乎也变得瘦小了。
安娜自小在国内长大,她深爱这片土地,但异族的漂泊感一直萦绕在心头。故土在搏动的血液中召唤着她回家,快回家!这次故国之行,实际上另有隐衷。安娜的心脏已经变得异常虚弱,杨哲婚姻的破碎让安娜受到很大打击,更添了心悸的症状。冥冥中安娜觉得自己时日不多,所以极想在身体尚能坚持的时候重返故土,了却多年的思乡之情。死神的脚步,安娜无所畏惧,死亡是阿廖沙在召唤她的陪伴。几十年的阴阳二隔,她思念得太累了。一切决定后,安娜悄悄做好了长途旅行的准备。
杨哲是个孝顺的儿子,但对母亲的内心世界缺乏理解。再加上最近公司的事情令人烦心,因此疏忽了对母亲的关心。听说母亲即将远行,杨哲有些担忧母亲的身体,于是说:“这么远,您自已能行吗?再说俄罗斯现在社会也不是很安定,您自己去我不放心。不行您晚些时候我陪您去,现在公司有些事情脱不开。”
安娜骄傲又爱怜的看着高大英俊的儿子,伸手抚摸着杨哲的脸颊。“不用担心,你舅舅会去接我的。俄罗斯是我的故乡,人老了总是要回去的。”
母亲的爱是几十年饭桌上热腾腾的饭香,是寒冷冬天的棉衣,是烈日下遮风挡雨的树荫。杨哲这一刻为自己的任性和疏忽感到深深地懊悔。那晚杨哲回到母亲家里,带着劳瑞买给安娜的礼物。安娜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母子在温暖的灯光下围桌而坐,享受着天伦的温情。他们的心里藏着各自的秘密,但说的都是宽慰对方的话。那样安宁幸福的夜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