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打算离开这里,离开这两个串通一气的坏人,恩将仇报的坏人。
一步一步缓慢的走,有迷惘和失落。走到门口的时候,刚刚那种强烈的愤怒感又重新上头,一个急刹车,然后步履坚定地朝孙宏伟走过去,目不斜视,把他拉扯到地上,用自己的全力踩踏。一边踩,一边满嘴爆粗口。周然再次挡在我面前,我无视他,继续我嚣张的发泄,周然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孙宏伟前面,我依然照踢不误。直到我没了力气,直到我觉得自己的愤怒微微得到了一点释放,才罢手。
“打够了?”周然喘着气说。
“你们这样做,迟早有一天是要后悔的!”
说完摔门离去,奇怪的是,我竟因此感觉到心情舒畅许多,囿于心底的郁结终于舒展开来,无论是对孙宏伟还是对周然。
翌日,我去警局看老张,他穿着橘黄色的囚服,一日不见下巴已经变得黝黑,眼袋也肿了,该是昨晚没能睡好。
“你何必呢!”叹息的看着老张说。
“安佶,我以为你会懂我的。”老张微眯着眼睛笑着看我说。
“我不懂,觉得不值。你身体那么不好,还要在这种地方遭这份罪。你说你图意什么?你是觉得这样做能够让孙宏伟回过头来爱你吗?还是想让他觉得自己对你有愧,从此面对你始终带着感恩的心?”
“我没有奢求那么多,我只是在表达我自己想表达的事。我告诉他,我爱他。”
“可是你随时都有可能死去!”
“安佶你说得对,正因为我随时都有可能死去,所以我才来这里,现在的我对于这个社会已经不会有什么贡献了,或者说,我无论是在里面还是在外面都无关紧要。可是宏伟不同,他还有自己的事业,他还有爱人和孩子,他需要在外面经营这属于他的一切。属于他的风景,依然阳光明媚。”老张顾自心满意足的说着,自私又大义。
“他要是真的知道你的苦心就好了。”
“安佶,别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有愧于我。他只要记得我是对他好,我爱他,就可以了。”
老张的话像是一根刺,拼命地往我的心脏上面扎,疼得不行,泪水也已经在眼窝转动:“他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这么做?”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说到底都是我愿意的。我爱宏伟,就好像你爱周然一样,你是否也甘愿为他做一些疯狂的事?”
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思索。答案必然是肯定的。
悄悄给看管老张的狱警打了谢礼,托他尽可能照顾照顾老张。我能做的,顶破天也就只有这些。
只是年关将至,老张便要在那冰冷的铁窗之内,度过两个年头。
晚上,坐在电视机旁边,百无聊赖,眼睛是盯着闪烁的荧屏,可是心思早已驰骋千里之外,心乱如麻,渴望得到一个怀抱,渴望一个依赖,让我挣脱出目前这种困顿迷惘。很强烈。
电话突然响起来,竟是周然。
“你好,请问是安先生是吧!”
“是,你是?”
“我是XXXX服务员,你的这位朋友在这里喝醉了,可不可以麻烦你来一下……”
我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服务员们已经准备打烊,周然醉的不省人事。
一个人喝光了一整瓶的白酒,烟灰缸里面也已经满的冒出来,脸颊微微泛红,嘴巴周围还残有口水。
这一夜,他是为谁,烂醉如泥。
结了账,问服务员:“为什么不给他通讯录里第一个人打电话?”
服务员微笑一下说:“这位先生喝成这样,想必是为情所困,第一个人的备注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的爱人,所以……况且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弄得动他。”说完微带戏谑的看一眼周然。
“是啊!”
其实我搀起周然来也是有些吃力,和出租车司机费了一番劲儿才把他塞进车里。
司机师傅问我去哪,我说:“XXXXX街!”周然的家。
取出来周然的手机,奇怪已经没有锁屏。拨通孙宏伟的电话,嘟嘟两声之后,被拒接。
服务员猜测的或许没错。“师傅,去XXXX路吧!”我的家。
车程不是很长,到地方之后,司机师傅很热情的帮我把周然搀到楼上。
又是这样,他喝得很醉,然后来到我的住处,窝在沙发里,一言不发,散发着烦人的酒气。
“孙宏伟……”
他可能是以为到了自己的家,误把我当做是孙宏伟。
“孙宏伟……你不许怪安佶……他就是气不过……我是爱他……可我也爱你……你们两个谁受伤了……我都难过……我都自责……”周然混沌的声音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
一个男人,到底有没有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我无从得知。但我相信周然不会骗人。
欣婧总说我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还问我是不是性冷淡,自然不是性冷淡,此时,端详着周然,尽管已经烂醉如泥,可是属于他的非常吸引我的部分依然存在,而我就偏偏招架不住这诱惑,身体已经诚实的做出欲望的反应。
短暂的意淫过后,自责自己,告诉自己面前是人夫。
自己浇灭自己胸中熊熊浴火。
脱下周然的衣裤,本打算给他洗一下,可是当看到他的身体时,脑中不自主的出现他和孙宏伟合欢时的场景,猛地涌出一股厌恶。便作罢。
关掉床头灯,忽然有暖暖的感觉包裹住我,似曾相识的感觉,让我有一种想要付之一笑的幸福。这样一个夜晚,心心念念的人就睡在自己的左边,因为多饮了一些酒而醉倒,沉沉熟睡,鼾声阵阵。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二十公分,只消稍稍伸开手,两个人就可以紧密的拥在一起。
我也这样做了。
周然仰面躺着,我把自己的头枕在他的枕头上,右手手臂环住他的胸口,熟悉的触觉一下子拉开了一扇闸门,泪水不能自己的夺目而出。
我少有的自私,此时悲怆到了极点。
我把头靠得跟他更近一点,额头贴在他的耳上,近到每一次呼吸,都可以闻到他脖颈的味道。
周然就像是小时候邻居家的一棵树,我喜欢,爸爸妈妈喜欢,我可以在家里肆无忌惮的欣赏,可以爬上去,可以在下雨时躲在下面,可以和他说我可能喜欢男人。只是,它是邻居家的。
带着一种负罪的心里,聆听着周然饶有规律的鼾声,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在他怀中,香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