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0
方飞远只穿了件短袖T恤,薄薄的一层布料包裹着劲瘦的腰,看的赵时光心里痒痒的,很想去戳一戳他的腰,但是考虑到这么做的直接后果就是翻车,还要搭上他自己,他还是决定收回自己不安分的爪子。
开始周围还有些人家,三四层的平房参差不齐的列在路两边,有些人家在门前种了不少花草,特别是种了三角梅的,绕着整个门框长成一大片,远远看着红艳艳的一片,煞是好看。
方飞远一边蹬着车一边唱歌,可惜肺活量不好,唱什么都哼哼哧哧声嘶力竭。
赵时光毫不客气地尽情嘲笑了一番。
再往后就鲜少有人家了,方飞远在精神病院门口停了下来,说:“想进去么?”
大门开着,里头杂草丛生,青石铺就的小路蜿蜒再蜿蜒,小路两旁是参天的老树,隐约能看见几栋老房子,再远些就是大片大片的坟地,青天白日的,却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好好的一精神病院,愣是弄出了几分凶宅的味道。
赵时光在他腰上掐了一把:“好端端的跑里面去干嘛,荒宅探险?你真无聊,快走快走。”
方飞远只好载着赵时光哼着跑调的小曲儿卖力前进,直到最后一户人家都看不见了,一边是山,一边是田地。
这年头种田的人少了,不少地都荒了下来,最多有人种点菜或者番薯之类的,大多数田里只有大片的杂草。
路边有些田里长着紫云英,这个时节正好开着花,红红紫紫的一大片,美不胜收。
方飞远是个生性好美色与美景的人,作为一个文科生他也多少有点文艺气息,所以文艺青年看着这大片的美景他不由自主的停了车,赵时光没防备差点从车上栽下去。
“哎,这地方真好。”方飞远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然后一脚踩到这片花海里去,还回头对赵时光说:“下来吧。”
赵时光蹲在路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文艺青年犯二。
方飞远见他不动也没坚持,欢乐的在田里踩来踩去,好好的一大片花愣是被他踩踏出好几个坑来。
赵时光看不下去了,所以也跟着跳了下去,和方飞远一起辣手摧花。
方飞远从赵时光兜里掏出手机。对他说:“如此良辰美景怎么忍心辜负啊,你去那边我给你拍个照片留念。”
赵时光觉得这样特傻,却拗不过方飞远只好耷拉着脑袋走远了些,那块地还没被他们蹂躏过,此刻看过去就是一个少年站在大片的花丛里低着头,场面又文艺又煽情。
方飞远嚷嚷道:“你别低着头啊,抬头挺胸收腹,立正!稍息!”
赵时光默默地扭头:“呵呵呵……呵呵……”
方飞远又说:“换我了换我了!你过来这边,我过去……”
赵时光无言以对,只能跟他互换了位置,拿起手机正要拍呢,却见方飞远咧着嘴傻乎乎的笑,一只手还比着“yeah”。
赵时光:“……”
方飞远又说:“多拍几张哦,回头去照相馆洗出来。”
然后换了个姿势,比了两只剪刀手。
赵时光彻底无语,随手拍了几张,方飞远又来了兴致,说:“这样吧,等下我看那边,然后你假装偷拍……”
赵时光:“……”
于是他拍了这么一张照片:十几岁的男孩子瘦瘦高高的,站在大片红红紫紫的花中间,抬头看着远处,背景是乌压压的天空和远处模糊不清一团晦暗的山峦,还有几只蜜蜂和蝴蝶。
事后方飞远评价,很有水平,很有气质,很明媚,很忧伤,顺便夸奖了一下赵时光的手机像素。
赵时光嘴角抽搐,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很多年后这张照片会被他悉心收藏,和他一起走过日后很长很长的岁月。
看够了花花草草,两人继续上路,最后在一大片竹林旁边停车上锁,方飞远把赵时光拐进了幽暗的竹林里。
赵时光拍死一只蚊子,一脸郁卒:“你把我拉这里面来干嘛?如果我是个女的我会觉得你小子是见色起意打算对我图谋不轨,不过现在,你是打算杀人埋尸吗?”
方飞远很委屈:“我在你眼里就是那样的人么?”
赵时光笃定地点头:“是。”
“哦,达令,你真教我伤心,”方飞远作西子捧心状,伤心欲绝地道,“我只是打算来挖点竹笋。”
赵时光深吸了一口气,微笑道:“首先,这里是个毛竹林,其次,你打算用你的爪子挖么?哎呀,阁下莫非修炼的是传说中的铁砂掌?最后,你是熊猫吗?如果不是,那么请问你要怎么吃掉你挖出来的笋?”
最后他又赞道:“不错,很有创意,很值得思考。”
方飞远这回是真的伤心欲绝了。
竹林后面是条河。
赵时光走到河边洗手,顺便又拍死一只花斑大蚊子。
河水很干净,在水深的地方还能看到水下的鹅卵石,还有很小的鱼时不时地游过。
方飞远挽起裤腿一下子跳到水里去,溅了赵时光一身水。
“姓方的!”赵时光发火了,抹了把脸上的水,说:“今天不灭了你我就跟你姓!”
继而张牙舞爪的也跳到水里去抓方飞远。
方飞远往旁边一躲,赵时光扑了个空,愤怒地拿脚在水上蹬出大片的水花落在方飞远身上。
方飞远也学他一样踢着水,哗啦啦的到处都是水花,好像突然之间下了一场雨,他干脆弯着腰用手捧了水往赵时光身上泼。
赵时光闪躲不及,浑身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还在滴着水,他双手叉着腰,吹了吹湿淋淋的刘海,一肚子气。
方飞远忙道:“别生气嘛。”
“妖怪!看我不收了你!”赵时光突然大喝一声,朝方飞远扑去,可惜人站在齐膝的水里,行动大打折扣,这会儿更是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倒。
眼看着就要扑到水里去了,赵时光有点伤心,没曾想却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方飞远把人架住,说:“好险,你兜里还装着手机呢,这么一泡就全废了。”
赵时光一想,还真是,要真扑到水里人成了落汤鸡倒还是其次,一千多块钱的手机要是报废了就肉疼了。
河中间有块泥沙堆积成的浅滩,上面长满了比人还高的芦苇。
两个人慢腾腾地找水浅的地方走到浅滩上去,找了块大石头把手机和手表都放着,又各自找了块石头坐着。
方飞远的手表进了水,玻璃盖下面氤氲着水汽,他看了看,说:“还能走,不过这质量真够差的。”
赵时光休息了会儿,又走到远一点的水里去,说:“方飞远,你过来这边。”
方飞远有些莫名其妙:“过去那边干嘛?”
“你过来就是了,”赵时光笑的人畜无害,“这边有鱼,还有螺呢。”
方飞远一点防备也没有的就走近了,赵时光仍笑着,却突然出手把他整个人拽进了河里:“让你得意!”
方飞远冷不防被他这么一扯大半个身子都在水里,心想横竖身上也没什么东西怕水,索性也就放开了,伸手把赵时光也扯下了水。
河中间水要深的多,有些地方都过了腰了,赵时光落水,扑腾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靠,”赵时光一脸郁卒,“打蛇不死反被蛇咬。”
方飞远朝他勾了勾手指,说:“还来不来?”
那表情,那模样,落在赵时光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直接等于两个字:欠揍!
简直是奇耻大辱,赵时光愤怒了,抹了把脸,说:“怕你我就不姓赵。”
说完他就义无反顾地再次扑了上去,水里的石头滑的厉害,时常站不住脚,水的阻力又大,行动之间颇受束缚,于是陆上灵活的赵时光在水里只能慢慢扑腾,几下都没抓到方飞远,反倒把自己栽到水里好几回。
赵时光是个不肯认输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越挫越勇。
到最后方飞远都怕了,讨饶道:“行了行了,不来了,我认输了行不?”
“不行!”赵时光仍然坚持,“不灭了你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