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7
假期结束了,学生收回心思读书,赵时光趴在桌上像只软趴趴的蛞蝓。
王越很端正地坐着,背挺的笔直,赵时光坏心眼的拿笔戳他。
王越:“……”
讲台上一班的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檀照华抱着厚厚一摞卷子说:“这里是两份卷子,等会儿发下去你们回去做,当做练习。”
然后他翻开教案说:“这两节课写作文。”
底下学生哀嚎声一片。
赵时光茫然道:“他说什么?”
王越说:“檀小花说这两节课写作文。”
檀照华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行字,赵时光看懂了,这是要写材料作文啊。
檀照华扔了粉笔说:“给你们两节课,题目自拟,别的我就不啰嗦了。”
然后把卷子和作文纸给第一桌的学生,一个一个传下去。
赵时光随手把卷子塞到桌肚子里去,只留了作文纸在桌上,又随手抽了本美术课本垫着,然后去找空白的草稿纸。
王越最怕写作文,正在抓耳挠腮呢,好像身上爬了跳蚤,浑身不舒坦似的动来动去。
赵时光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抓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那时的阳光,终日明媚……”
赵时光看了看开头,抖三抖,赶紧把草稿纸撕了,一回头看见窗户玻璃上贴着方飞远那张变形的脸。
赵时光:“……”
赵时光从桌子里掏出来一份皱巴巴的报纸,糊上胶水,啪唧贴在玻璃上。
檀照华饱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赵时光趴在桌上眼角直抽抽。
隔壁一班这节又是体育课,自由活动。
外面大太阳晒得人脑子发胀,方飞远猫着腰偷偷回自己班上,发现班上已经有不少人了,他晚上没睡好,还想趴着睡一觉,只可惜眼睛一闭耳边阴魂不散的噪音就呈几何倍数增长。
方飞远又一脸郁卒的从班里出来,路过二班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一瞥,他家班主任正坐在讲台上翘着二郎腿翻杂志,他又贴在窗户上看赵时光写作文。
然后赵时光看到他了,往玻璃上糊了张旧报纸。
方飞远穷极无聊就站在那看起了旧新闻。
油价又涨了,猪肉价格回复正常水平,某县城十字路口沙土车撞死了人……
方飞远看的起劲,教导主任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板着张苦大仇深的脸干咳了两声。
方飞远立正,站好,恭恭敬敬喊了声:主任好。
然后撒丫子跑了。
教师办公楼后面有个池子,池子边上种了几棵树,还有几棵夹竹桃。
方飞远坐在一个圆形的用石头砌成的一层一层的阶梯上,木着脸,看着池子里寥寥几只鱼在发绿的水里游来游去。
周围树多,遮挡住热乎乎的大太阳,即便是最炎热的夏天这里也永远是阴冷的。
学校里有个传闻,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池子边上是有口井的,后来校长的儿子掉井里淹死了,之后学校就把那口井封上了,成了现在方飞远P股底下那些石头,当然传闻毕竟是传闻,真假与否不得而知,估计多半是假的。
方飞远躲在树荫底下直到下课铃响才跑回班上去,班上同学说体育老师以后不许人上他的课回班上了,原因是教导主任突然出现,把班上那几个人批了一通,又把人全都赶操场上去了,然后把体育老师又给骂了一通,然后教导主任走了之后体育老师又把几个倒霉学生骂了一通。
方飞远乐得差点笑晕过去,直呼幸亏自己跑的快。
然后他看了看时间,想着还有几分钟时间就到一班去找赵时光,赵时光的作文已经写好了,王越才刚开了个头。
方飞远从二班的后门进去坐在赵时光旁边,檀照华趴在讲台上补觉,没注意他们,方飞远软绵绵地靠在赵时光身上:“哎呀我早上没吃饭。”
赵时光在看一本满是油墨味的翻译小说,被方飞远靠着难受就往边上躲了躲,说:“都在抽屉里,自己拿。”
前面王越苦哈哈地转过头来说:“还有么?给我也来点儿,我TMD快成佛了。”
方飞远递给他一颗糖,同情地说:“吃点甜的,会变聪明点的。”
王越:“你这是在嘲笑我么?”
方飞远很严肃:“我很认真的。”
王越咬着笔头苦哈哈地回头继续奋斗去了。
方飞远拿过赵时光的作文纸看,没一会儿就一脸惨不忍睹地扭开了头,说:“你这字写的可真丑。”
赵时光阴测测地瞪着他:“闭嘴。”
方飞远说:“我现在开始深刻的同情起我们檀小花了,老师不好当啊,学生不好管,还要成天看着狗爬一样的字批作业,多伤眼啊,又伤身又伤心。”
赵时光恶狠狠地道:“请您滚吧。”
正好这时候上课铃声催命似的响了起来,方飞远一阵风般刮回了自己班上,顺带卷走赵时光一大堆吃的。
赵时光拧着眉头说:“王八蛋。”
下午的时候突然变天了,明明前一秒还是阳光明媚的,转眼就又是刮风又是满天乌云。
赵时光光着膀子蹲在风扇底下吃哈密瓜,王越在做题,俱是满头满脸的汗。
“今天怎么这么热啊!”王越叫苦不迭。
然后突然之间穿堂风呼啸而过把铁门甩上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
十分钟后下起了大雨。
赵时光说:“山雨欲来风满楼,古人诚不欺我。”
然后洗手,上床睡午觉,睡到一半时赵时光嫌雨声太吵扰人清梦就拿出一对音响连上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大。
“WhenIwasYoungI'dlistentotheradio,waitingformyfavoritesongs……”
方飞远站在宿舍门外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卷着上下翻飞。
然后他靠在门上,跟着唱了起来:“EverySha-la-la-la,everyWo-o-wo-o,stillshines,everyshing-a-ling-a-ling,thatthey'restartingtosing’s,sofine……”
赵时光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地抄起一只拖鞋砸在铁门上,骂道:“吵屁吵!”
方飞远也不生气,反而拍起了门,把门拍的震天响。
赵时光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随手抓了本砖头一样厚的书一脸凶神恶煞地去开门:“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