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11点了吧,看他去别人家吃饭也有快四小时了,一条信息没有,也不见回来的,我就发了微信过去问:“现撒的种子种菜,种出来才能炒菜吧?”
“你管~哼,我都吃完了。”
“我肯定管,你住我这,我就得对你负责!还在他家呢?”对于他这么任性的回复,我有点不高兴了。至少从他的人生安全来说。
“在”
“早点回”
“嗯”
他简单的敷衍,让我气不打一处来。
11点发的信息,12点多还没见人回来,突然有点他妈的无语了,我想这次还是直接打电话过去吧:“你看看表,几点了,还不回?”
“正在回去的路上啦,放心吧~”文齐轻松的回答道。
那时我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了,说是睡觉,但肯定是睡不着的,一来他没回来,二来我最近两年习惯性失眠,之前感情不顺加工作压力,基本一直靠着安眠药来维持睡眠的,三来就是我现在正憋着火呢。
我突然很矛盾,前所未有的矛盾:理性的我坚持着让他出去玩、出去疯、出去找对象、出去谈新感情、出去成长;而感性的我真的很怕他来“骑驴找马”那一套、回头找到好的离开我、我失去他。
门开了,他回来了。我在大卧室赶紧把手机放下假装睡着。因为即使我跟他正面去交流,我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是我鼓励他出去玩的、是我鼓励他交新朋友的,现在他出去玩了、去新朋友家吃饭了,不高兴的又是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切不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么?
他回来后推开大卧室的门看了一下,我正趴在枕头上,没有出一点声音。他又默默的把门关上,去了小卧室。躺在床上,我玩着手机,心里感觉总不是个滋味……大概半小时后吧,他又从小卧室出来突然推开了门,看见我在玩手机:“哈哈,原来你没有睡呀~”他就小跑过来纵身一跃趴到我身旁。
“嗯”我简单回答说。
“嘿嘿,大叔~你生气了~”他嬉皮笑脸的问我。
“没有。”我承认我说谎了,因为作为一个矛盾体,我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
“没有?不会吧?我怎么看见你不高兴呀?”他侧翻过来趴到我身上笑着问我。
“齐齐,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出去玩是可以,可你好赖也差不多一点呀?你三天见了两个男人!你至于么?上辈子一定是尼姑吧?”我翻过身来把他压在身下问他。
“我最近还没有上班,特无聊,而且只是认识两个朋友,真的只是普通朋友那种,没有别的意思……”他小声的嘟囔道。
他看我不说话,就拿出手机上的微博图片逗我,都是些BL接吻的照片,都是侧脸:“你看这张照片里面哪个是我?”
“没有你”我看了一眼。
“那这张哪个是我?”也没有你。其实有的照片我没有看那么清楚,也确实有像他的孩子,可我不相信,所以一直都这么随口否定着。
……几张照片后,看着他在旁边转过来、转过去的样子、拿着手机伸过来又拿回去,不停的找着照片逗我,我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气也已经消了一半了。我伸手过去搂住他说:“那JACK‘D呢?晚上抱着jack看帅哥,念着他们的资料,发着能否明天吃饭,嘴里说着一大堆迫不及待的话,你想过我在旁边是什么感觉吗?”
“其实那些话是我在青岛时和朋友学的……我自己是不会说那些话的……”唉,看来还是印证了朋友说的:gay吧有什么去的,一堆妖怪在里面,再单纯的孩子,在里面带上半年,出来也是妖,gay吧里一砖头砸十个gay,九个大母货……劝一下,别让你家孩子往里面钻了。
他继续平静的说道:“你对我那么好,其实我明白,如果我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你、包括心,你会对我更好的。但即使这样,我都还没有把自己完全交给你,我依旧认为很多是日久生情的,你觉得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把自己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认识两三天的其他朋友、或者会和他们乱来么?”
他继续平静的说道:“你对我那么好,其实我明白,如果我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了你、包括心,你会对我更好的。但即使这样,我都还没有把自己完全交给你,我依旧认为很多是日久生情的,你觉得我是那么不负责任的人,把自己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认识两三天的其他朋友、或者会和他们乱来么?”
其实当我听到些话时,第一反应必须是迟疑。因为他刚满19岁,这种饱经沧桑的话、那么的沉重,一个孩子说出来,让我觉得分量很轻。但是当他后面又不知不觉聊到了他的成长环境、打工经历、生活阅历、感情创伤、现在的爸爸是他的三爸……(处于保护他的角度,我不在这里一一细说了),我觉得他是有资格去说那段话的。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脸上的皮肤那么好,可双手却粗糙的像麻袋一般。原来那是他上学寒假在超市打工、每天冷水中泡着宰鱼、刮鱼鳞、剖膛烙下的双手……
“补充一下吧,虽然从一开始就赞同他去交友,但实际上内心中看着自己喜欢的孩子天天去玩,还是有所忌讳的。这可能和我的圈中经历有关吧。在我高三开始出现同志倾向时,我一直没有去正面面对这个问题。而且在大学一年级、二年级、三年级分别有过三个女朋友。直到一些问题摆在了桌面上,让我不得不面对时,我才开始正视。首先是认同期,就是对”同志“这个概念的认同。过程其实挺纠结的,期间在学校图书馆、网上看了不少资料,从恐惧到平静、从不解到了解。接下来是”自我认同期“,那段日子我想除了纠结还有辛苦。我也就是在自我认同期时开始接触北京的同圈的,那时已经21岁了,当时也会在酒吧中和同志朋友或者MB去聊天,时间久了,圈里的朋友、MB认识的多了,见得很多乱象也就多了,很多东西就留下了一种偏见,或者定义。大家懂的。所以我看到他这么个交友速度,会让我想到圈里的乱人们、老油条们、MB们……我为我的这种先入为主的观点,在这里向齐齐道歉。回到W市后,还没有自己为自己打工之前,也会和这里的同学朋友的接触到W的圈子,不过那时我已经没有什么太多的兴趣了。觉得就那么回事,一群人在漫无目的的寻找、寻找更好、寻找最好,最后沦落到419.很多朋友、包括齐齐都说我的感觉很单纯,我更愿意听他们说清新,哈哈,不像是涉圈很久的人。其实这是我接触圈子前就做好的防御,我给自己的定义就是,我就是我,我不会去模仿任何人。看到他们的表现,好的,我当没看见,坏的,我当引以为戒。妖气,我回避,绝不停下来纠缠。我不想把自己说那么清高、杰出。其实我的做法也是一种本身自带的自负,狮子座的自负。即使是平常的圈外,我也一样没有什么特别让自己崇拜佩服的人,所以我不去模仿、学习。这只是自负罢了,只不过是自负偶尔带来的小的正面影响,至少我是这么想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他了,因为他多舛的命运,使得他的内心有着许许多多道门……第一道门进去后是普通朋友,他会和你聊聊天、吃吃饭;第二道门进去后是好朋友,他会和你谈谈心、一起出去玩;第三道门进去后是密友,他会在平静时吐露内心的创伤、希望你能懂得;……;也许第N道门进去后才是他卸下一切防御的爱、才是他对一个人真正的信任。他的第一道门后挤着太多的人,而第N道门进去的,将来不知道会不会是我。
聊了很久很久……快有两个小时了吧。期间我知道了他不喜欢别人动他手中拿的东西、他不喜欢在给别人讲话时有人碰他。这些都是细节,但我觉得挺重要,我记住了,就是对他的一种尊重和爱。
“大叔……”他把抱枕举起来又抱回怀里。
“怎么了?”我转过头看着他。
“我肚子饿了……”他也扭过头来对我说。这是他一到凌晨的特色表现,那么能吃,那么瘦,让我情何以堪……
“那我去给你煮面吃吧……”
“嗯,好吧……”他抿抿嘴,一笑起来,眼睛就弯了。
在我起身时,他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我轻轻的走回去趴他旁边说:“怎么了?想说什么”
他用抱枕捂着半边脸说:“大叔,其实以前也有人像你这么好的对过我,但我从来没有觉得不好意思过……嗯……那个……我总觉得……那是应该的。但你为我做什么事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总会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说实话,他说的这段话有点语无伦次的感觉,在我理清之后,我都没听明白。因为这话可以理解的角度太多太多了。我想,还是留给今后的生活中去慢慢感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