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着姜流舟。心里缓缓浮出一个猜测:“你刚刚,是在练习憋气吗?”
姜流舟依旧冷着脸,面无表情看着沈逸曦,不说话。
沈逸曦忍俊不禁,她想笑,又怕姜流舟生气。
于是捏捏鼻尖,把笑忍下去:“我没有嫌弃你,也没有亲过别人,真的!”
姜流舟僵硬着点头。
在沈逸曦的目光下,好半天,偏过头去,低声说:“我想你多亲亲我。”
明明都过去七年了。
再相遇后的姜流舟长高了长开了,像是有了锋芒一样,和当年那个姜流舟一点都不像。
沈逸曦看着现在这样的姜流舟,突然觉得,她和七年前还是一样的。
坦诚,固执,让自己很心动。
沈逸曦失笑,她问:“那你……”
姜流舟微微敛眉,走到她面前,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捏起她的下巴。
微微俯身。
沈逸曦第一次吻姜流舟的时候也很紧张。
她怕自己嘴里还有芥末味,还怕自己不小心咬到姜流舟了,更怕姜流舟有洁癖不喜欢接吻。
但是当她用舌尖推过去一颗糖,舔到姜流舟的牙齿,感觉到牙齿上残留的柠檬薄荷味道后,就知道,姜流舟她其实远没有表面上来得要淡定。
沈逸曦也不得章法,也害羞。所以她第一次并没有发现姜流舟没有喘过来气。
直到前两天,她照例学着霸总小说里的场景一个壁咚,把姜流舟困在自己和墙壁中间,然后十分不霸总地踮着脚尖去吻姜流舟、然后因为个子太低撑不住只能把主动权放给姜流舟以后,发现在自己主动时表现良好的姜流舟一旦掌握主权,就有点力不从心。
沈逸曦当时都怕姜流舟是不想吻自己了。
她追问了好几遍,姜流舟才别别扭扭地承认,自己是有那么一点点。
姜流舟并没有比划,但是沈逸曦还是从她特地加重了的语气里听出来,是小指甲盖上白月牙一样的一点点。
那么一点点的,呼吸不顺。
沈逸曦当时吓坏了,她差点哭出来了:“是呼吸道的问题?”
姜流舟的表情当时就凝固了。
沈逸曦于是就放松了一点,她又问:“是鼻炎?所以呼吸不顺畅?”
姜流舟还没有说话,她就拍拍胸口,觉得松了一口气:“鼻炎虽然不能根治,但是其实也不是很影响日常生活。”
姜流舟皮笑肉不笑:“是吻技差。”
然后沈逸曦就开始格外注重这件事,尽量在姜流舟还没有觉得喘不上气之前,就结束那个吻。
姜流舟:“……”
我可真谢谢您这么贴心嘞。
反正这次姜流舟一点都不贴心。
她憋着气,轻轻捏着沈逸曦的鼻尖,接了一个长长长长的吻。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小的雨滴漂在玻璃上,像蒙上了一层雾。
厨房里沈逸曦小火煮着的柚子酱咕噜噜冒着泡,整个房间都是水果清苦的味道。和着不知道是对方身上,还是自己身上的樱花香,格外让人沉迷。
接到沈逸阳电话的时候沈逸曦在打瞌睡。
听到铃声的第一反应就是看看是谁打过来的。
如果是夜泽轩,那舟舟就又要别扭了。
好在不是。
她接起电话。
对面沈逸阳神清气爽:“老头子终于愿意走啦!”
沈逸曦听着窗外的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想,这个雨比自己睡之前大了很多啊。
她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沈逸阳:“去医院吗?那挺好啊。”
“不是,”
沈逸阳高高兴兴的:“他发现你出息了,就去找你了。”
“……”
沈逸曦疑惑:“嗯?”
“对了,你的卡我还没有给他呢,”
沈逸阳声音越发轻快:“你那个工作我就没打算让你做太久,原本想等你没办法了逼你回来的,但是没想到你自己先辞了。不过现在也好,你名气大,老头子去找你了。你加油。”
沈逸曦迷迷糊糊的:“你为什么不把他送医院呢?!”
“他不愿意啊。沈家人如出一辙的视财如命,他怎么可能愿意去医院,那不就是昭告天下他不行了吗?那他的钱怎么办?”
沈逸曦皱眉:“那你倒是看看他去哪儿了啊。”
“去找你了啊。”
沈逸阳语气轻快:“吃了好久药,好不容易好了一点了,就去找你去了。”
身后的门被推开。
沈逸曦抱着被子转头看过去。
姜流舟站在门口,问:“怎么醒了?”
沈逸曦把手机放到一边,把被子也放到了一边,揉了揉头发:“沈逸阳打电话,说我父亲来找我了。”
姜流舟点点头,看了一下沈逸曦的脸色,明白了什么:“你不想见?”
“没有,”
沈逸曦有点不高兴:“本来就是想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的,没想到沈逸阳没有把卡给他。我就自己给吧。”
姜流舟不解。
沈逸曦解释:“我给你的两千万,其实是他的钱。”
姜流舟点头:“哦。”
沈逸曦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锤了一下脑袋:“我在国外的时候,挣的钱都存在卡里打算给他,现在那张卡在沈逸阳手里。而且,我并没有算上通货膨胀率……你那两千万就给了我这么多,我可是还多了三百万呢。”
姜流舟提醒:“你现在有钱了,除了那张还没有存完钱的卡,你都可以给他。”
沈逸曦沉吟:“我还是去见见他吧,把事情说好,以后就不管他们了。”
姜流舟自然是点头:“都行。”
沈父没有找到沈逸曦,最后约了沈逸曦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窗外行人悠闲,举着一把把伞,像盛开的花朵。
沈逸曦原本只是礼貌,所以才让长辈先开口的。
但是沈父十句话九句离不开钱,剩下的一句就是说沈逸曦当年:“你喜欢裙子,我给你买了那么多,孩子,我是爱你的,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可能是因为情绪太过于激动了,他控制不住地咳嗽了两声。
沈逸曦伸手把白开水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应该去医院。”
沈父摆摆手,依稀还能看到年轻时候的傲慢,他拿起咖啡,语气坚定:“我不可能去医院的。”
“如果你有任何人伤害你身体,或者侵犯你的权利掠夺你的财产的行为,都可以来找我。”
“不不不,没有。”
沈父摆手,甚至严厉斥责沈逸曦:“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沈逸曦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有点无语。
沈父还在说着沈家的财产。
沈逸曦听得兴致缺缺。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
沈逸曦点开看了一下。
是姜流舟。
一张照片,是锅里自己早就煮下的柚子酱,现在已经是浅黄色的了,看着就酸甜可口。
还有一条消息:“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为什么要把舟舟放在家里,自己过来赴一个毫无意义的约?
沈逸曦认真反思了自己,她低头回复姜流舟:“马上就回去了。”
然后抬手叩了叩桌子,打断沈父的话:“既然你不需要任何法律援助,就不需要来找我了。我个人觉得身体是比金钱更重要的。建议您去医院看身体。”
沈父又咳了两声。还想说什么。
沈逸曦先发夺人:“我对于沈家的任何东西都没有兴趣,您先前也说过了,十八岁以后我就要去跟着母亲,以后就和沈家没有关系了。实际上我今天愿意来也不是为了听您说您夺回沈家会给我多少东西,我只是想把回国第一次见到您时就想给您的东西还给您。”
“我无意惹您生气,但是这都是实话,我先前就说过了,我不是您的女儿,我会把我花的您的钱全部还回去的。”
沈逸曦把那张卡推过去:“我七年前算的是两千三百万。”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我不像我爱人,对货币贬值通货膨胀了解不多,这张卡里有六千万,是她给我的。现在还给您,就当把我欠的钱,还有您对沈逸曦为数不多的、并不算好的情,全部买断吧。你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咖啡店离小区也不远,沈逸曦没有和姜流舟说,自己举着伞慢慢踱回去。
站在门口收伞的时候门正好来了。
沈逸曦看着面前的姜流舟,抬手把自己手里被雨水打湿了花瓣的向日葵放到她手里,笑眯眯的:“那张卡以后能不能不打钱了?”
姜流舟干咽了一口,声音沙哑:“为什么?”
沈逸曦的声音好像都在下雨,朦朦胧胧的:“我想每天要一朵花。”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都很疑惑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这是我的问题!
是,蜥蜴明白舟舟大概是喜欢自己的,舟舟又是步步为营就是为了圈住蜥蜴,所以蜥蜴问舟舟自己以后能不能一直看着舟舟给卡里存钱。
我想表达的是:“我知道你会一直往里面存,我知道你是想要我疼,我愿意的,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以后的六十年,我陪着你一起。”
还有那杯水,就是:“当时是我做错了,虽然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用一辈子赔你好不好?”
但是我觉得直接说出这种话好像有点酸……
所以就……咳咳,是我的问题,我看着改一改前面的剧情。
不好意思!!(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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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窗外的雨还在下,姜流舟把向日葵放到一只玻璃瓶里,轻轻弹一下向日葵长长的茎,看向日葵颤抖几下,洒了一片的水滴。
沈逸曦没有淋到雨,但是出去了一趟吹了风有点冷,所以捧了一杯热水在一边看着姜流舟。
怎么办呢。
我想舟舟每天给我一朵花,可是我也想每天给她一朵花。
想要她一直都是这么高兴着的。
沈逸曦第二天一醒来,就在客厅发现了另一个玻璃瓶。
昨天的玻璃瓶还在,向日葵过了一夜有点蔫哒哒的,垂头丧气一样,金黄的花盘几乎要落到桌子上了。
旁边的满天星热烈昂扬又温温柔柔的,一小捧插在玻璃瓶里。
姜流舟坐在沙发上,臭着脸看手机。
要不是沈逸曦看到了她手机页面上怎么保证花朵新鲜的问题,都要以为她在关注什么国家大事。
沈逸曦还有点困,她缓缓闭上眼,失笑:“舟舟啊。”
姜流舟抬头,不解地看向她。
“我们去吃饭吧。”
沈逸曦去拉她的手,把她的手机拿到一边:“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也不知道姜流舟找了多久,也真的就找到了一个能放缓鲜花枯萎的方法。
起码她后来的花可以放四天才泛黄了。
于是家里桌子上永远都放着一排玻璃瓶子,里面的玫瑰向日葵水仙百合满天星换来换去,给玻璃瓶换水的手永远都是那一双。
冬天来的时候,姜流舟还特别宝贝地给那一片儿加了一个橘黄色的暖灯。
沈逸曦裹着珊瑚绒的睡衣,盖着毯子窝在沙发上,懒洋洋和姜流舟说话:“我冬天不想工作,法院太冷了。”
“嗯,不工作了。”
“不工作我能干什么呢?”
沈逸曦叹气:“还是要工作的。”
姜流舟随口说:“在家里喝茶吃零食出去逛街就好。”
“不去,没意思,还不如找一个有点创造力的东西……”
沈逸曦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微微坐直了一点,还没有完全坐起来,她就又躺了回去,看了一眼姜流舟:“随便找个事情做。”
姜流舟感觉到这一眼,也看了沈逸曦一眼,坐到她身边。
沈逸曦很自觉地靠过去,握住姜流舟的手。
可能是因为年少的时候长了冻疮,即使现在已经没有了,冬天的时候姜流舟的手还是会因为寒冷而暗红泛血丝。
只要放在手心里捂一会儿,轻轻搓一搓,就会接着变成白色的。
沈逸曦捧在手里玩了一会儿,也有点无聊了,伸手把姜流舟的手和自己的一起放到自己腿上,用毯子盖好。
周遭都是身边人的温度。
姜流舟状似无意:“晚上睡觉的时候手一直都很凉,捂不热。”
“晚上睡前用热水泡一泡,”
沈逸曦心疼:“我买一点艾草,泡一泡。”
“嗯,我再买一个热水袋,专门捂手。”
姜流舟故作镇定,低声问:“你呢?你要不要?晚上冷不冷?”
沈逸曦自认自己和姜流舟好歹住在一起一个多月了,也算是知道一点姜流舟的想法了。她抬头,看着姜流舟,昧着良心点头:“冷,被子暖不热。”
姜流舟丝毫不提电热毯,更不提暖气空调,只是反问:“那怎么办呢?”
“挤一挤就好了吧?”
“嗯。”
对啊,挤一挤,就算都很冷,也还是能汲取一点身边人的温度的。
晚上沈逸曦就抱着自己的被子钻进姜流舟的房间了:“舟舟!”
姜流舟看着她手里的被子,笑容有点僵硬,半晌才缓缓往旁边挪了挪,给沈逸曦移出来半张床。
沈逸曦看着空荡荡的半张床,还有姜流舟的被窝,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手里的被子。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带着被子?
沈逸曦瑟瑟,把自己的被子铺到床上,乖乖躺到姜流舟身边:“你觉得还好吗?”
姜流舟实话实说:“不好。”
沈逸曦眨了眨眼,有点害羞地解释:“可是睡在一起会漏风的,就是肩膀那里,漏风,睡一晚上肩膀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