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扰我抽奖(GL)-第144章
老迟到方白羊
3 年前

  她神情惊魂未定,仿佛害怕一般,死死的抱住晨星不放手。

  晨星试图坐起来,却被她压着,一边开口,一边伸手推她,“让大家担心了。”

  她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是却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安华被她推啊推的,脸上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她小声道,“我腿麻了。”

  晨星:“……”

  安华更委屈了,“被打坏了,我还没来得及修。”

  晨星:“……”

  罢了。

  “帝君……”晨星看向赤帝。

  赤帝已经站起身,走到了床边,“无事,躺着。”

  她声音依旧平静而轻缓,不疾不徐,让人觉得十分可靠。

  江南也刷的跟了上去,走到了床边,“帝君,你觉得怎么样了?我还有好多生命之水和凝水之髓,帝君你要不要抱一架暖一暖被窝?”

  她的关心令晨星有些哭笑不得,却也没有拒绝。

  她的伤势的确太严重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暗叹了一声,这次她恐怕连曲下都不如了。

  晨星道,“帝君有什么要问的吗?”

  此时,安华已经手脚并用,把自己麻掉的腿板正了,她怕自己把晨星压坏了,此时她乖乖的躺好,依偎在晨星身边,眼睛一眨不眨的听着晨星跟帝君说话。

  赤帝嗓音轻缓,“你可看到那人的模样?”

  晨星仿佛知道她会问这个,闻言摇了摇头,“未曾。”

  “祂似乎对我们很了解。”顿了顿,“但是自始至终都蒙着一层灰红雾气,看不真切。”

  晨星似乎有些疑惑,“祂似乎并不想杀我,但是出手又十分狠辣,并未留情……只是……”

  易帝俩人此时也走到了床边,强势围观。

  易帝接口道,“既然未手下留情,怎么又不杀你呢?恕我直言,祂能骗过赤帝,一道□□就能撑过我的镇压,实力与你们可谓是天壤之别,你们是怎么活着撑到帝君赶到的?”

  安华怒目而视。

  虽然你说的对,但是怎么让人那么不高兴呢。

  易帝神色冷静,原本的慵懒随性玩世不恭,仿佛只是她的伪装色一般,此时已经尽数消失不见踪影。

  她声音清隽,咬字清晰,“那人似乎十分擅长伪装,隐匿,甚至替身化身也十分精通。”

  “你们能撑到现在,不得不令人怀疑……”

  虽然知道她说的对,但是安华却是气的差点跳起来咬死她。

  她们受了这么重的伤,在南域肝了这么多年,回来还要听她怀疑,还要解释……

  冥帝皱了皱眉,“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易帝:“……”

  你们都不合适说,这话不就得我这个新来的说吗?

  撇了撇嘴,她不再说了。

  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晨星沉默了一会,有些无奈有些难受,“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也很惊讶,我竟然没死。”

  “你当然没死了!”安华神情激动,坐起身,“就算死也应该是我死,晨星……”

  她似乎情绪又有些崩溃,这一句晨星唤的十分激动。

  晨星抬手制止了她的话,眼睛平静的看向她,“勿言,我没怪你,有话日后再说。”

  她在警告安华,克制情绪。

  安华反应了过来,委屈的瘪了瘪嘴。

  只见她又乖乖的躺了回去,还把之前自己身上脱下来的那件染血的外袍,当做被子,把自己和晨星盖住,然后把头靠在晨星胳膊旁边,就像一只冬眠的小仓鼠一般,说不出的乖巧。

  晨星感知了一下盖着的衣袍,“……”

  暗吸了一口气,晨星道,“我们没有看见那人长什么样,祂的手段我们甚至都看不出来,大道也是很普通的五行大道……”

  赤帝微微点头,听着。

  晨星又叹了口气,“至于我们怎么出去的……”

  安华顿时紧张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握紧晨星放在一边的手。

  晨星挣扎了一下,无力,索性随她去了。

  “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了,所以我们就出去了。”

  易帝:“你不要隐……哦。”

  她还没说完,冥帝一肘子把她打断。

  易帝捂着肋骨,一阵郁闷。

  她好难啊。

  又要操心,又要被嫌弃。

  隐瞒这个,她怎么问她们是怎么被诱出去的……

  安华一阵愧疚,眼泪又憋不住,她埋在晨星肩窝,一抽一抽的,忍着。

  赤帝也不由瞥了易帝一眼。

  易帝更郁闷了,索性独自出门去了。

  江南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迟疑了一下。

  床上,晨星神情疲惫,还在强撑着说一些细节。

  安华抱着她哭,眼泪浸湿了红色的衣衫,她额前的发丝也被血渍染红。

  江南悄悄的退了出来,出了门。

  赤帝语气微顿,而后示意晨星继续。

  在战皇宫,出不了事。

  ……

  天高云远,落日的余晖将战皇宫上的云朵染成赤金色。

  江南一扫,发现不知何时,易帝已经站到了广场边缘。

  那个位置,好像帝君也很喜欢站。

  江南也曾偷偷站过,发现那个位置能够很完美的俯瞰九歌,俯瞰辽阔悠远的人界大地,有的时候站着发呆能发一整天。

  走近。

  易帝的肩膀并不宽,寡淡的黑袍飒飒,从背后看,有种说不出的孤寂和落寞。

  江南有些涩感,但是未待她细想,就听易帝的声音传来,“你跟来做什么?不担心你们家帝君了?”

  江南看着她的背影,憋了一会儿,“帝君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易帝声音莫名其妙,“我生气什么?”

  “我有那么无聊吗?”

  她虽说着,但是却没有转身。

  江南绕到她身侧,看向她。

  发现她的确脸色如常,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易帝看了她一眼,“怎么?我受不了你们那穷酸的气氛,出来吹吹风而已。”

  江南又是一阵沉默,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干脆也学着易帝,看向远方。



  这样发呆的确打发时间,这么一看不知过了多久,子规初啼,银月高照。

  战皇宫似乎升高了,寒风陡然加大了起来,原本热闹的九歌,辽阔的原野,渐渐被稀疏的银色的云朵代替。

  云朵就没什么好看的。

  江南神情自然而从容,“帝君是不是想家了?”

  易帝一愣,没料到江南会这么说。

  “家?”她神情有些茫然。

  好一会儿,易帝失笑,似乎带着些洒脱,带着些好笑,“我都多大了,还家。”

  “帝君多大了?”

  易帝:“……”

  江南蹲了下来,看着远处缥缈的云雾,银月下,如同一艘艘满载月光的小船,驶向未知的远方。

  “可是我想家了。”江南捂着脸,看着远处,语气有些缥缈,“我想家了。”

  易帝一怔,随后也慢吞吞的蹲了下来,“你年纪不大,想家应该的。”

  她的眼神渐渐柔和,不似以往那般桀骜。平时就算用懒散掩饰,也掩藏不住那内里那勘破人心的锐利。

  但是江南没有转头,她捂着脸看着远方,语气茫然。

  “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安心的地方,喜欢宅着不动,不喜欢意外,不喜欢战斗,不喜欢惊险……”她道,“每次被打断,我都会无所适从……”

  “好累啊。”江南喃喃道。

  易帝沉默了许久,“谁说不是呢?”

  “但是,倾巢之下,焉有完卵,我们还能怎么办?”易帝自嘲道,“连我这种野生的大帝,也开始寻求出力了,你看着吧……”

  “要不了多久,那些家伙也该出力了,能封侯登王成帝的,没有人是傻子。”易帝笃定道。

  她靠近了江南,俩人肩并肩,看着银月下的云海。

  “我也不喜欢这样,我喜欢一个人读点书,喜欢舒缓的喝茶赏月,我才是最不喜欢意外的……”易帝道,“但是,现实哪有选择。”

  “有人不愿意给我们停下。”

  易帝的声音突然轻微起来,“我告诉你啊~”

  “我以前不知道在哪本书上看过……”

  “百族本生于人界……”

  江南一怔。

  “后来啊~我人族崛起,繁荣之至,鼎盛时期九皇同出……”

  “百族全被皇者打包赶出人界了……”

  江南瞳孔收缩。

  “它们一直喊得祖地,也许真的是祖地呢……”易帝失笑,“我这也不知道是在哪看的,你不要当真。”

  “毕竟不管如何,千万年来的鲜血潺流成河,奋勇成海,早已经回不去了。”

  “我人族先辈为了守卫人界,付出了那么多那么多,突然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自己的错误,呵……”易帝的语气有些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不提也罢。”

  江南再次沉默。

  “加油吧,”易帝拍了拍她的肩膀,月光下,易帝的眉眼清隽而温和,“也许有一日,我亦将流血沙场,为你们争出成长的时间,和一份弹指的舒缓……”

  “别嫌少。”

  易帝的声音清远而模糊,江南视线模糊,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在呼唤她。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又没过多久,江南睁开眼,发现易帝清远的眉眼就在眼前。

  她眼角弯弯,似乎心情不错。

  江南道,“帝君……”刚喊出口,江南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憋了一会儿,江南终究放弃了。

  她索性再次转头看向远方,“帝君是不是觉得孤单了?”

  易帝微怔,脸色的笑容不由稍缓,“瞎说,我怎么可能孤单。”

  “长生之人,必得耐得孤寂与寒冷,你当初踏上长生之路的时候,没人与你说吗?”

  江南摇头。

  易帝笑,“那你还挺惨,这么好的天赋……”

  江南缄默。

  易帝信手一指,“你看,我们飞这么高。”

  江南看了过去。

  月光如水,晕的一片清冷光明,云海浩渺,寒风凛冽。

  “看那么远。”

  “所以人族的未来,我们也得扛着。”

  江南喃喃自语,“扛着?”

  “是啊,得扛着。”心中仿佛有一层枷锁渐渐松开,江南有一种浑身轻松的感觉。

  易帝瞥了她一眼,又悠哉的转过头,蹲着看向远处,“你知道帝心是什么吗?”

  江南摇头。

  “帝心就是人心。”

  迎着江南诧异的眼神,易帝道,“是怜悯,是守护,是恻隐之心,是依赖之心。”

  江南脸色怔怔,嘴里喃喃自语。

  一股精神风暴自识海掀起,一股浩大的气势自她身上散出,雄浑的神识透体而出。

  易帝差点被她一个跟头掀下去。

  看着陷入顿悟中的江南,易帝:“……”

  低骂了一声,易帝郁闷的看向远方。

  码的,天赋好了不起啊?

  天赋好的都不是人!

  变态!

  不知过了多久,江南回过神,久久无语,突然她灵光一闪道,“那所有大帝岂不是……”

  “对,殊途同归。”易帝笑的十分讽刺,“所以,有的时候我觉得,我们的天道啊……”

  她未说完,但是江南却懂了。

  帝心的领悟是必须心向人族,那么心性不过关的,最多也只是人王……别看什么野生不野生,每一个人族大帝,岂不是都心藏人族的?

  这……

  釜底抽薪。

  牛批还是天道牛批。

  怪不着战皇宫对野生大帝那么温和,按前前世的见闻,对于政体异见者,分分钟送你见上帝,骨灰都给你扬咯……

  此时易帝难得温和,江南忍不住问道,“帝君你和黄帝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她好奇的向心中有一只猫在抓一样,憋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终于逮到机会问出来了。

  她期待的看着易帝。

  易帝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十分明确。

  ‘要你寡!’

  江南懂了。

  果然,大帝不存在什么心防卸下,就能套话的……

  又不是安华帝君。

  唉。

  人生真是太艰难了。

  苦难的人生中,想听点八卦的都听不到。

  突然好想学命运大道啊!

  “帝君,我现在学命运大道行……”

  “不行,死心吧,下一个。”易帝直截了当的道。

  江南:“……”

  蹲够了,江南站起身,回过头……

  吓得差点一头栽下去。

  只见,一个红衣身影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她离的并不近,只是站在另一边边缘。

  月光下,肌肤白皙的仿佛在发光,每一根发丝都美不胜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