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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望-第57章
搬运工
3 年前
搬运工
3 年前
“好的。”
挂了白天昊的电话，文雅朝着闲聊中的静延和在贤说，“快，和我去趟学校，小星好像要出事……”
“我开车吧，快！”没等静延问怎么了，在贤就自告奋勇当司机，三个人立即跳上了车。
往学校去的路上，文雅给姐姐拨通了电话。
“噢，怎么了？”
“妈妈那现在能离开吗，来趟学校啊！有不明人士要见小星，可能是姐夫那边的人……”文雅用颤抖的声音说。
“嗯？？”文星一下子慌了，“马上去！！”
在贤驾车技术果然一流，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学校，三个人跑到了白天昊的办公室门口，门没关，白天昊对面，是一对五六十岁的老夫妇，穿着讲究。
瞥见文雅到了门口，白天昊连忙出来了，“怎么样？认识吗？”
文雅又仔细看了看，摇了摇头，“不认识啊！如果真的是姐夫那边的人，我也是没见过的。小星呢？”
“在上课呢！”白天昊往老夫妇那边瞥了一眼，“我跟他们说我们上课期间没有特殊事情，是不允许影响学生学习的，他们说可以等到午休。”
“那再等一下吧，姐姐应该也快到了。”文雅忧心忡忡地说。
“叔叔，阿姨……”猛地推开虚掩着教师办公室门，文星的眼泪夺眶而出，显然并不是因为想念。
两位老人看见文星的一瞬间，也都惊呆了，立即站了起来，手足无措地看着她。
“文……文星啊，你……出来了？”妇人先开了口，也红了眼眶，有些站不住，身旁的大叔一把扶住了她。
“你们……知道我出了事？那你们去哪里了？这么多年？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们，用了多大的力气？？”文星在飙泪的同时，传递了足够的愤怒，“姜旭赫呢？？”
老夫妇都没有出声，而是低下了头，默默啜泣。
文星上前摇晃着两位老人，“你们说话啊？知不知道把我害得多惨？”
任由文星怎么晃动，两位老人都没有做声，无奈的文星随着发软的双腿，无力地蹲在了地上，呜呜哭了起来，手还拽着那位大叔的裤脚。文雅站在姐姐身后，也不知现在是去扶她好，还是等老人们回答了她的问题扶才好。
白天昊从外面把门关上了，和静延、在贤一起站在了门外，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对文星的事，三个人都有耳闻，所以眼前的这一幕，足以震慑到了每一个人。
“那个，文星，你先起来。”大叔主动去拉了文星，“旭赫……没了……”
话音落了三秒，屋子里出奇地安静，文星和文雅都定住了一样。
“旭赫，过世了。”大叔哭腔着又说了一遍。
“怎……怎么会？”文星一时发懵得有些支支吾吾，任由自己被大叔架起扶到了沙发上。
“年初，旭赫因为尿毒症过世了。”大叔悲伤地说。
“怎……怎么会？”文星不敢相信这个答案，絮絮叨叨地一直问。
“我们今天来，只是想看看小星，不知道你也回来了。”大叔继续说，“当年，旭赫是为了帮我们，才去求的你。”大叔叹了口气，“但是还钱周期上，他说了谎，一周，我们是无法还回去的，至少需要半年。所以，弄到钱之后，我们打算先消失一阵，就……去了乌克兰。”
大叔停顿了一下，看了文星一眼，她一直看着前方的地面，两只手相互揉搓得出了血色，文雅坐在了文星身边，搂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她。
“旭赫说，你和你们副社长关系好，经常这样弄，只是这次时间久一点，应该……会没事的。”大叔低着头说，“但是，后来旭赫在国内的朋友，说看到了新闻，才知道你出事了。可是当时我们无法把这笔钱退回去，所以……”
“所以就决定彻底消失，把这个包袱扔给姐姐一个人吗？”文雅听到这，实在气愤。
“真的很抱歉，是我们全家欠你的，文星。旭赫因为内心愧疚，郁郁寡欢，成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喝酒，没两年就病了。这几年身体一直越来越差，挺到了今年。”大叔越说声音越小。
“这么多年，他就没想过回来看看我吗？”文星慢吞吞地问。
“他想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允许了。”大叔解释道，“不管你是否相信，他这几年过得是很痛苦的，他走的时候说，这都是欺骗你的报应。”
“你们，怎么知道小星的？”文星不安地问，“你们回来，想干嘛？”
“我们在整理旭赫遗物的时候，翻看了他的手机，才知道这些年有小星的存在。”
“什么？你说旭赫知道我怀孕了？？”文星在流泪中，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神情。
“是啊，有个匿名的邮件，每年都会给他发一张小星的照片。”大叔说，“所以，我们是想回来见见孙女。”
“他知道我生了小星，还是选择了不回来，就这样抛弃了我们母女……”似乎这个消息比姜旭赫死了的消息更让文星受到了冲击。
大叔没再发声，屋子又回到了沉默，直到有人敲门，进来的是李政，身后还跟着几名便衣。
“您来了！”看见李政，文雅并不意外，反而上前迎接。
李政看了看哭得泣不成声的文星，并没有上前安慰她，而是对着身后的便衣说，“就是这两位，麻烦带走吧。”
“这……是怎么回事？你……报警了？”大叔惊奇地看着文星，发现文星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便衣们。
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也没能见到亲孙女，两位夫妇就被带出了学校。
“后面的事，交给我吧，你陪陪文星。”李政拍了拍文雅的肩膀，跟着出去了。
原来，这些年来，给姜旭赫发邮件的都是李政律师，调查姜旭赫常用信息的时候，李政发现姜旭赫有记录在册的邮箱5个，于是他每年都会往这5个邮箱发一些小星的情况和照片，希望能依靠孩子的力量感化姜旭赫，回来自首，给文星争取宽大处理，没想到一等就是十年，等来的也不是活着的姜旭赫。
由于猜到姜旭赫一家可能已经改名换姓，入境信息很难掌握，于是李政跟文雅约定好，只要有陌生人到家里、幼儿园或者学校探访小星，就要第一时间通知他，便于他处理。因此来的路上，文雅按照约定，通知了李政。
对于整个过程的来龙去脉，文星已经不是很关心，姜旭赫父亲刚才的话，让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她在狱中也曾经幻想过，如果以后再遇到姜旭赫，该怎么和他打招呼，如何提起小星。甚至在最后的几年里，文星每日冥想净化心灵，已经打算遇到姜旭赫时和他和解，现在，一切都没机会了。
“他知道，我怀孕了，还是不肯把钱还回来。”文星一直坐在白天昊办公室的沙发上，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嘴里反反复复是刚刚姜旭赫父亲告知的消息。
文雅也在消化着愤怒，整件事之前她了解的并不全面，今天看到姐姐这个样子，也让文雅十分心疼。
“不想我，难道也不想见小星吗？”
“真是个狠心的人啊！”
“一声不吭就死了？死了也好，活着还真不知道怎么面对。”
文星依然在嘟囔着，通过这些语言，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文雅倒了杯水，递给她，文星抹了两把眼泪，接过了水一饮而尽，但一瞬间感觉胃液逆流上来，顶到了嗓子眼，直觉得恶心。
飞奔到了厕所，文星把今天吃的食物都吐了出来，才感到轻松一点，但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耗尽，瘫坐在了学校厕所的地上。
文雅站在门口，没进去打扰她，直到想起了下课的铃声。
“姐，孩子们午休了，一会洗手间人要多了，我们出去吧。”文雅走上前扶起了文星。
两个人没有去打扰小星，而是和白天昊道谢后，默默出了校园，在贤和静延也在后面默默地跟着。
第88章
“好了，我回康复中心了。”文星似乎整理好了心情，忽然对文雅说。
“啊，我和你一起回去，我下午也没什么事了。”文雅满眼担心，不放心姐姐一个人。
“那他们呢？”文星眼神瞥向静延和在贤。
“我们也去，我奶奶正找我们呢。”在贤机灵地说，“走吧，上车吧。”
“那好吧，麻烦你了。”文星似乎也没有力气再行走，听从了在贤的意见。
坐在副驾驶的韩静延，通过后视镜留意着文星的精神状态，只见她望着窗外，从洗手间出来以后，再没有流过眼泪。
“那个，等下不要和妈妈说刚刚的事，免得她担心。”文星嘱咐了文雅一句。
“啊，好的。”文雅刚刚只是担心文星，才急着陪她，现在想到马上要见到金明喜，也为自己捏了把汗。毕竟，上次的谈判结果，也并不圆满。
文雅的担心，是对的，因为刚刚就在文星离开的时间里，金明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朴正。
原本朴正是打算借着跟金明喜“道别”的幌子，来套下话而已，也没想避着文雅，所以上次临别前才会预告自己的行动。但当他抵达金明喜的病房时，却发现文雅没在屋内。
“阿姨，您好，我来探望您。”朴正左右环顾着，“文雅不在吗？”
“啊……那个，小星学校有事，去学校了。”金明喜一时间有点慌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文雅最近几天都没来。
“啊！这样啊，那不巧了。”朴正坐在金明喜旁边，“阿姨恢复得怎么样？开始练习走步了吗？”
“恢复得还可以，正在进行中呢，这不，刚午休一会。”金明喜不太明白朴正的来意，因此回答的也格外小心。
“那个，阿姨，我是来和您道别的，以后我可能不会经常来这边了，所以可能来看您的次数也会少了。”朴正叹了口气，“文雅和我坦白了，说她上学开始就喜欢女孩子，所以实在不能接受正常的婚姻生活，对我的情感，是一种敬佩，可能之前我有些混淆了。”
朴正望了一眼金明喜，金明喜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太大的起伏，随即继续说，“没想到阿姨，您这么开明，这么短的时间，能接受这一切。”
“她……也和你说了啊！”金明喜叹了口气，想着女儿是要把自己最后的期盼都“掐死”，“我现在身体这个样子，也管不了了。虽然我内心还是希望你能和她在一起的。”
看到金明喜这样反应的朴正，在心里吃了颗定心丸，原来李文雅没有骗自己。
“起初我也是这样期盼呢！”朴正惋惜地说，“不瞒您说阿姨，我的打算是今年结婚就生孩子的，但可惜文雅小姐不能立即生育，我也不想后代有潜在遗传风险，即便不是文雅小姐的取向问题，我也和她走不到一起。所以，阿姨也别惋惜了，文雅目前的选择，是正确的。”
“您……说什么意思？”显然，金明喜没有听懂朴正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我年纪不小了，着急要小孩子，文雅小姐遗传了强直，我不能轻易冒险。”朴正正直地做了解析，他只是单纯地想最后证明一下，自己和文雅不能“在一起”，是因为文雅配不上自己而已，却不想反而把文雅发病的事，说漏了嘴。
“你说，我们文雅，遗传了强直？”金明喜焦急地求证。
“啊……”朴正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犯了错误，“那个……您不知道吗？”
“什么时候的事？”金明喜眉头紧锁。
“我看检查报告上就是上周检查的。”朴正忽然老实了许多，一五一十地回答着自己看到的。
“啊……”金明喜泄了口气，一时间接不上其他的话。
“那个，阿姨，也许是文雅怕您着急，才没有告诉您的，您看我这多嘴了。”朴正赶忙道歉。
“没关系，知道总比不知道的好。”金明喜靠在床头，已经无心再和朴正交谈。
“那，阿姨，我还要回首尔上班，我先走了。”说完朴正起身，鞠躬之后，迅速转身迈着小碎步撤了，关上门口，闭着眼出了口气，随后又正了正自己的领带，淡定地离开了。
文雅跟在文星的后面进了病房，和几天没见的看护打了招呼，却看见看护正用眼神示意她“门外见”。于是，还没跟妈妈打招呼的文雅，又立即转身出去了。
“星在学校有事吗？”金明喜看见无精打采的文星，紧张地问。
“噢，没什么事。小孩子间的争吵罢了。”文星按照文雅提供的内容，说了上一次被“找家长”的事。
“没事就好。”金明喜这才放心，思绪又回到了文雅的病情上。
“诶？文雅呢？”文星转身发现不见妹妹，嘀咕了一句。
“啊？文雅也来了？”金明喜忽然紧张起来。
“是啊，刚跟我一起去的学校，就一起回来了，可能出去打电话了。”文星说，“等下进来，你们可不要又吵架噢，我今天头疼。”
“不吵了，还吵什么呀。”金明喜淡淡地叹了口气。
“什么？？他说了这么多？？”听完看护的“小报告”，文雅真是无法相信朴律师在背后还能继续发挥作用。
“是呢！但是好像看着也不是故意的，说漏嘴之后，赶快就跑掉了。”看护说。
“谢谢您了。”文雅向给自己情报的看护道了谢后，蹑手蹑脚进了病房，“妈妈。”文雅小声地叫了金明喜一声。
“噢，来啦~”金明喜挤出了些笑容，“坐吧，别累着。”
“噢。”文雅听话地坐在了对面。
看着气氛尴尬的两个人，文星还有点不适应，“你们俩？什么情况？”
“那个，我有件事得和你们解释一下。”文雅先开了口，“我虽然强直有发病的症状，但目前还不严重，不会影响正常生活的，正常吃药就行了，你们不用担心。”
“什么？？”这个消息，对金明喜来说是稍稍安慰，但对李文星来说，却是又一重击，她吃惊地看着妹妹，眼神里溢出了心疼，“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我之前在首尔上班时，就出现过症状，但我没在意，是静延坚持带我去检查的。”文雅说，“结果……”
“那现在都什么症状啊？”文星急切地问。
“平时也没什么，就是偶尔的背痛，腰痛。”文雅轻描淡写地说。
“啊~那听大夫的吧。”文星说着，上前抱住了文雅，“我可怜的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