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觉得尴尬,还打趣,“还以为能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月亮跑了。”
瞿新姜有点难为情了,“老师你这说的……”
“节目都参加了,节目组还炒了一轮你的热度,有点可惜了。”柳园崎惋惜地说。
瞿新姜坐在她以前直播用的那间房里,抱着膝盖坐在转椅上,朝向玻璃门外的小花园。
“真的没打算,而且……”
她一顿,“也不是那么合适。”
“哪儿不合适呢?”
“哪都挺不合适的。”瞿新姜说。
柳园崎只好又笑了一下,“算了,既然你有别的想法,我再劝你就显得有点不识抬举了。”
“老师。”瞿新姜仓皇打断。
“说笑。”柳园崎说,“你能有别的计划很好,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样就很好。”
瞿新姜不知道该说什么,觉得好像有点辜负了柳园崎的喜欢。
柳园崎又说:“既然这样,我也好休息一段时间,就不打扰你了。”
“不能说是打扰。”瞿新姜说。
柳园崎又问了她的打算,得知瞿新姜是想继续学习,不由得感叹,“挺好的,能定得下心是一件好事,只是这么说来,要有好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
“还早,我等下个学年再回去。”瞿新姜说。
“那接下来这几个月打算怎么过呢。”柳园崎问。
瞿新姜想说,那得看傅泊冬的意思,开口时,变成了别别扭扭的一句“再看吧。”
柳园崎没再说什么,又表达了一下惋惜,然后挂了电话。
节目已经播了好几期,她明明已经被淘汰,可还是有点热度。
瞿新姜点进去看了,视频里的自己显得有点陌生。一些图片里,因为现场的打光,她的面容显得很朦胧。
有知情人说,是有不少公司尝试接触,但都没有谈下来,全被推了。
好像瞿新姜的出现,真的只是昙花一现,她甚至没有公开任何社交平台的账号,就连直播号也注销了,直播间跟着消失,彻底沉寂在人群中。
她只是很突然地撞进了众人的视野中,又猝不及防地抽离。
瞿新姜倒是不觉得可惜,如果想更加配得上傅泊冬,那她得有所准备,要稳稳当当。
傅泊冬一向稳重耐心,她也想。
傍晚的时候,楼下有人喊了一声“姜姜”,不是刘姨的声音。
瞿新姜愣了一阵才从房里出来,沿着过道走到栏杆前,往下望时看见了明婧的身影。
明婧没有提前告知,突然而然地来了。
楼下,陈姨在后面帮明婧拉行李箱,明婧拎着包仰头,冲瞿新姜招了一下手。
瞿新姜回过神,踩着棉拖啪嗒啪嗒往下走。
其实她不大好意思见明婧,因为她和傅泊冬……尚还没想好要如何在明婧面前坦白。
她走到明婧身前时,目光闪躲,“婧姨,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明婧从陈姨的手里接过礼盒,伸手递了过去,“省得你们瞎准备。”
刘姨站在一边,脖子上还套着围裙,“家里没买什么好菜,夫人您会吃不惯。”
瞿新姜把系着缎带的礼盒接了过去,“泊冬姐知道您今天来吗。”
“没跟她说。”明婧笑了,又冲刘姨说:“随便做点什么,我也尝尝年轻人的口味。”
刘姨犹犹豫豫,“我还是叫人送点菜过来吧,就算今天不用,那明天也得吃。”
明婧没有阻止。
瞿新姜抱着礼盒,眸色精亮,“婧姨要休息吗。”
“不用,我不累。”明婧换了鞋,又像是头一回来的时候,四处看了看。
刘姨回到厨房,继续准备今天的晚餐,因为要添上两份,所以还得忙活一阵。
“我帮您把行李拿到房间?”瞿新姜讷讷,伸手想拉边上的行李箱。
陈姨赶紧说:“我拿上去就成,瞿小姐您陪着夫人。”
明婧坐到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
距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好一阵。
这一段时间,也是明婧在和傅文咏告别的时间。
相伴多年的夫妻,要习惯生活中少了一个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明婧看起来已经从痛苦中走出,她的神情平静了许久,眉头不再紧皱,好像不用再担忧什么,气色略微恢复了点儿。
瞿新姜把礼盒放在桌上,走去倒水时冲沙发上坐着的明婧望去一眼。
她把盛了温水的杯子递给明婧时,又不敢正眼对视了。
幸好明婧没觉察出什么,捧着杯子抬了抬下颌,期待地说:“怎么不拆开礼物看看。”
瞿新姜无所适从,“婧姨你怎么还带礼物。”
明婧慢声,“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给你和小凉两个人的,这段时间在幸安没什么事,闲着的时候就东忙活一下,西忙活一下。”
想到这里面还有傅泊冬的一份,瞿新姜僵了一下,就好像她和傅泊冬的关系被明婧看破了一样。她不由得紧张起来,抿了一下干燥的唇,犹豫着扯开了礼盒的缎带。
送给两人的礼物被放在同一个盒子里,她们的亲密无间好像昭然若揭。
缎带松开的一瞬,瞿新姜又朝明婧看去,想琢磨出对方的心绪。
然而明婧只是噙着温润的笑,“打开看看,怎么收到礼物也会被吓着。”
瞿新姜忐忑地打开盒子,只见里面躺着两团织好的毛线。她一时看不出是什么,拿起时才知道是围脖。
织得很漂亮,针脚严密,花纹也很精致,还是一灰一白,就跟特地奔着一对儿去织的。
瞿新姜拿着那围脖,耳廓像是被熏红,“婧姨您织的啊?”
“好看吗。”明婧问。
“好看。”瞿新姜拿着那团柔软的毛线,更加不知所措,她接受了别人的好意,还拐走了别人女儿。
明婧又说:“赶紧戴上,我看看合不合适。”
瞿新姜抿着唇往自己脖子上套,头发有一半被压在了围脖里。
围脖用的毛线很白,瞿新姜在家里是素着脸的,可丝毫没被衬黑。那张脸白生生的,因为尖俏的下巴被遮住,所以脸显得圆润了一些。
明婧伸手,替她把压在围脖下的头发拉了出来,头发散在脸侧,一张素净的脸更显小。
“好看。”明婧说。
瞿新姜的脖子被裹着,竟不觉难受,她一愣,后知后觉自己的病似乎好了。
好得完完全全。
明婧问:“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瞿新姜点头,低着头把半张脸往围脖里埋,呼吸时潮湿的气息烘到了脸上,掩在里边的声音有点闷,“谢谢婧姨,我很喜欢。”
明婧把织给傅泊冬的也拿起来看了看,“其实我挑颜色挑了很久,不知道小凉喜欢什么,黑色太沉了,别的颜色又太明艳,左右挑不好,只好选了个浅灰色。”
瞿新姜觉得傅泊冬应该是喜欢的,这颜色很低调,不张扬。
“她会喜欢。”
“你们关系好,你说她喜欢,她一定是喜欢的。”明婧很满意。
瞿新姜差点停滞了气息,僵着手把围脖脱了下来,小心翼翼放回了盒子里,还把缎带重新系上了,“让她回来,让她也拆一次。”
明婧点头,“好,让她猜猜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送菜的人很快就到了,刘姨走去开门,却看见菜提在了傅泊冬的手上。
傅泊冬就站在门外,那送了菜的人坐着小三轮走了。
那袋子菜提在傅泊冬的手里,傅泊冬还拎起来看了一眼,看见了她和瞿新姜平时不会吃的一些蔬菜,随即明白过来,“夫人来了?”
刘姨连忙把傅泊冬手里的菜接了过去,“夫人刚到,在沙发上坐着呢,我寻思着家里的菜不合夫人胃口,就叫人送过来一些。”
傅泊冬点点头,眉头一展,“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句。”
刘姨拿着菜,也不好帮傅泊冬接外套了,笑说:“夫人想给你们惊喜。”
“姜姜呢。”傅泊冬关上门。
“在陪夫人坐着呢。”刘姨答。
不知道傅泊冬想到了,翘起嘴角,人还在玄关换鞋,眼已经往里瞟了。
刘姨看了一眼时间,把菜拿进厨房,回头说:“还要再等一会,我炒两个小菜。”
沙发上,瞿新姜听见声音就往回望,看见傅泊冬挂好外套走了过来,嫌裙子太窄碍于行走,还不顾形象地提起来一点。
瞿新姜的眸光直勾勾的,唇还抿得很紧,浑身透着不自在。
就算是明婧头一回来,她也没紧绷成这样。
傅泊冬心底发笑,对着明婧叫了一声“妈”。
明婧早听见傅泊冬和刘姨的对话了,招手说:“今天回来得好早。”
“还想瞒我呢。”傅泊冬走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搁在桌上的礼盒。
那缎带系成了漂亮的蝴蝶结,盒子上的暗纹还挺精致。
“是婧姨带给我们的礼物。”瞿新姜说。
这个“我们”令傅泊冬很淡地笑了。
傅泊冬拿起礼盒,觉察到这盒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沉,“是什么?”
明婧知道她的习惯,温声说:“先上去换衣服吧。”
傅泊冬转身时,余光朝瞿新姜斜了过去,好像意有所指。
瞿新姜不由得站了起来,下意识想跟上去,起身才记起明婧还在,于是颇为明显地顿住了。
“去吧,我坐一会。”明婧端起杯子呷了一口。
瞿新姜慢吞吞跟了上去,想让自己的举动看起来不那么刻意。
两人相继上了楼,傅泊冬把包随手放到了桌上,拉开了礼盒的缎带。
瞿新姜反手把门关了,放慢了步子走了过去,坐在傅泊冬身边倾身往盒里看。
一灰一白两条围脖在里边躺着,那盘绕的模样,胜似纠缠在一起的水蛇。
“我妈织的。”傅泊冬说。
瞿新姜的手撑到了傅泊冬腿上,“嗯,我试过了,很暖和。”
傅泊冬笑说:“那我也试试。”
说完,她竟是把浅灰色的围脖套到了瞿新姜的颈子上,随后自己才跟着探把头进去。
就算围脖织得长,可套着两个人还是稍显窄了。
瞿新姜一愣,生怕围脖被拉得走形,连忙把脸颊贴到了傅泊冬颊边,“你怎么是这样试的啊。”
傅泊冬的卷发也被压在里边,顺势亲了瞿新姜的唇角,“就要这样。”
第58章
傅泊冬的瘾并非变了, 只是找到了宣泄的途径,找到了欲求的根源。
瞿新姜被亲得七荤八素,想到明婧还在楼下,不由得抬手, 捂上了傅泊冬的嘴唇。
原涂在傅泊冬唇上的口红, 被蹭到了两人下巴和颊边, 像是洇红的花汁。
瞿新姜捂着傅泊冬的唇, “别亲了,婧姨还在下面。”
“还喊婧姨?”傅泊冬被捂着嘴, 话音含糊。
不喊婧姨,那喊什么?
瞿新姜面红耳赤,只好瞪她,也只能瞪她。
傅泊冬又亲她的掌心, 潮湿柔软的触感轻轻压着,惹得瞿新姜不由得收了手。
瞿新姜觉得傅泊冬是故意的,连忙低下身,从围脖底下钻了出来,转而把长了一截的围脖往傅泊冬的颈子上多绕了一圈。
松松垮垮的围脖紧紧缠在了傅泊冬脖颈上,瞿新姜还拉高了点儿, 把傅泊冬诡计多端的嘴唇给掩起来了。
傅泊冬说:“你觉得这样我就亲不了你了?”
瞿新姜颇不自在, “别让婧姨知道, 我怕她会生气。”
这话活脱脱就跟偷情一样, 傅泊冬打算付诸行动,所以靠了过去, “有什么好生气的, 是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吗。”
瞿新姜本来还想往后仰开, 省得傅泊冬又要做点什么, 可闻言一顿。
好像确实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她也不想让她和傅泊冬的关系变得见不得人。
傅泊冬轻哂,“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我会想个办法告诉她,保准她不会生气。”
“真的?”瞿新姜定定看她。
“嗯。”
傅泊冬把脖颈上缠了两圈的围脖取下,放回了漂亮的礼盒里。她侧过身,借着瞿新姜走神的这个间隙,又无所不用其极地亲了过去。
在傅泊冬面前,瞿新姜一向予取予夺。她的底线,好像一向无需试探。
瞿新姜不但任由傅泊冬亲,还露出牙叼住了她的下唇,很重地碾了一下,报复一般。
你来我往了一阵,停下来时,傅泊冬看着瞿新姜嘴角下巴的口红,不由心悦,“跟吃了小孩一样。”
说完,傅泊冬自个儿先沉默了数秒,很无奈地扬起了嘴角。
瞿新姜抬起手背,往脸上随意擦拭,眼乌黑润亮,“又笑什么。”
“大学生,快点毕业吧。”傅泊冬失笑。
瞿新姜听出傅泊冬的意思,合着是又觉得自己占大便宜了。她弯着眼笑了起来,肩头微微抖着,笑得肆无忌惮。
“还笑?”
瞿新姜话都有点说不顺了,“只准你笑,不能我笑?”
傅泊冬百般无奈,跟纵容一般,只随手抓了抓被围脖压乱的头发。
瞿新姜笑停了,目不转睛看着傅泊冬,小声说:“傅总事业有成,未婚貌美,可太抢手了,我也想早点毕业。”
“傅总?”
瞿新姜改口喊“小凉”。
傅泊冬伸手抹去她下巴的唇印,“用不着你早点毕业,抢手没用,已经暗度陈仓了。”
瞿新姜莫名得意。
这么好的傅小凉,别人都没有,只有她有。
过了一阵,她问:“过两天,你能和我一起去习临吗。”
“习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