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压在心头那乌压压的云一下散开,宋秋临回想这几天自己在意的那些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从李晏然的话来看,是每到晚上六点温煜和软软就会j_iao换,那今天她们没有j_iao换的原因又是什么?
宋秋临捏着手机,漫无目的的在OM的界面浏览,开始分析事件的始末。
三天,是个很重要的时间单位。
三天前她都做了什么……
更新后的OM突然闯入一条提示。
【新上线道具“喵喵喵”新增功能:在直播间投出一个“喵喵喵”道具,除了触发禁言功能和抽奖效果外,赠送者和被赠送主播都将获得特殊限量猫咪头像框,头像框有效期限为三天,快来看看吧!】
道具。
宋秋临记起来了,那天她在温煜的直播间投了几个新出的道具,她看新来的美工画风不错就试了试……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连得上了。
只是这么不符合科学的事情,太难令人相信了。
宋秋临的食指放在膝盖上点了点,垂下眼皮,看那窝在脚边睡的很香的猫儿。
证实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月考过了,会有一段时间的空闲。
宋秋临拿出笔,在r.ì历本上画了个圈,很快确定了“作案时间”。
……
温煜睡前上微博发了条动态。
@不缺不缺不缺钱的软软:明天恢复直播,提前上线赔罪!
被放了三天鸽子的粉丝火速在下面刷起了高楼,一半哭诉一半埋怨,所有人都在求补偿。
秋:看私信。
温煜手指微动,跟着点到私信里,秋很少上微博和她互动,但这个头像一看就错不了。
私信历史界面有两条消息,前一条是问她在不在,后面可能是看见她发微博了又重新编辑了一条。
秋:上次五子棋赢的那次奖励,我打算用了。
不缺不缺不缺钱的软软:抱歉,手机不在身边连微信都上不去,那你告诉我你想我念什么吧,我找一下明天直播的时候给你念。
秋:不用直播。
不缺不缺不缺钱的软软:?
秋:给我一个人念。
温煜盯着拿行字,心跳猛得疯狂跳动起来,拿绳子拽都拽不住的那种。
这人怎么总是三言两语就简简单单把她的心思搅得糊乱。
不缺不缺不缺钱的软软:emm是录一个音频传给你吗?
秋:几点睡?
不缺不缺不缺钱的软软:十一二点吧,今天打算睡早一点。
这句发过去,对面又没回了。
温煜啪叽一下点掉网页,“不说就不说。”
关电脑前,她想起来翻找出李晏然的□□,把今天下午事情的经过和她说了一下。
……
李晏然到家的时候家里的阿姨已经睡下了,她只能自己充当保姆角色下厨房给那寿星做了碗面条。
“诺。”她扯下围巾把面放到餐桌上,“家里只有粉干了,你就当长寿面吃了吧,还多给你煎了个荷包蛋。”
严洵一晚上酒喝了不少,但东西却是一口没吃,闻见面条的香味就马上抓起筷子呼啦呼啦地塞,边吃边竖起大拇指。
“好吃也!”她塞了满满一口,笑着看李晏然,“而且我发现粉红色的围裙也超衬你的。”
李晏然一口气没吸上来,差点伸手去锤严洵的脑袋。
心里默念一万遍“今天是她生r.ì”才忍住对未成年施展她作为绝地钢qiang王的暴力。
“吃完了记得洗碗。”抛下一句她上了电脑房。
看时间还不算太晚,她还能上直播打两局,重新打开电脑就看见□□里温煜的消息蹦了出来。
她们一般都在微信聊天,□□这玩意只是顺带加的,温煜会往这发消息倒是少见。
她点开,看了几行字,瞄到那一句“我把手机塞宋秋临包里了”心里猛地一咯噔。
李晏然:你有没有设置屏幕隐私,我发消息过去不会人家没解锁就能看见吧?
温煜:我不记得了……
李晏然:那你微信开消息通知了吗,锁屏状态下不显示也可以。
温煜:开了……
李晏然:艹!我六点的时候给你发了超多消息,要是被她看见绝对会穿帮!
电脑那天温煜疯狂抓耳挠腮。
“啊啊啊啊啊啊!”她为什么就是不记得把手机拿回来啊!
十分钟后,她恢复冷静给李晏然发消息。
温煜:算了走一步看一步,被发现我随便找个借口塞过去就行了,这种事情就算是我当面和她说,没不会信的。
李晏然:那你就和她扯吧。
温煜:那可不,论扯谎,这世上谁还能和我比!
她还挺骄傲。
温煜:话说,严洵你接到了吧。
李晏然:接到了,刚喂完,饿得吃相变成猪。
温煜:我现在过来吧,她是不是以为我忘记她生r.ì了?
李晏然:你不来也行,我哄过去了,塞了个礼物给她说是你送的。
温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还好,才九点多一点,她搓了搓脸,飞快给李晏然打字。
温煜:我现在去你家,你给我留道锁。
第49章
李晏然没告诉温煜, 严洵在以为她忘记自己生r.ì之后哭得多狼狈, 也没告诉温煜那礼物是她自己提前替严洵挑好的。
倒也不是想做高尚的牺牲者,只是不想再给温煜徒添内疚感。
这几天各种玄幻的事情发生在温煜身上,她还能保持清晰的逻辑就不错了,还提什么去记得严洵的生r.ì。
严洵对于温煜的影响,李晏然不会不知道, 就雪花大点的内疚也能让她难受上大半个月。
温煜:不行,我要过来。
屏幕前,温煜没了刚才和李晏然闹玩笑的心情,神情凝重。
严洵、刘n_ain_ai、严浩。
他们像是一串连带弹力绳上的珠子, 扯出一颗就带着下一颗,死死圈在她的脖颈上,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总有一天勒得她喘不上气。
温煜冲到厕所拿起喷头开到最大, 用冷水对着脸狂冲了几十秒。
她很怕冷, 在外面走五分钟不带个围巾都受不了的冻, 更别提在这样的天气冲凉, 等整张脸都冻得麻木没有知觉了, 她才关掉喷头,伸出冻红的手,抚了把脸,水珠贴着脸颊落下滴落在洗手台里。
镜子里她脸色苍白,嘴唇如白纸了无生机, 只有那s-hi润的眼眶,泛着醒目的红。
这样的红她再也不想再见。
脑子开始嗡嗡作响,因为她糟践身体的举动做出抗议,思绪在时间轴上胡乱蹿蹦,积压在记忆深处的恐惧抓紧这个机会冒出头来。
无数次抽打在脊背上的皮带,一次更比一次烫得深的烟头,满身酒j.īng_与烟味的施暴者,粗哑的嗓音骂着最刺耳的脏话。
“你怎么还不去死!废了老子多少钱!艹!”
“天天在你妈面前装可怜,抢老子的钱花,什么破药买了一大堆,不许吃!都不许吃!死了就一了百了!”
“老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你这个么破烂玩意,不是说活不过两岁吗,假医生骗老子,这他妈的拖了老子十几年还苟延残喘着!”
“看什么书看看看!你反正也活不到伺候老子的时候!”
记忆力,那个骨瘦如柴的她被踢到在地,耳朵沙沙响,胸骨下的心脏一下跳的比一下沉,一下跳地比一下慢,她撑着手臂往前爬了几步,电视机里穿着光鲜的主播,正在用严肃的表情播报新闻。
“本市19:34分发生一起突发j_iao通事故,一辆大型货车与一辆灰色面包车在下坡处相撞,货车上的钢筋直直穿过面包车的挡风玻璃刺入车体,司机当场死亡,车内一共八名乘客。根据前线记者报道,被撞车辆为某补习班机构的接送车辆,乘客皆为补习班内学生,最大的15岁最小的才9岁,现所有伤者都被送往距离最近的市一院……”
镜头切换到现场,地面上铺开地一大片暗红色血迹撞入视线,边上是父母悲惨的哭声。
温煜清楚的记得她那时在晕过去前的念头是什么——她死掉就好了痛痛快快的,然后用她破碎短暂的生命,去上帝那换一条本该幸福快乐的孩子复活。
……
温煜颤抖着吸了口气,冰凉的空气涌入鼻腔使得她清醒过来,她将手掌贴在胸口处。
在那,一颗顽强的心脏正扑通扑通地跳动,她咬着牙对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告诫:“记住,你欠了人家什么。”
温煜换了套干爽的衣服,拿起放在衣柜里的礼物盒子出了门。
礼物是提前半个月就准备好了的,给严洵过生r.ì是她每年的“必修课”,忘了吃饭也不允许自己忘记的那种重要x_ing。
今年是个例外,但她不能让它太过例外,就算赶着十二点的钟声,也得把这事给办妥了。
这个点应该还有蛋糕店开着,她骑着单车,顺着商业街道找,半个小时后终于挑到一家不错的。
挑了个小姑娘喜欢的巧克力口味,温煜才往李晏然家赶。
温煜到的时候,严洵已经吃完了那晚热汤面,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拆李晏然送她的礼物。
限量的游戏机。
她升上高中的第一天,母亲就把家里的电脑上了锁,等待她的是比中考前后还要厚的习题册,更多的家教老师,课程满的她透不过气。
但她也不是那种乖乖听话的人,经常翘课出来,偶尔去游戏厅练跳舞机,偶尔去网吧上网,这款游戏机她看上很久了,没想到温煜出手这么大方。
坐在边上吃水果的李晏然听见门铃声,伸出右腿踹了踹坐在地上的严洵,“去开门。”
“你不能去吗。”严洵正拿着说明书看的起劲。
“我供你吃供你住就差当你妈了,你去开个门怎么了。”
“是是是,您真的太伟大了。”
严洵拍拍屁股站起来,李晏然往嘴里塞了瓣橘子,准备观看接下来的戏码。
“温煜……姐姐?”
温煜脖子上围了条厚实的围巾,头上还带着卫衣帽子,就露着一双眼睛,“这你都认出来了。”
她搓搓手,撞开门挤进来,“外面冷死了,让你温煜姐姐进来取取暖。”
严洵给她递了双棉拖,然后跟在她身后小步挪动,有点束手无措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
温煜接下围巾,冲她一笑,“怎么了,你这是要独占你李阿姨,我来趟她家都不许了?”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严洵晃晃手,“她就在那呢,你们聊吧,我回房了。”
温煜往左走了走,用身体挡住她的去路,“去哪儿,我来找你的。”
严洵眨眨眼,嘴角不可遏制地勾了勾,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声音,“你找我什么事啊。”
“你说呢。”温煜把藏在身后的蛋糕盒子拿出来,“给某个小可怜送温暖来了。”
“给我的?”严洵终于没忍住咧着嘴笑开。
温煜伸出手指捏捏她的脸蛋,“眼睛怎么这么红,又偷偷哭了?”
李晏然c-h-ā话,“那可不算是偷偷哭的,她抱着我汽车坐垫歇斯底里哭了一路,好不容易才有点吃的给她嘴巴堵上,离家出走走得这么窝囊劲的也没谁了。”
她说完冲温煜眨眨眼,“不过论起离家出走,还是你温煜姐姐拿手擅长。”
严洵气呼呼瞪她一眼,“就你话多,老女人!”
“行!”李晏然拿起果盘,“老女人睡觉去了,你们年轻人慢慢聊。”
客厅只剩下两个人,严洵越发显得拘束。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温煜目光落在那刚拆开的游戏机上,“那是你李姐姐给买的,你觉得我会允许你玩游戏吗?”
严洵抱住那礼物盒子,“温煜姐姐……”
温煜伸出手,手心向上掂了掂,“放我这,周五下午来领,周r.ì晚上上j_iao。”
严洵委屈巴巴地把东西j_iao到她手上。
“今天周六。”温煜差点被她傻笑了,把游戏机放到一边,“过来吃蛋糕。”
她特地要了数字“10”和“5”的蜡烛,打开包装,帮严洵点上,再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
黑暗中,两束橘黄的火光立在蛋糕上,看着就暖烘烘的。
“许愿吧。”温煜抬眼望她。
严洵点点头,双手合十,表情颇为隆重地对着蜡烛许愿。
温煜在一旁静静地等。
“好啦!”
严洵睁开眼,兴冲冲对着蜡烛吹去。
温煜等她吹完站起来打开灯,“这么高兴?许什么愿了?”
严洵笑着对着摇摇头,“说出来就不灵啦。”
温煜没在意,把自己的那份礼物拿出来,“这才是我给你的,游戏机的事和你李阿姨好好道个谢。”
严洵点点头,把那礼物盒抱在怀里。
“不拆?”温煜给她切了块蛋糕,不着痕迹地说,“你不是想学画么,给你买了块板子和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