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近高低(GL)-第76章
淫娃梦涵
3 年前

  她一直不太对俞任多说家里的事儿,现在小姑娘面前露了软弱,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偏过视线,“好歹……能消停一阵子。”

  女孩心疼地替她擦泪,小齐的睫毛眨了下,泪水源源不绝,“彩彩,我本来是想考了us-mle、拿了主治医师资格就出国的,我想离开我妈,我被她围剿得快窒息了。”

  她说老何每天都要发短信问她的作息生活工作,如果不回复,电话就会没完没了的进来。如果不接电话,她就去学校或者医院找自己。老何一定要女儿的回答,哪怕就两个字“还好”。

  她说其实放假她不愿意回柏州的,但能逃到哪儿去?只要在中国老何都会追过来押她回家。“上次春节,因为要带你一起,老何这才没来上海领人。”

  她说在家待着也压抑,打开电脑老何就会坐身后盯着,生怕她和“网上不三不四的人聊天”。“所以我才厚脸皮地黏在你家。”

  齐弈果的眼泪越说越多,到最后她哭得俞任衣领都湿了。俞任说不出话,只能不时亲亲她额头。

  “曹芸后来才说,我妈去找过她好几次,说不分手就要闹到她家里和单位。她忽然结婚也和这事儿有关。”齐弈果说彩彩,我多想把我身上和她有关的地方都切掉。我甚至幻想过,哪天我们走大街上,不是车撞死我,就是撞死她。

  “想完了我却害怕,我怎么变成这样子?”齐弈果说我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儿的:没心没肺地看屁股,开开心心地读书深造,天南海北好像对什么都兴趣满满。

  我心里太空了,我看着我妈就能听到心里的回声,我曾经想把它挖出来给我妈看看,“你满意吧?这里没有女,也没有男。”

  俞任给她擦泪,“所以你就睡不好?”

  小齐说是,药吃太多记性下降,状态反而更差。索性就由着身体来,身体要她睡就睡,要她醒着就醒着。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我心里不空了。彩彩,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我在你们宿舍区门口看到你垮着小脸一身戒备的模样,我就想,这孩子像内在的我。”

  和你在一起可开心了。齐弈果说,彩彩,你那么平静平和,那么理性从容,和你什么都能说开,不用躲躲藏藏。你是光明塔你知道吗?我甚至担心你这么直截了当,以后别吃亏啊。

  俞任见她又操心回自己身上,顿时笑了,“放心,我吃不了亏。我可贼了。”

  这一刻,她和齐弈果像互换了年龄,对方孩子一样,自己变成了成熟的姐姐。俞任看小齐哭得眼睛更肿,“我找个冰袋,咱们敷敷?”

  小齐说不要,我要抱着彩彩。单手用力,能搬180斤男病人的齐弈果将俞任拨到了自己身上,“告诉你一个秘密——”小齐说你第一回 来我这儿,是我装着拉不动箱子的,这才哄着你和我一起搬到了家门口。其实我力气可大着呢,能把那个旅行箱举到头顶。

  俞任说齐弈果你这人机关算尽呐,非得带着我早早认门干吗?

  小齐红着眼睛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想你走进来,多了解我一些。”忽然感到俞任的手滑到她腰间,小齐的油嘴滑舌又回来了,“彩彩,你过个手瘾就行,千万别逮着一个地方薅久了。”

  俞任听她心跳,发现略微加快了点。指尖再往深处拨了拨。小齐脸涨红嘴还硬,“彩彩,换地方薅也行,就是别往天元那儿落子就好。”

  “为什么?”俞任停下动作看着她,忽然了解了小齐的癖好,“这是天元?”她指尖点着腹部往上中间一点。小齐说是,这地方比较特殊,“往左飞一手危险,往右一挂要命”,左右同时——她瞪住了眼,因为俞任已经尝试左右同时挂一手。

  “这一手叫什么?”俞任捏着一处问小齐。

  “小……小飞挂。”小齐眼內闪着拒绝,俞任下一手顺着原来的棋位下滑,“这儿呢?”

  “这叫……扳。”小齐已经把自己想象为了棋盘。以为小姑娘在就地取材探讨棋艺。俞任走了几手搭碰提夹后,小齐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彩彩……咱们下去,我给你拿棋盘好不好?”

  俞任说不好,我现在棋瘾可大了。齐弈果,你觉得咱们太快了对不对?

  小齐咬舌装死,装不下去了松开舌尖,“并不。”

  “为什么担心我后悔?”俞任往小齐虎口送入舌尖,亲了小齐一个头晕脑胀后问,“这又叫什么?”

  “这叫……扑,你老师没教过你吗?这是来紧气和破眼的。”齐弈果的双手还是虚搂着俞任的腰,她说,“我想长长久久的,我想把我身边的破烂儿事收拾好再……我很怕失去现在的一切,现在和你的一切,我都无比珍惜。我更想给你最好的自己……”

  原来都是一路人,俞任想。

  俞任懂了,她又扑入虎口,这次动作更加细腻入微,女孩的决然让小齐也明白了。

  “弈果,你傻得可以,博士白读了。”俞任的手又走了一式‘枷’,将恋人要命的地方都罩住了,轻柔的动作让齐弈果又开始皱眉头,“我哪里傻?”

  女孩俯下身咬了下她的唇,“咱们就要做喜欢的,想做的事儿,让那些要拿捏咱们的人——气死!”她骄傲地挺起身体,将手腕上的皮筋咬下扎起了马尾,居高临下地看着齐弈果,“别把我当孩子,弈果。”

  小猕猴桃一样的胸口规模虽然起伏不大,但脸上却御气十足的俞任让齐弈果看得呆了下,她转过脸,“彩彩,你想清楚,我棋瘾很大的。”

  “既然都有瘾,管它看棋的聊棋的,咱们俩痛痛快快地下一场不行吗?”俞任掰正小齐的脸,忽然脱了居家T恤只剩小吊带。

  齐弈果拉下她的头,“一场可不行。”

 

 

第103章 

  齐弈果明白俞任说的“痛痛快快”,这是年轻胆肥,也是情-色无边。曾经她也如此。

  和曹芸牵手成功后,她们在宾馆里正式深入地互相了解。曹芸说果果你小时候怎么学棋的?

  其实和很多小孩一样,她的围棋是被家长启蒙的。爷爷教她从基本的吃子游戏开始。一般的小孩坐不住,被吃了两回就屁股乱跑想出去玩。齐弈果不同,她吃上了瘾后被爷爷看出了围棋天赋。但是爷爷说这种游戏只是基础,你总在吃子这事儿上打转,就会忽略局部甚至全局的地盘概念。所以很快将她送到围棋老师那儿,学习死活、基础对杀、定式、布局等等。

  齐弈果和曹芸也是重走了围棋路,从傻乎乎吃子开始,舌头打滑发酸时被曹芸哭笑不得地提着耳朵教,“你傻呀?你这样要是下棋能撑到中盘吗?”

  有姐姐带入门,齐弈果很快重新入门。曹芸说她前男友不太“行”,小齐说那我呢?

  曹芸媚眼如丝地回答,“不能比。”

  曹芸那会儿身体素质谈不上好,容易气紧,而小齐胜负心极强。一般对手一侧尚未安定,她就口吞要害、甚至断位强攻。行至中盘时再频出试应手,声东击西、缠绵进攻这些手法扰得曹芸很快投子认负。

  经过一年多的探讨,小齐终于让曹芸忘我期间说出了句“你厉害”。得了这声嘉奖,却觉得有什么不适。隔了一天她才回过神:曹芸曾经说得对,不能比。

  不要在那方面拿自己和另一个男人比,否则置曹芸于何地?

  小齐为了这个“比”疯魔了好几年,放弃当棋手拼命学习,就是要把那个骨科男医生比下去。哪怕和曹芸已经卿卿我我,她内心还有不服气:床上我也要把他比下去。

  她傻啊。曹芸这句也说对了。

  分手时曹芸说,对,你样样比他强。可你没有社会的认可,也不会有家庭的祝福。Y基因自带社会buff,你两个X自保尚难,想和我长久就是奢望。果果,我耽误了你好几年,收心吧。

  感情不是下棋啊。围棋里哪怕盘中杀到难解难分,有时连棋手都不能完全算出那几目的差距,还要在比赛结束时由多人再三地点目才能分出输赢。感情里没有人点目,点不清的。你付出多少,我贡献几何,当成买卖格外寒心。如果开始点目时,爱情已经在敲响丧钟了。

  曹芸的点目很简单,果果你很好,温柔贴心又这样优秀,还好看到我心里。但是,我无法和你结婚。

  小齐说我可以去国外当医生,那里没人认识你我,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曹芸又笑,“你傻呀。”你去国外还是骨科医生,我一个学英语的,说到底就算研究生毕业,语言能力还是不如人家优秀的本土高中生。我去做什么?我在国内能进大学当老师,我去美国到赛百味卖三明治、去中餐馆黑下来吗?“你妈也会闹到我家里的。小齐,我父母都是规矩人,都做了几十年老师,一辈子的脸不能被我毁了。”

  咱俩这几年,我知足了。点完目的曹芸说。

  刚分手的半年,加上老何的施压,齐弈果连续失眠,什么方法都试遍后被同学劝,“弈果,你去问问心理医生吧。”

  她没有,只是开了些睡眠的药,用忘我学习麻醉自己。当曹芸结婚生子后,她还一度对自己选择的专业产生了怀疑。幸好遇上了个好导师,将小齐渐渐带上了道,脊椎这条路算是定下来了。

  可齐弈果不敢再以棋比性,和第二任女朋友、规培医生是自然而然。两个人熟了后暧昧渐浓,不时出去喝点小酒吃点东西,本来就互看对方顺眼,小齐条顺,对方脸美,三瓶啤酒一瓶白酒就够助兴。从周五夜里大战到周日晚上后,小齐才和对方聊到了正题:咱们俩这关系得定了吧。

  女医生说好。就这么定了。两人滚床单到兴致渐高时,只有一个人能打扰她们。女朋友的那个在外婆家的儿子一声奶声奶气的“妈妈——”传来,小齐整个人就从外萎到內。

  或者难得女朋友说,我把电话关机了。但是也有扫兴事:身为医生的人,还在春宵一刻后问小齐,“我一直担心我顺产后会受影响呢?”

  小齐说没影响,那地方弹性多大你不清楚吗?“我前夫就老嫌弃。”女朋友搂小齐脖子夸她才好,言下之意不晓得是因为小齐不嫌弃她,还是她无需嫌弃小齐。

  她对齐弈果好也是真好。规培医生不让小齐沾手任何家务,一日三餐恨不得都是亲自准备好,小齐的衣品也是那段时间大幅提高的。件件都是名牌,规培医生还不让她掏钱。对小齐的过往,规培医生还醋意十足,“你追她那么久?怎么才和我喝了几回酒就泡上了?”

  小齐认真解释,“不是泡,是发酵。人和人的化学发应所需的要素不同,时间也不一样。”

  规培医生有种小齐无法把控的癫劲儿,小齐认真时她就越发来劲,说特别爱看一本正经的女博士锐意进取霸道纵横。小齐一解释她就说你不用讲了。我和她比,谁的反应快?

  小齐沉默了会儿,“不能比的。”

  怎么不能比?规培医生平时拿惯了刀剪钩钳针锥钻锯,各种动作花样层出不穷,再指导小齐的业务,“你用骨钳就只会一个方向用劲儿?”“锥间盘有柄铰刀不会用吗?”总之小齐大打出手后要跟着触手可及,得心应手后要妙手回春。最后问,“我和她比,谁的反应快?”

  小齐说,“你快。”这句话是从生理角度回答的,对方总算满意。而和她交往时,小齐也喜欢她的癫劲儿,又头一次感受到年岁不饶人,才不到二十六就要托着腰起床的小齐看着医生叹气。

  和曹芸分手因为现实,和规培医生分手也是因为她要回家修身养性好好教育儿子,临走前不顾小齐的挽留,再谢她,“这半年我真的知足了。”

  怎么人人都用知足形容和自己的恋爱?为什么你们知足后不保持进取心呢?为什么你们就认定了这样的相遇只是萍水一触而非终点?

  小齐还没想清这些问题时就遇见了俞任。

  小姑娘在她身上下棋,一时勾起了小齐在曹芸身上的技艺,她想说这个不是下棋,爱情也不是。

  小姑娘脱下T恤露出吊带后,瘦而小巧的身材上是一张气势压人的脸,她说要痛快,要让拿捏她们的人气死。齐弈果看出来了,俞任不像以前的傻子齐弈果那样图下棋输赢的,她是绝不等死束手,她也从不拿自己和前几任比,什么厉害不厉害,什么反应不反应。

  齐弈果喜欢这样下棋的无畏气势,她的瘾开始上头。一只残手握着煎饼,一只好手护住小姑娘的头,毫不压抑、坚决坚定又压根不知足地吻着俞任。

  两人的棋还没到中段,那张为了让突袭的老何安心的行军床因为受不了刺激而断裂了。

  俞任趴在小齐身上,小齐的屁股陷在折断的铁床中间,两人面面相觑,小齐说这床不便宜呢,二百五买的。我看医院不少陪床的家属都用。

  俞任说你看到人家陪床家属在上面下棋还不断的吗?

  “嗯,下次和他们打个招呼,千万别两个人在上面下棋。诶,彩彩,为什么我俩侧躺在上面就没事?”齐弈果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咧嘴,俞任拉她站了起来,两人并肩看着断床沉思。

  准确地说,是小齐在沉思,俞任在看着小齐。

  断都断了,是心疼这两百五,还是心疼她们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气氛呢?还是齐弈果在后悔?俞任赤脚走到卧室,掀开空调被就躺了进去,小齐还在客厅。

  “弈果?”好歹都谈过几个了,还夸下海口不止一场,怎么还这样矫情?俞任喊她。

  小齐清醒了点,过会儿传来了洗手间的声音。不愧医生,刷牙洗手消毒齐全后,齐弈果高举着左手回到了俞任身边,“我和自由女神就差一个火炬了。”

  其实不用火炬,她能看清俞任脸色每个清丽的细节,还有眼角藏着的忐忑,装得再大气,俞任心里的勇气还是掺着对未知的不解茫然。齐弈果的眼神渐渐烫到了俞任,她也在用眼神问,“还等什么?”

  “彩彩,这个和下棋还是不同的。”齐弈果说。

  “我知道。”俞任脸上的小痣像水面浮叶,因为女孩的表情而折射出光彩,深一点,暗一些,俞任的手抓着齐弈果的衣服,“我不怕。”

  小齐被她的勇敢心疼得不行,重新吻上去。火星先是噼啪散出几个光点,着陆在草原上火发出了低声的燎草声。忘情了,齐弈果忘记了曹芸和规培医生教过自己的,她被青草的香气笼罩了意识。

  她潮湿的眼神变成了俞任的内窥镜,女孩闭上了眼睛不敢看她。她柔软的唇舌变成了俞任的手,带领女孩领略着自己成年不久的柠香。她的手也是俞任的,沿着草原边境走向腹地,齐弈果指路,俞任在头脑缺氧时感收到了遍野的热。人像草原,都免不了春荣秋败,春夏之交的这片叫俞任的草地缀着点点红花,娇嫩的根梢未曾经历过风拂日暖雨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