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年下的恋爱法则(GL)-第28章
任性踢荷花
1 年前

  班导:“……”

  班导看了她好一会儿,确定虞理的确是在认认真真提问,而不是反问或者其他意思,这才道:“彭总不是你姐姐吗?”

  那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又来了。

  虞理抿了抿唇:“嗯。”

  “对嘛。”班导拍了下大腿,笑起来,“上次她过来,咱们班玩得很开心,你要替老师和同学们道声谢。”

  “嗯。”虞理窝住手指抠了抠。

  “我这有个茶你尝尝。”班导似乎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拿了水杯准备给虞理泡茶。

  虞理看着他,还是选择继续追问道:“所以彭总和方新……”

  “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啊,这也没什么事,”班导还在忙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最重要的是你有那个能力,那家里有好的条件,当然是能用就用了。你们实验室的李老师也很喜欢你,你这种学生……”

  虞理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当初我进实验室,是彭新洲推荐的?”

  班导察觉出了不对劲,他转过头看虞理:“你不知道吗?家里人没告诉你?”

  “她不是我家里人,只是一个朋友。”虞理皱着眉头。

  “啊,那就……”班导尴尬得说不出话来。

  虞理攥了攥手指,问道:“老师,您知道她为什么推荐我进实验室吗?”

  班导:“这个……我怎么知道啊……”

  短暂的沉默。

  茶泡好了,茶香袅袅,虞理思绪混乱,而班导理了一会儿才硬是扯出一句:“那肯定是因为你很优秀,她想往方新招人才嘛。”

  虞理点了点头,没再为难班导,起身鞠了个躬:“谢谢老师,那我先回去了。”

  班导赶紧道:“实习的事你考虑好了给老师发个消息就成。”

  “这个不用考虑。”虞理很果决地道,“我肯定要去的。”

  “成。”班导道,“那这两天就给你走程序。”

  虞理出了办公楼,一脚踏进水里了,才发现自己忘了打开伞。

  伞就在她手上,蜷缩着,因为刚才过来得急,还在滴滴答答淌着水。

  虞理被大雨扑了一头一脸,一时之间觉得自己跟这伞共通了情绪,内外都潮乎乎的。

  她撑开伞走进雨里,没有避水坑,也没有在有屋檐的地方选择进屋檐躲雨。

  世界被拍打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她的脑袋里也白茫茫一片。

  有的答案好像初见了端倪,有的疑问却更深了。

  她不是不知道彭新洲姓彭,她后来也不是不知道彭新洲姓的那个彭,就是方新联成的彭。

  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所以在李华跟她提到彭的时候,她第一个人就想到了彭新洲。

  但这怎么可能跟彭新洲有关系呢,她进实验室是大一时候的事,而她认识彭新洲,是在大三。

  什么都有可能有联系,但时间不会倒流着走。

  她认识彭新洲的时候,彭新洲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公司,不在方新任职很久了。

  她认识彭新洲的时候,彭新洲只是个崴了脚的万人迷,恰好解了她的围,然后迷了她的心。

  哪怕在之后的相处之中,也是她求着彭新洲给她上课,是她殷切地期盼着她们的见面,是她珍惜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在分开后,无限回味。

  是彭新洲拒绝她同她说喜欢,是彭新洲跑远了一个消息都不会回复,也是彭新洲忽然就说了结束关系,再也不做她的老师。

  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理由呢?

  将她塞进实验室的那个人为什么会是彭新洲呢?

  彭新洲凭什么在意她?凭什么对她好?凭什么突然就把自己放在了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位置上,捏紧了她的心脏。

  虞理停住了脚步。

  虞理觉得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彭新洲能给她这些问题的答案。

  她可以不联系,可以不纠缠,可以不听不看,但她不能想不明白。

  虞理掏出手机,寻找彭新洲的电话号码。

  得往前翻一段了,备注也由原来的“彭老师”变成了毫无关系的“彭新洲”。

  虞理拨出了电话。

  单调的响声,贴在耳边,在大雨的嘈杂里,分外鲜明。

  “嘟——”“嘟——”“嘟——”

  电话被人挂断了。

 

 

第35章 

  电话挂断以后,彭新洲收到了虞理的短信。

  【姐姐,我只是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我的,为什么要安排我进实验室?】

  彭新洲盯着这条短信看了许久,鹿鹿凑过来瞄了一眼,笑着道:“这年头还有人发短信呢?”

  “促销活动。”彭新洲删除了信息,把手机扔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鹿鹿把酒递到了她手上:“尝尝这个,小姑娘专门给你调的。”

  “嗯。”彭新洲接过来喝了一口。

  小姑娘叫蘑菇,杜蘑菇,名字可爱人也可爱。

  是刚入演艺圈的小艺人,公司不行资源也不行,等不到什么机会,便来了鹿鹿这里。

  鹿鹿开着家酒馆,里里外外看着普通,但酒有好酒,客人也常有些达官显贵。

  杜蘑菇为了认识点达官显贵,已经在鹿鹿这里做了一周的服务生。

  “怎么样啊?”鹿鹿问她。

  “嗯?”彭新洲哼出个音。

  “酒怎么样?”鹿鹿凑得近了点,小声道,“还有,人怎么样?”

  彭新洲端着那杯酒,看向了人。

  杜蘑菇剪着蘑菇头,眼睛大嘴巴小,长得挺清纯。

  彭新洲:“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能。”鹿鹿挺惊讶,“你确定?”

  彭新洲转回了目光:“我喜欢什么类型还得我自己确定了?”

  鹿鹿:“但是方……”

  “你听她的?”彭新洲笑了笑道,“你知道她最近亏了多少吗?”

  鹿鹿:“她做生意亏钱和咱这话题有什么关系呢?”

  彭新洲:“我有个活,不给她做了。”

  鹿鹿:“……”

  鹿鹿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

  酒喝到一半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流里流气的男青年,趴在台前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上手调戏小姑娘。

  杜蘑菇慌张无措,一边艰涩地躲着,一边朝彭新洲这边投来求助的目光。

  彭新洲看着她,没动。

  鹿鹿看着彭新洲,着急。

  彭新洲继续喝酒,鹿鹿在她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这事你真不管啊?”

  彭新洲抬眼扫她:“现在就签转让协议把店转我,我立马管。”

  鹿鹿叹口气,招了招手把安保叫来,赶走了男青年。

  杜蘑菇跑到休息室哭去了,鹿鹿让领班去安慰,自己继续陪彭新洲。

  “别的不说,小姑娘是真挺不容易的。家里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就她爹不疼娘不爱的,长得好看点反而成了坏事。刚过十八岁就签了公司,学也没法上了,钱也挣不了多少。”

  “哎……”鹿鹿长长叹一口气,“她来我这儿的时候我本来是不留的,但她说她吉他坏了,没钱换。其他的她也不奢求,在我这干一段时间,把那把旧吉他给她就行。”

  彭新洲笑了笑:“她可真有眼光,你那把琴有钱也买不到。”

  “诶,你这个人,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就变这样了。”鹿鹿上上下下瞅着她,“我那琴也不是一般人就能看出它值钱的啊。你是在哪儿感悟到人心险恶,再也不相信纯真小妹妹了?”

  彭新洲:“谁能险恶我啊。”

  鹿鹿:“小白花?”

  彭新洲站起了身:“天凉了,你们店破产。”

  鹿鹿哈哈哈地笑起来,她去拉彭新洲的胳膊:“行了行了跟你开玩笑呢,你这才坐了多大一会儿,外面下雨呢。”

  “又不是下刀子。”彭新洲躲开了她的触碰,“我还有点事。”

  鹿鹿见人是真没有留着的意思了,便也没再拦着:“成,后面有空了再来。”

  彭新洲将小包甩上了肩,对她挥了挥手。

  外面的确下着雨。

  这会还下得挺大。

  彭新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今天她穿的是裙子,脚上是绑带凉鞋,湿了也就湿了。

  一旦这么想了,就有点那种莫名其妙的劲上来,想淋淋雨。

  但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头上就多了一把伞,彭新洲偏头,看到了杜蘑菇。

  蘑菇姑娘个子低,给她打伞要努力伸直胳膊。

  看她的时候也是仰头的姿势,愈发显得脸小眼睛大,再被风雨一刮,水灵灵的。

  彭新洲没说话,杜蘑菇有点害羞又理直气壮地问她:“彭姐姐你去哪里呀,这么大的雨你也不带把伞。”

  彭新洲眯了眯眼,不太想和她好好说话:“我去哪里都不缺伞,总有人上赶着给我遮雨,没必要带着。”

  “嗯。”杜蘑菇有些尴尬,她转移了视线,有些慌乱地瞅两边的街景,“这会不好打车,要么彭姐姐还是等车来了再出来。”

  彭新洲盯着她的鼻子:“那两男的你认识?”

  杜蘑菇愣了:“啊?”

  彭新洲:“故意找来在我面前演戏的?”

  杜蘑菇一下子慌了:“我没有我不认识我只是在调酒他们就过来了……”

  “嘘……”彭新洲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了她鼻梁上,“你知道你的演技还差点什么吗?”

  杜蘑菇不说话,撑伞的手都开始有些抖。

  “差一颗痣。”彭新洲道。

  杜蘑菇彻底懵了。

  有车来到了街前,彭新洲招了招手,车子停下,她再没管雨,一脚踏进水里,朝车子走去。

  水滴一粒一粒的,全扑在她身上。

  彭新洲上了车,司机道:“也不让朋友送送,雨这么大呢,全淋湿了。”

  彭新洲没接他的话,只报了地址。

  她这会不太想说话,司机感受到她的情绪,便也没再开口。

  彭新洲直视前方,看着雨刷在车前玻璃上一下下把水刮开,一次次把模糊的世界变清晰,觉得自己的记忆也像装了刷子。

  忽地一下,所有的细节便都呈现在眼前。

  遇见虞理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季节,这样的天气。

  她从实验室出来,一路踩过学校的地砖,从头淋到脚,仿佛一场灾难。

  祸不单行,坏事总是接踵而至,让人应接不暇。

  鞋跟扎进砖缝里,“咔”地一声断掉的时候,彭新洲觉得自己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也断了。

  对亲情的失望,对背叛的愤怒,对自己无能的自责,全都涌了上来。

  彭新洲停住了脚步,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走,该做点什么。

  有伞撑到了她头上,有个瘦削的身躯突然在她面前矮下。

  伞把碰到了她的手,强硬地不容拒绝地硬塞,抵进了她的掌心。

  “你鞋跟断了吗?”清凌凌的声音撇开雨声钻进了彭新洲的耳朵里,“脚受伤了没有?”

  彭新洲没回答,低头看着那截白净的脖颈。

  那人也不需要她回答,脑袋低得更低,掌心覆上了她的脚腕:“脚没事,你把鞋子脱下来,我给你搞一下。”

  彭新洲依然不动也不说话,那人终于抬了头看她,齐刘海,大眼睛,鼻梁上有一颗痣,嫩生生的漂亮小姑娘。

  “抬脚。”小姑娘道。

  彭新洲眨了眨眼。

  小姑娘又低下了脑袋,快速地替她抬了脚。

  鞋子被扒了下来,彭新洲晃了晃,这只光溜溜的脚有些无处可去。

  小姑娘顺手从旁边花坛边上扯过来一片瓦,塞到了她脚下:“先踩着反正也湿了,等我五分钟。”

  脚趾触上瓦片,冰凉。

  “三分钟!”小姑娘拿着她的鞋奔了出去,闯进雨里,只剩下一片响亮的回音。

  彭新洲现在真不差这三分钟,彭新洲被这个奇怪的姿势定在这片雨里,甚至可以等上三小时。

  雨猛地加大,砸在伞上,砸在脚边。

  世界白茫茫一片,人都躲在屋檐下,但凡有个身影,一定是为你而来的身影。

  小姑娘再次蹲到了她身前,只是比她还落汤鸡了,谁都不笑谁。

  这次她连问她一句都懒得问了,推掉那瓦片,抓了她的脚便塞进鞋子里,然后充满期盼地道:“试试,你试试。”

  彭新洲动了动脚。

  “踩水里,没关系。”小姑娘洋洋洒洒地笑起来,最灿烂的时候正好抬头对上彭新洲的视线,“这是我最新一版的特体防水胶,保证你这辈子鞋跟都不再断。”

  彭新洲没憋住,也笑了。

  小姑娘站起身:“有问题你找我,19能源2班虞理,终身包售后。”

  彭新洲道:“好。”

  小姑娘指指伞:“学校公用的,你随便还哪里。”

  说完便又跑了。

  和来时一样快。

  那时彭新洲觉得这小姑娘真是一个有趣又奇怪的人。

  那天彭新洲穿着这鞋子走得虎虎生风,有几次故意踩到水坑里,下水道缝里,又别又拐,甚至回家后还抄着鞋跟在她家的大理石地板上用力砸了砸,都没能再把它搞断。

  彭新洲觉得这是个人才。

  彭新洲记住了虞理的名字,并给了她人才该有的回报。

  要是不发生后来的事,彭新洲再回忆这一段,会觉得自己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会觉得自己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会觉得在极其失望的时候碰到个好玩的终生承诺做点什么疯狂的事都不算过分,会觉得……怎么解释都好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