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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森先生认为你没有能力，不过却是个可以很好牵制住中也的棋子呢。”太宰治的重心向前倾，使得椅子两只脚支起，整张椅子便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姿态一摆一摆的，“所以他让我来拉拢你，毕竟只要中也在港黑的话，你也会选择加入的吧？”
岛侑一愣，没想到太宰治倒是真的直白地把一切都和他说了个清楚啊。
这个看上去满肚子坏水的同龄人，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谈话方式呢？是会觉得这样更能拉拢到他吗？
“可我不这么认为。”太宰治笑弯了眉眼，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很高兴发现森先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早在更早之前，阿侑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明明可以直接告诉中也现在羊的局势，去挽救一切。阿侑却选择了闭口不谈，难道说你心里不是这么期待着吗？”
“……期待羊的覆灭。”
一想到某个至今被蒙在鼓里的人，太宰治噗嗤噗嗤地笑了出声来。
“不只是我吧？羊的灭亡应该也有你一份才对。”
被发现了。
太宰治凑近了身子，鸢色的眸对上了岛侑鎏金色的眸，“我们可是共犯啊。”
“藏得可真深。”太宰治感叹一声，“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任谁都会以为你只是个感激中也救命之恩而选择留在羊群里奉献自己的追随者。”
“你不想让一直保护你的中也知道这件事吧？”
这样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觉得你可能想太多了。”岛侑露出了不甚明显的笑容，“在那种情况下，就算我有心要做什么，也拯救不了羊。”
“谁知道呢？”太宰治意味不明道。
“……你想要我做什么？”沉默了许久，岛侑又开口说道：“我只是希望中也能离开羊，只是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
“既然已经伤害到了他，那么我希望能够弥补他。”
说是弥补，其实就是打算瞒一辈子。太宰治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我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其实阿侑你是有异能的吧？”
得到意料中答案的太宰治取过摆在床头柜上已经染上点点褐色的晴天娃娃，那是氧化过后血的颜色。
岛侑翻了个白眼，“你又知道了？”
“毕竟中也那样紧张对待晴天娃娃的态度，再根据我的异能力，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一切的存在，恐怕是很稀有的异能力吧？”
“是，我有异能力。”岛侑本来也不觉得自己能瞒多久，自己的小聪明劲和面前的人对比起来，大概就是水珠与大海之间的差别，干脆自暴自弃了，甚至可以借此增加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筹码，“是治疗类型的异能力。”
太宰治并没有为自己猜测又对了一分感到高兴。
“啊啊啊——真是让人受不了！”太宰治猛地站起了身，带着一脸的索然无味，嘴上叫嚷着，“不管是小矮子还是阿侑都还是太好懂了。”
“不管是谁都好！”也不知道太宰治是在气愤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会有这么明显还致命的弱点啊！？”
“有弱点才是正常的吧？”岛侑很莫名。
“一个从我见到你开始就念叨着不知道多少遍上学的人，是谁都知道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太宰治愤恨地扭过头，“该说你是有远见还是太勤奋？”
“所以……？”
“恭喜你！”太宰治不知哪里掏出了一个礼炮，啪的拉响了，“有机会实现你的愿望了。”
“欢迎加入港口黑手党！”
被彩带糊了一脸的岛侑，“……等等？”
他还是没捋清楚，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上学大礼包来的太突然了，“如果要上学的话，可就和成为黑手党……有冲突了。”
“你在想什么？”绷带少年有怀疑地目光上下打量着岛侑，“你真的觉得现在的你能跟的上国中生的课程吗？”
太宰治的手指戳了戳岛侑的额头，“当然是在你彻底把基础知识学会后才能去上学。”
岛侑捂着被戳痛的额角，茫然地发现太宰治说的对，就他这个课本都没摸上几回的程度，就算去学校了也没有什么用。
“你先想办法提升下自己再提出这样的要求吧。”很难得，太宰治没有用那样恶劣的口吻，好像对他寄予了厚望，“就算是在黑手党里，也不是谁想去上学就能去的。”
岛侑算是彻底搞不动太宰治此人的脑回路了，一会说一件事，还件件事都不着调，根本就是想一出是一处吧。他失血过多的大脑已经完全跟不上对方谈话的节奏，还完美地被对方带跑。
不过是想要让他加入港口黑手党，竟然能被他说的这么复杂，又是威胁又是给予上学特权，虽然是一个需要争取的特权。
如果早知道不和中也说羊的事情会造成这样的后果，岛侑恨不得时光倒流把当初自己那点阴暗的小心思和中原中也抖落个干净。跟港黑比起来，羊又算得了什么啊？！这不是刚出虎口，又入狼窝了吗？！
同时自己留在港黑也起到了与中也互相牵制的……作用吗？
岛侑皱皱眉，他不太喜欢这个说法。
“这些事情我都会如实汇报给森先生。”
岛侑大概明白了太宰治口中的森先生指的就是指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具体要怎么安排你，还是要等他决定。”
太宰治转过身，大衣的衣摆划出了一道弧度，五颜六色的彩带被风扬起飘洒了一地。
临走前，他的声音像是阵风般飘忽不定。
“阿侑，我有没有说过，中也他也有事情瞒着你。”
7、Chapter 07
Chapter 07
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第二天，依旧平平无奇。
虽然和太宰治定下了约定，但在等待首领下达决策之前。岛侑还是决定老实本分些，至于怎么个老实法，就先从捡起课本开始吧。
在收保护费的路上，岛侑遇到了带领着部下路过的中原中也，远远听到对方正忙着对部下下达突击的命令，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不愧是中也，刚进港黑就已经能带领六人的小队了进行任务了。
岛侑默默缩在角落里打量着这位才十五岁就已经初具风采的橘发少年，看上去精神气十足，戴着一顶略显陈旧的西式礼帽。和在羊时一样，拥有着无比张扬的气息。
还是不要打招呼了吧，中也还是新人，要是影响到工作可就不好了。
当中原中也的衣角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岛侑重新捧起了一本小学国语课本□□念有词着，他瘦小的身躯完全被站在他前面那位高大的人所笼罩。
有时候念的专注，甚至没注意到面前带路的人已经停下了步伐，使得他一头撞了上去。
“小心点。”
那人站定了身姿，迅速转身将岛侑扶稳。
“谢谢你，前辈。”岛侑生涩地念着敬语，这是他才从课本上看到的。
“叫我织田就好了。”那人说道。
被称作织田的红发男人有着一张胡子拉碴看上去异常沧桑仿佛已经看透人生的脸，尽管岛侑昨天得知，对方今年不过才20岁。
看上去说是30岁都不会让人觉得违和呢。
“我说你……”织田看上去很无奈，“这么勤奋是好事，但是走路的时候还是不要看书的好，等下到店里再看吧。”
“好的。”岛侑从善如流地合上了课本。从他加入港口黑手党开始，便被安排到这位织田先生手底下来带。对方似乎是个寡言又和善的前辈。
红发男人的全名为织田作之助，是港口黑手党的底层成员，加入港黑已经有几年有余。
织田早些在搬运药品时听闻医疗部住进了两位病患，似乎是首领直属的部下带进来的，有一位已经隶属于干部旗下。听着护士谈论的内容，本以为另外一位的归属也差不到哪里去，谁能想到竟然会直接来到底层工作，那个人正是他眼前的黑发少年。
黑发的少年拥有着不太常见的名字——岛侑，看着身体瘦弱，似乎有些营养不良，却不同于从贫民窟走出来的人的面黄肌瘦。相反，他很白净，偶尔对他上鎏金色的眸，隐隐有种会被太阳灼伤的错觉。就是肩膀上挂着个晴天娃娃样式的玩偶，不知道是做什么用。
而且不论织田他说什么，这位看上去不太一般的新人都会乖巧应声，乖乖照做。
这样人比起做黑手党，更像是在象牙塔里学习的优等生。从对方白嫩的手掌来看，可能真的没有做过什么苦力活。再加上对方捧着课本埋头苦读的架势，真的与黑手党的画风完全不符。
织田作之助很不解，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加入港口黑手党的理由吗？”这个问题使得岛侑开始为难，总不能说是被太宰治威胁进来的吧。这样不就算是被迫加入，显得没有什么诚意。
“因为朋友也在这里，就跟着一起加入了。”这个回答大概无懈可击，就算对方问朋友是谁，为了不给中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直接把太宰治抛出来就了结了。
织田恍然大悟，所谓的朋友大概就是指在同一间病房住过的另外一个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岛侑想要极力隐瞒的真相，早就在八卦中被人知道了个透。
他没再追问下去，转而为岛侑介绍每天的例行工作，在这条属于港口黑手党所保护的商店街内巡逻。
说是巡逻，但可不会像是警察那般恪尽职守，大多数都是路过看看有没有不长眼的地痞流氓纠缠店家，再在特定的日子挨家挨户收取保护费上交就好了。
“很清闲的工作呢。”在一家咖啡店内坐下休息时，岛侑感叹道。
“毕竟底层的工作来来回回也就这样吧。”织田侧头望着窗外，“除了巡逻，就只有寻人、找东西还有调停吵架这样的杂活。”
“织田先生。”岛侑联想到了某种可能性，“你说有没有可能遇到需要急救的火拼团伙？”
“偶尔能遇到，我们直接将人送往指定的诊所就好了。”
岛侑干咳一声，严肃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梦想。”
“是什么？”
“那就是做一名医生。”
“所以……”岛侑西子捧心状，冒出了星星眼，“如果真的遇到了受伤的人能先让我进行急救处理吗？！拜托拜托拜托了！”
“……”被新人突如其来的热切态度惊到，织田沉默了好一会，“也不是不可以，不要搞出人命来就好了。”
“请放心！”岛侑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我已经有多年丰富的急救经验，绝对不会弄出人命来的。”
岛侑估算了下做这些杂乱工作所需要的时间，惊喜地发现，不但有充裕的时间学习，依照港黑的福利待遇，只需要两个月，他就能攒够上学一年所需的学费。再加上黑手党的火拼次数只多不少，还能时常接触到病患。
岛侑忍不住再一次感慨，这是什么神仙地方！
“织田先生加入港黑多久了呢？”从竖起的国文课本偷偷探出半个脑袋，岛侑忍不住问道。
“唔……”织田略微思考了下，“也有好几年了。”
岛侑有了兴趣，好奇道：“一直都在底层工作吗？”说不定有可能是犯了什么错被贬职了。
“是啊。”织田看上去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直都在底层工作着。”
“岛，你是有想向上发展的想法吗？”织田看向捧着国文书的黑发少年，他在港黑的几年来，他看过太多一心向上爬的人了。
“叫我岛侑就好了。”岛侑乖巧应道，与太宰治的约定，他只字未提，“比起发展，我更想去上学，然后顺利的话，会成为一名外科医生。”
“上学啊。”织田感叹了一声，“真是了不起的想法。”
在外界看来只是去上学而已，在黑手党的世界里真是连想都不敢想的奢侈想法。
两人在这个可以将整条街道观望一览无余的咖啡店里消磨了一天的时间。一天下来，织田摆在桌面上的手机一声都没有响过，实在是太清净了。
他就这样陪着岛侑看了一整天的课本，还从中帮忙指点了几个常见的错误。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织田站起身来，“走了，到下班时间了。”
岛侑惬意地伸了个懒腰，白赚了一天的工资，这样的日子比每天打三份工不知道好了多少。
“为了庆祝你加入港口黑手党，今天的晚饭我请客。”织田拍了拍岛侑的肩膀。
经过两天的接触下来，岛侑完全可以断定，他的这位织田前辈真是个超级大好人！
不到半个小时，岛侑就决定把他刚刚说的话收回。
饮食店内。
“这、这个咖喱……未免也太辣了！”岛侑一口气喝光了一杯冰水，觉得自己的嘴唇连着喉咙都在冒烟，难道说织田先生察觉到他脑中不敬的想法，用辣咖喱来惩罚他吗？
“很辣吗？”织田为岛侑又添了一杯水，尝了一口自己的份，“我觉得还行啊，不过还是缺点什么……是什么呢？”
在羊的五年为了生活，大多数时候只能吃临期的便当和饭团，那些被人挑剩的产品，味道几何想必也可以想象，大多数都清淡到没有味道可言。
“一定是因为不够辣！”织田言之凿凿道。
岛侑听了险些气一个仰倒，有气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他想起了之前在捡来的医学书籍上看到的内容，“织田先生，你知道吗？辣其实是一种痛觉。”
“原来是这样吗。”织田若有所思。
“所以——”岛侑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胆子，猛地一拍桌，“喜欢辣还觉得不够辣的织田先生其实是个抖M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