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
那晚之后,肖风彻底从路雨生活中消失了。完小林遗憾至极,说本以为有可能借路雨的光和明星做更亲密的接触呢,本想这还能成为自己追女孩子的一个砝码呢。如今,长叹一声为几何……
路雨仍然在为找工作而忙碌。工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网上看到一个颇有名的酒吧在聘招待。连忙把简历发过去,第二天就有了回音,说是让周末来面试。路雨狂喜,这恐怕是学校这个招牌起了作用。到了周末晚上,路雨准时来到酒吧。被带进了一个办公室摸样的房间。对方桌上摊了很厚的一叠纸,看来来应聘的人不少。看到路雨,那人丝毫不掩饰眼中的失望,路雨颇受打击,从来没想到长相会如此重要。谈了一会儿,路雨想是没戏了。弯腰站起,就要告辞。对方却说了一句,“介意把眼镜取下来吗?”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不过,摘下眼镜自己可是成了半瞎了。路雨不知他用意,但还是把眼镜取了下来,茫然地望向对方。对方好长时间不说话。
“谢谢,戴起来吧。介意再坐一会儿吗?”
戴上眼镜,路雨重又落了座。
“你去配副隐形眼镜,发票拿来报销。以后就戴隐形来上班,把前面的头发再剪短些。如果可以的话,下周五请来上班。招聘上有点没说清楚,除了工资,你可以拿小费。愿你会喜欢这份工作。再认识一下,我叫夏彬,是这间酒吧的副理。”
路雨配了一副隐形。几乎从记事起就戴眼镜的他没了鼻梁上的东西感觉象是少了很多东西。戴那隐形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自己在宿舍单独练了好多次后才总算勉强算得上熟练。每每戴上,眼睛都想流泪。往往是刚戴上就忙不迭取下来,镜子中泪流满面的样子让他讶然,可不想多看自己的丑态。
到了周五,路雨提前来到。被领到了休息室,问了型号,给了他一套衣服,说让他换上,6点开始上班,然后就离开了。路雨依言把招待服换上,正好。然后用带来的亮发水把头发往两边分了分,搞了个三七开。他没去煎头,因为自认为还不算太长。但想想那夏彬的话,就买了瓶最便宜的亮发水,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总之把头发分开不就显短了吗?最后一步是戴隐形。等他完成这一套动作,拼命抑制着眼里的泪水看到镜里的自己时,有些惊讶,Yiyiyiyi……。感觉怎么那么怪,好像不是他?在他还在纳闷时,有人进来了。
“新来的?”
“嗯。”
“长得不错呀,要你跟我呢……别用那双眼睛勾人,没人抵挡得了……开玩笑了,别在意。认识一下,我叫阿亮。你叫什么?”
“张峰。”
“张峰?客人问你名字时,就说自己叫阿峰。”
“张峰来了吗?”夏彬走了进来。看到路雨,有些惊讶,但旋即笑了笑,“差点没认出来。张峰,你先跟着阿亮,他会教你怎样做。”
哦,原来这是跟的意思。
“好。夏副理,我的发票找谁报销?”那可是好几百块钱呢,生活费买的。
“先给我,下班后就给你。”
还没到六点,阿亮就带着他开始熟悉酒吧。因为路雨没进过类似的地方,也不知它是大还是中等,但总归是不小。
“客人有固定客人,他们会点名让你招待。有时客人还会仅仅冲着你可能才来酒吧,如果这种情况多了,酒吧会主动给你加工资。如果遇到客人不礼貌甚至骚扰的话,尽力不动声色。你是男的,给吃点豆腐也没关系。”
听他如此说,路雨倒也没太惊讶。既然选择了这种工作,怎么可能还要什么高贵的尊严?所以到这种地方打工是谁也不能告诉的,家人是肯定不能说的。
工作第一晚,阿亮事事给他做示范,却没让他实际动手。先只让他熟悉酒水饮料的名称和其他一些事情。路雨本身是个很聪明的人,单子看了几遍也就记个七七八八了。几乎连调的酒的原料也记个大概。让调酒师阿平惊讶不已。12点后,客人越来越多,路雨也就开始搭手工作。因为已经看了大半晚了,所以也模仿得很象。倒没出什么错。阿亮拍着他的肩膀说“不错”。
这之后,路雨每个周末就在“蓝风”里度过。周五晚上,凌晨三点多下班后,或者更晚些,他就在休息室里窝一会儿,然后等着宿舍开门前回学校。但只给别人说是找了一个24小时便利店的晚间收银活动,也没人怀疑他。路雨把那个周末的家教辞掉了,因为确实撑不下来,只保留了周三晚间的那个家教。路雨算了一笔帐,如果这样做到暑假,假期间再打两个月的全勤工,来年的学费是完全不成问题了。不禁暗喜。
对决
这之间,校际足球赛就要开始。李亚风和赵勇几乎是和他卯上了,一定要他参加系足球队。路雨坚决拒绝。虽然自己爱踢球,但如今赚钱更重要。这种比赛有些会放在周末,自己可真的没时间。
“张峰,你就那么缺钱。为打工连集体荣誉都不顾?”赵勇给扣的这顶大帽子把路雨压得一愣一愣的,“要不,你说个数,我们凑钱送给你还不行吗?”赵勇真急了。
“你这样还要我活吗?”
“外语系要再是倒数第一,那我就干脆跳校心湖算了。”
“张峰,你真的见死不救,而且还是两条命?”李亚风在旁边煽风点火。
“……我有个要求。”
“快说,快说……”赵勇两眼放光,不知怎的让路雨想起了东郭先生和狼,算了,算了,自己到底磨不过他们……
“周末的集训和比赛我全不参加。还有周三晚上,如果我要请假,一定要准许。”
赵勇和李亚风对望一眼,好像在用路雨看不懂的一种语言在说话。路雨蓦然感到好像被蛇盯上了。两人同时看向他。
“答应,答应。要不要立字据?”
“那倒不需要。”
路雨感到自己再一次把自己给卖了。
等比赛场次下来后,尚雨看到只有一场在周末,放下了心。结果两场下来,一胜一负。第三场球却是致命的一场,关系到他们是否能进入下一轮。还没等赵勇和李亚风开口,尚雨就说自己会参加。让两人双眼放光,这次路雨想起了巴克。
这场球很激烈,冤家路窄,对方仍是建筑学院。虽然对方赢了两场球,已稳进下一轮。但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建筑学院的学生好像不能接受曾经输给外语系的耻辱,大有拼个鱼死网破的架势。尤其对路雨,防范甚严,什么损招都用上了。害得路雨象是被绑上了绳子。最后时刻了,如果再不突破防线,而和对方战成平局,就死定了。
“张峰带球突破,绕过了防线,好快,到禁区了……对方明显铲人,太明显了,点球,点球……”此时路雨却是满脸冷汗躺到了地上,显然受伤了。医疗队立马冲进来,给他敷了冰,路雨勉力站了起来。球是由赵勇罚进的……终场哨吹起,外语系1:0获胜。
等精神放松下来,路雨才感到脚的疼痛,好像伤得不轻。找了个借口没去庆功宴,匆匆洗了个澡,胡乱填了点东西,去赶公车。他只请了两个小时的假,那可是要扣工钱的。赶到酒吧时八点多一点,还好。从后门进去,匆匆换了衣服,换了隐形,搞了头发,忍着疼走向外边。
“你可来了,你的客人,还没点单。说等你来了再点。快去吧。”路雨知道这个客人,很年轻,很礼貌,长得也不错,对他很客气。
“朱先生,让您久等了。您点些什么?”
“你今天有事?”
“是的。”
“能说说吗?”路雨愣了一下,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说,“没什么大事,一个朋友需要帮忙,就耽误了会。”好像也没撒谎。
“是吗?你脚好像受伤了?”
“不要紧,有些扭伤。”
“能坐下来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路雨扫了周围一眼,现在这个时间人还不是太多。就坐了下来。
“介意和我做个朋友吗?”这句话,好熟悉,好像不久之前,他也说过。只是几个月之前的事而已,如今却已是物是人非,他如今过得怎么样?自己已经好长时间没空去想他了,除了,除了……在梦中。
“阿峰?”路雨愣了一下。
“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路雨愣了一下。这好像不是Gay吧吧,怎么骚扰他的人还真不少?
“朱先生,我不是……”
“我知道你是。”路雨又怔了一下,难道自己额头写着“Gay”这三个字母吗?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
“给我个可以放弃的理由。”
“我……心里有个人,也许今生今世都不能再接受其他人了。”
“虽然很失落,但我仍祝福你。在他心目中,你也一样吗?”
想到那首歌,路雨低声说,“可能吧……”
“阿峰,电话,好像是急事。”是阿亮。路雨很感激他,一直是这样,如果阿亮判断他遇到了麻烦,总是这样来解围。“我来给这位先生点单吧。”路雨忙站起来,道了声歉,匆匆离去。后面隐隐传来笑语声,
“英雄救美呀。”
“先生真会开玩笑,是真的他电话了。先生要喝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