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庶王(GL)-第194章
汐儿
1 年前

  “就要进入暮春了,天气回温,这些伤口不好好处理是要化脓的,若圣人瞧见了还不知道要多心疼呢,官家每次出去总要带一身伤回来。”

  “好了,我这受伤的人都没喊疼呢,打仗哪有不受伤的,我这些轻伤已是万幸了。”皇帝侧头瞧着金甲上好几道砍痕,倒吸了一口凉气,“总算是胜了。”

  “官家。”禁卫走到屋门口,“霍将军派人回来了。”

  “让他进来。”

  士卒一路疾步入内,平息了一口气单膝跪道:“陛下,霍将军已经俘获敌军主帅李元灏并将其关在一处屋子中。”

  皇帝准备起身,旋即眯起双眼极为谨慎小心道:“你家将军与谁最为不和?”

  士卒抬起头,“霍指挥和薛公事常拌嘴...”

  “好了,朕知道了,带朕去,不要知会其他将军。”

  “是。”

  皇帝骑马带着一小队亲军出城,随士卒沿黄河一路北上,霍青在草屋中与李元灏对骂了几句,后因听不懂言语作罢。

  “人呢?”皇帝从马背上跳下。

  霍青连忙走上前,“陛下,人在屋里头呢,也不知道叽叽歪歪说个啥,反正臣是听不懂。”

  “不是派人告诉了你么?”

  “臣本来打算一刀下去的,但是想了想他是一国之君,就这样宰了会不会不太好,而且长城就在前面不远处,西平府被攻破竟无一援军...”

  皇帝瞧了他一眼,“你倒是学聪明了。”

  “跟着官家这么久,怎么着也被熏陶了一点不是。”

  “你有将才,但要少耍嘴皮子,军纪便是军纪,胡闹不得。”

  “臣知道了。”

  霍青领着皇帝走进封闭的屋子里,李元灏被捆绑着趴在地上,几个士卒见门口之人纷纷拱手,“官家。”

  “你们都出去,霍卿也出去。”

  “官家,他...”

  “出去。”

  “臣走时受了皇后殿下的嘱托...”

  皇帝不再言语,霍青只得瞪了李元灏一眼,“你最好老实点!”旋即从屋子中退出。

  皇帝握着剑柄走上前,负伤的人被死死捆住手脚,挣扎着抬起头,从云头靴一直往上旋即看到一张清晰俊秀的面孔。

  皇帝板着一张历经风霜的脸,三十余年的摸爬滚打,俨然从少年脱变成帝王,李元灏只觉得这张阴森恐怖的脸很是熟悉,“你就是皇帝?”

  “你可还记得自己是如何坐稳的王位?”

  李元灏诧异,“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皇帝怒道:“回答我!”

  “朕是如何坐稳的与你有关系么?”

  “西夏内乱,诸子争夺王位,你靠的是你亲舅舅才坐稳的这江山,”皇帝走近一步蹲下,拽起李元灏的衣襟,愤愤道:“可你最后却杀了你亲舅舅一家,包括与你青梅竹马的亲表姊!”

  “你...”李元灏看着皇帝怒瞪的双眼,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丝印象,那个他找了十余年都没有找到的汉人,瞪大双眼简直不敢相信道:“魏清?”

  皇帝将其一把甩下,“你还是人么?”

  李元灏挣扎着跪立起,旋即放声大笑,“朕早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那个贱人竟敢将你放回去,她死有余辜...”

  听着李元灏的嚎叫皇帝上前用力一脚,将其狠狠踹倒在地,然此举却引得他越发狂妄的笑,“原来你喜欢她?可笑啊可笑,人人都传卫宋的帝后如神仙眷侣。”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么?你知道什么是情?”皇帝蹲下,“我纵使再无情,也不会像你一般,你所有的皇后里,只有她是真心待你...”

  “你说的真心便是她一连数日的冷漠?”

  皇帝起身后退,“你不会懂的,你永远也不会懂,因为你只爱你自己,你眼里只有自己,所以你看不到,听不到,更不会懂。”

  “天下的人谁不爱自己,包括你,卫宋天子,你发动战争难道是为了百姓?你才是天底下那个最自私的人,何必在这儿装大义,装情深。”

  “朕的确是个小人,”皇帝长吸了一口气从腰间拔出佩剑。

  “胜者为王,你也是帝王,输在帝王手里也算不得是屈辱。”

  皇帝持剑直指李元灏眉心,“你并不是败在朕的手中,人最大的敌人只有自己,你是死在了自己手里,被自己的疑心所杀。”

  “什么?”

  “朕对西夏的情况了如指掌,包括你现在的皇后,没藏思柔!”

 

 

第238章 皇以间之

  乾元十二年二月下,军中的传出消息,李元灏被困黄河边拼死抵抗最后死于乱刀之下,也有消息传当日卫宋皇帝曾带人马从西平府出去过,便也有人说李元灏是为皇帝亲手所杀,前者作为军报传回京畿,而后者作为流言渐渐为军令所止。

  君主战败被杀的消息很快传入河西各州,紧接着便是大乱,镇守王城的守将献城投降,一些贵族部落首领则带着残余部队西逃,皇帝命将领兵分三路继续向河西征讨。

  暮春初,皇帝骑着白马带领军队进入西夏王城时有汉人臣民跪伏哭泣,入城前便下令不得劫掠百姓,且为其带来了度过饥荒的粮食,对于投降者收缴兵器作为战俘关押于一处。

  皇帝的队伍径直朝王宫奔去,宫内早已乱成一锅粥,婢女及侍卫纷纷搜刮财宝奔逃出宫。

  中宫

  听着殿外的惨叫声,男人光着膀子撑起,“将军献城投降,外面都乱成一锅粥了。”

  “你怕了?”

  “我...”

  喊叫声越来越大,一群带甲的军士闯入中宫,十余年过去,皇帝对这里仍旧熟悉,迈着胜利者步沉稳的步子很快便找到了中宫王后居所,只是被内屋中那不堪入目的一幕惊到。

  男子卷了一块床单将自己的身子裹住,自知没有退路,便抖着身体跪趴下。

  霍青摸了摸后脑勺,“可真行,国都都要没了还能在这儿寻欢。”

  “将这个人带出去...”

  “最好是杀了呢。”没藏氏开口道。

  “你听得懂朕说的话?”

  衣不遮体的女子从榻上妖娆的爬起,对眼前这个消失了十余年又突然以这种身份出现的人感到震惊,但却仍能镇定发笑,“魏清魏学士,我们又见面了,只不过...妾身要改口叫您陛下了呢。”

  皇帝眯起双眼,“你们都出去。”

  军士离开后,殿内便瞬间清静了许多,女子走到皇帝跟前,“难道就只许陛下会我们的语言,不许妾身学汉人的话?”

  “你...”

  “以这样的方式见面还真让妾身大吃了一惊,”至此,没藏思柔便想通了一些事情,“那使者是陛下故意派的吧,陛下只见过妾身一面竟然对妾身这般了解呢。”

  “朕知道你...”皇帝转过身,“朕知道你放荡轻浮,可是朕没有想到你竟这般不自怜。”

  没藏思柔赤足走下床榻寻了一张椅子坐下,翘着细长的腿,“那在陛下眼里,什么才叫自怜呢?为一人,守身如玉?”

  “陛下到底是书生不是女子,如何知道我们这种人入了这道门的身不由己呢,我若能持刀便不会脱下这身衣裳。”

  皇帝转过身,旋即又扭过头,“不争一争...”

  “我不想争,所以我认命,你们汉人的德说一套做一套,可不见得都是光明的呢。”没藏思柔坐起,“谁说过只有男人才可以三妻四妾吗?”

  “哦,妾身忘了呢,卫宋的天子登基十余载内宫始终只有一后而无妃嫔,还真是好奇,不知道那位皇后姐姐长什么样子。”没藏思柔走到皇帝身前,“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妾身?”

  皇帝握住她伸过来的手,紧皱起眉头道:“你对所有人都这样?”

  “当然不是,于他们只不过是各取所需满足心中欲望罢了。”

  皇帝凝着没藏思柔,“朕能夺取西夏...”

  “陛下夺取西夏还有妾身一份功劳呢,你们中原不是讲究礼尚往来,所以陛下不表示一下感激?”

  “朕会在河西设置都护府,派军队镇守,这里的百姓还会和从前一样生活,至于你...”皇帝松开没藏思柔的手腕握着佩剑转身,“怎么说你也是敌首的妻子。”

  “这算不算卸磨杀驴呢?”没藏思柔揣着双手游走在皇帝身侧。

  “你的本性所致与朕有什么关系...”

  “难道没有直接关系就不算利用了?”没藏思柔堵在皇帝身前,“陛下还真是心狠,摸清了思柔的底细,利用完了这便要走了?”

  “还是说陛下出去之后,思柔就要死在这里了呢?”

  皇帝捏了捏腰间的佩剑,“十余年过去,还没有人敢这么对朕说话。”

  “是么?”没藏思柔捂着嘴轻笑,“思柔逼着陛下说了这么多陛下都没有发怒,莫不是舍不得?”

  “朕与他们不同...”

  “哦?”没藏思柔盯着皇帝走到桌边坐下,“暖饱思□□,好色是男人的天性,眼里能看到的都是心中的欲望,如若不是,那么说明不是男人。”

  听着她的话皇帝放声大笑,极为镇定道:“荒谬之论,好色可不止男子有,□□之外还有一个□□。”

  皇帝走到没藏思柔身侧,盯看了一眼便朝外走出,“朕不会杀你,但也不会就此放了你。”

  没藏思柔转过头,“陛下就不想知道废后卫慕晗灵的消息?”

  皇帝站定,旋即又迈步,没藏思柔便道:“陛下还真是无情呢。”

  皇帝再次站定,“难道她还活着?”

  “陛下原来还是有心的,不过很可惜,他比你更狠,外戚卫慕家并没有人生还。”

  皇帝扭过头,“你就这么喜欢在别人心口扎刀子?”

  “刀子?”没藏思柔摊开白皙的两手,“思柔可是两手空空呢,再说陛下连身都不让靠近,思柔哪来的机会?”

  皇帝挑起眉头,旋即转身离去,霞光从圆拱窗户透进,没藏思柔抬起手遮挡眼光,渐渐淡下那份轻浮,“倒头来,依旧是人下人。”

  皇帝出去后殿内便闯进几个宋廷士卒,将领紧跟在皇帝身后,问道:“官家打算如何处置这女子?臣听说了她的名声,这样的女子留在世间便是来魅惑人的...”

  皇帝顿步,“你我都不曾见过她的遭遇,朕与她交涉,她的话并不是都没有道理,能受人诱惑,则说明是自己定力不够,她是西夏的皇后,将其押回开封,日后再行处置。”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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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元十二年暮春中,西夏宗室领残余部队西逃,霍青领军追至北庭斩敌数千人,俘获牛羊马匹不计其数,自此河西一代成功收复,同月,回鹘遣使至军中,遭到皇帝的拒绝接见并且遣送归国。

  收复河西之后皇帝并未急于班师回朝,命军队继续剿灭各地残余势力,留下部分士卒重建战争损毁的州县,将俘虏押至开封,并调遣将领率军驻扎进河西边境各个州镇守,向诸国宣告战胜的消息。

  十二年夏,尘埃落定后皇帝班师回朝。

  消息传至边境各国引起轩然大波,“西南军报,李氏西夏被卫宋...灭了,王师进入兴庆,现在西夏边境都换上了宋字旗。”

  ——啪!——酒瓶从手里滑落摔碎,北辽皇帝从椅子上滚下,不敢置信道:“灭...灭了?”

  看着奏疏上的消息耶律明将其一把撕毁,“不过才一年时间怎么可能?”

  “听说是因为李氏西夏内部大乱,军心涣散,且李元灏的皇后与多名部将私通延误了支援而且…献城投降了。”

  “朕以为…至少不会这么快结束。”

  “卫宋那边的探子说是这几年卫宋朝廷连连改制,裁撤冗官,一改其太.祖皇帝所定的旧制,和当年卫宋武宗皇帝改制夺幽云时一模一样,此一战使得乾元皇帝在中原乃至大陆诸国扬名,前往东京进贡朝贺的国家比武宗朝最多时还要更甚,陛下,照此下去卫宋下一个要对付的便是北辽,恳请陛下早做准备。”

  “不会的!”耶律明重重坐下,搬起一坛酒咕噜咕噜喝下,旋即将酒坛砸碎,“西夏不过是块巴掌大的地方,怎能与我北辽相比?”

  “陛下,不可轻敌呀...”

  “你住口,”耶律明大怒的将桌子踢开,“你想妖言惑众么?”

  大臣抱拳在肩侧单膝跪道:“臣不敢,但臣恳请陛下戒酒出朝理政。”

  耶律明借着酒劲站起,踉踉跄跄走到殿中央,伸手搭在大臣的肩膀上,“你们...”旋即将其一把甩到地上,“不是逼我立后立妃便是这个那个,今日这个部落如何了,明日那个可汗怎么了,叔叔不在了,你们竟也想插手干预朕后宫之事?”

  “陛下,臣等没有这个意思。”

  耶律明一把瘫坐下,旋即躺伸开四肢躺在帐殿央央,“长生天啊,朕只想守着老祖宗的基业安安稳稳度过一生,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让呢。”

  “陛下,南京已经丢了,河西如今并入卫宋版图,上京与中京便暴露在他们眼底。”

  耶律明从地上翻身爬起,抖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卫宋的朝会是什么时候?”

  “端午过后。”

  “派人送贺礼去...”

  “陛下,宋朝使臣求见,还带来了许多从西夏缴获的战利品。”

  “这么快?”耶律明撑着心腹大臣站起,酒的后劲上头使他差点再次栽倒,“不会又是他吧?”

  报信的侍卫回道:“是...还是那位内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