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田乐(GL)-第75章
义气胡萝卜
1 年前

  在普遍一千五百钱工资的这时代,云昌杰凭借手艺能拿数倍工资,在世人眼中还是颇为吃香的。要不是云昌杰有口吃的毛病以及秦露对儿媳妇的要求也高,他怕是在遇到唐清满之前便已经成亲了。

  “可你姑母对儿媳妇要求高吗?”唐斯羡最怕唐清满嫁过去后受婆媳关系影响受委屈。

  “至少要求门当户对吧,且云表兄是长子,身为长新妇,受到的注目也会多一些。”

  秦浈说得委婉,可唐斯羡已经可以想象到秦浈嫁过去后侍奉公婆、照看弟妹,还得给云昌杰当贤妻良母的命运了。

  她问:“我若说我不希望阿姊嫁过去,娘子不会怪我吧?”

  “你有自己的考量,我怪你作甚?”

  “那干脆这事便瞒着阿姊吧!”

  秦浈好笑道:“你若瞒得住你便瞒,此事我便当没听过,届时若是让清满知晓了,后果你也自负。”

  “娘子,你让我想到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谚语。”

  唐斯羡是日常调侃,秦浈这回却没有跟上她的玩笑,而是道:“我既已选择了你,便是认定了你,此生唯你。若患难,我也会与你携手面对。可你若是负我……”

  她顿了一下,最终也没说出什么狠话来。

  唐斯羡略微羞愧。她穿越近一年了,仍旧习惯用现代的思维来衡量这时的人,那些什么“生生世世、此生不渝”的誓言在她的意识里也并不靠谱。可对秦浈而言,誓言不是儿戏,若将心交出去了,除非对方负了她,那她这辈子便认定了。

  唐斯羡收起那吊儿郎当的姿态,道:“我若负了你,便叫我夜夜重复我内心所恐惧的噩梦。”

  秦浈翻了个白眼。她给唐斯羡调配了一些药汤,经过几日的调理,好不容易少做噩梦了,结果她这么豁得出去,以此为誓言。若真让她应了誓言,岂非白费了自己一番苦心?

  戳了戳唐斯羡的脑门,秦浈道:“你是想再多喝几碗镇惊、安神的药汤?”

  唐斯羡:“……”

  煽情煽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说这么现实的问题呢?她娘子的思维比她更像一个理科生。

  ——

  唐斯羡与秦浈最终还是没有瞒唐清满太久,她们跟她说明了云家的情况,唐清满下意识就想拒绝,但想到近来的那些传言,她又犹豫了小会儿。

  秦浈跟她好歹当了一年的闺蜜,对她的心思也有些了解。安抚她道:“阿唐,你若是担心继续与我们生活会受到传言的影响,那大可不必。那点传言我们还不至于放在心里。最重要的是,‘你与我们一起生活’跟‘与云表兄成亲’相比较,哪一种选择会让你更加开心,你便选哪种方式。”

  唐斯羡也点头附和:“对,我虽然很高兴阿姊能自己做主,可若是你嫁人后觉得不开心,那我会觉得我的选择是错误的。我希望阿姊不要因外部的压力而忽视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们这一番劝慰,唐清满心情灿烂了许多,她道:“我与云大郎不熟,对他的为人也不太清楚,若说儿女之情也不曾有,所以我暂不考虑他的提亲。”

  “那我去帮你回绝了丈人。”

  唐清满拦住她:“我自己去跟大娘说就行了,有些话或许由我来说比较恰当。”

  “也行。”

  秦浈陪同唐清满回秦家找苏氏,苏氏见她拒绝了云昌杰,也不意外,只道:“是昌杰他没有福气,我会替你表明态度的。”

  跟唐清满聊完后,苏氏又拉着秦浈聊了一会儿,还给她拿出一件新衣衫。

  秦浈看着不像是给自己穿的,苏氏道:“这是给东床做的衣衫,他上任之后想必也会有诸多应酬,若是身上没有一两件过得去的衣衫,怕是会让人笑话。你虽然会织布,做女红,但却不是会给人做衣衫、鞋袜的性子,所以娘趁着空闲便帮你做了,你给他拿回去。”

  秦浈眼里酸酸的,嘴上挂着笑容:“娘,你对她这么好,她怕是又要得意忘形好一阵子了。”

  “他我还不了解吗?能得意到哪里去呢!行了,离上任还有一个月,你们要打点和交代的事情多,我就不耽搁你了,快些回去吧!”

  正如苏氏所言,唐斯羡抽空去了饶州打点,没有几日也回不来。恰逢她们的新家也在工匠们加紧赶工中修建好了,添置家具物什的事便得秦浈跟唐清满操持。

  唐清满看着她们的新家,心里有那么一瞬是不愿意离开的,毕竟这是她跟唐斯羡回乡后拥有的第一座这么宽敞、干净舒适的宅子。

  她找到秦浈,问:“浈娘你会书画吗?不必很精美,能画出个轮廓来便足矣。”

  秦浈反问:“你想画什么?”

  “我想画这座宅子。”

  秦浈不知她画这宅子做什么,但还是提笔帮她画了个大概。因秦浈没学过,故而画得有些丑。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还是重新画吧!”

  唐清满满意道:“浈娘,这便足够了!”

  说完,她等墨迹干了,便将这张纸收了起来。

  翌日,秦浈去找附近村子里的木匠打造家具后,唐清满便提着篮子出门去。她悄悄地来到唐思先的墓前给他上香,还告诉他:“阿姊要到饶州去住一段时间,兴许很长时间都未必能回来祭拜你……我们的家修建好了,你看,它又大又宽敞,房间还多,有瓦遮头,你泉下也不必担忧我过得不好……”

  她担心秦浈回去见不到她的人会担心,便不再多言,烧了纸给他后就返回村子了。

  殊不知,她走后没多久,秦浈便出现在了这个山坡处,她观察着周围的墓堆,皆没有人来祭拜过的痕迹,又往里走了些,没会儿就发现了一个无名的墓前还烧着香,上面还有纸灰。

  “这是谁的墓,阿唐为何要来祭拜他/她?”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说有些人的马甲掉了第一次就会掉第二次呢,看完这章,大家知道为什么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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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到任

  镇前村没有什么木匠, 而手艺稍好的木匠在临近的古屋村,所以秦浈跟唐清满交代了一声后便出了门。

  去到古屋村时,遇到木匠不在家, 秦浈只好先返家。刚出村子没多久, 便看见一道神似唐清满的背影, 尤其是那帷帽,因唐清满曾经不小心弄缺了个口, 所以十分好辨认。

  唐清满平日很少独自出门,哪怕独自到邻村这种事也没试过, 秦浈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眼见那身影即将消失在转角, 秦浈稍加思索,决定先不开口,而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没一会儿,唐清满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山林中。

  秦浈见这儿的坟墓比较多,也知道这儿是墓地。

  “阿唐如此胆小,怎敢独自来墓地?她还提着篮子, 莫非是来上坟的?”

  秦浈等了会儿,终于看见唐清满从山坡上下来,等她走后, 秦浈便沿着痕迹寻了过去,终于见到了一个有祭拜痕迹的无名墓。

  这儿的墓普遍都是无名无碑的, 只有家境稍好的人家才修得起墓碑, 故而这个墓在墓群中并不起眼。但从泥土的新鲜程度来看, 这个墓修了也不过半年。

  唐清满与唐斯羡来镇前村已经有一年,而这一年里,似乎并无唐清满认识的人去世, 那这个墓主人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秦浈一个人琢磨也琢磨不出什么,就先回了镇前村。

  ——

  饶州那边,唐斯羡得岳铉的关照,在离她上班近的地方租了一座小院,这儿的租金比乡里贵许多,一个月得一千五百钱。不过这地方大,有水井,还有个很小的后院可以种点蔬菜自家吃。

  租到房子后,她请岳铉吃饭。岳铉也闻弦知雅意,邀请了一些饶州的官员一同赴约。

  在场的虽都不是什么大官,但这种中低级官员才是构成庞大的官僚系统的主体。他们多少都是饶州人,在此有人脉势力,或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发挥自己的作用。

  因岳铉是荣相那一边的,自从荣相起复,重为宰相之后,荣家的门庭再度热闹起来。鉴于荣策已经到杭州那边为官,岳铉便成了饶州大小官员亲近的对象。

  他跟众人介绍唐斯羡:“这位是平贼中立了首功的唐思先,前不久也才得到差遣,监茶场事。因年纪轻,也未经历过太多事,所以可能还有需要麻烦诸位的地方。”

  众人一听,这摆明了是要大家多些关照她呀!荣相前不久才接下辅佐太子监国的重任,这会儿正是备受重用的时候,岳铉虽然没有立马升官,可他的政绩都是有记录的,等时间一到,被提拔当高级武官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儿,他们对唐斯羡也热情了许多。

  唐斯羡也不卑不亢地跟他们打招呼。这里有些人官职比她高,有些人官职比她低,但是从年龄上来说,她无疑是全场最年轻的,因此见她这般稳重,有些人也不敢因为她的年龄而小觑了她。

  有些熟悉榷场货务的监当官告诉她:“咱们这种官职,别看那些盐商、茶商、酒贩都赶着来巴结我们,跟我们打好关系,实际这里面的坑也多了去了……”

  唐斯羡以前都是在一线,或者蛰伏起来当卧底,至于官场的经验则为零。故而这种时候,她也需虚心求教。

  一直到夜晚,众人都有些醉意了,才尽兴归家去。

  唐斯羡在饶州待了几日,又提前去了解茶场的一些工作内容后才回到镇前村。正巧遇到来告知她唐家关于唐思海的处罚的消息的唐才升。

  唐斯羡道:“我还以为唐家知道我最近忙,觉着我会忘了此事,就故意敷衍我,将此事翻了过去呢!”

  唐才升没好气地道:“你能不能少阴阳怪气?族里关于如何处置唐思海,又要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可是特意召开大会,经过了多日的讨论才做下的郑重的决定!”

  “所以唐家要如何处置他?”

  “根据族规,除了鞭笞十五下之外,还得取消他如今能享受到的唐家给的一切。”

  他说完,唐斯羡顿了许久,才问:“没了?”

  “你还想要什么处罚?”

  “这是罚他吗?这是光明正大地许了他自由啊!就你们唐家的那点饭菜,也就勉强能填饱肚子,取消唐家给他的一切也就等于让他自己去谋生计,他赚的肯定比在唐家干活多,日子好着呢!你们这是在奖励他吧?”

  唐才升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没有唐家给的一切,他怎么会好过?!”

  唐斯羡丢了个白眼:“你们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过分自信的毛病?认为唐家的族人离开了唐家便活不下去?你们每年开春都穷得没米下锅,得找朝廷贷米才能度过危机。

  “再看田里干活的那些族人,哪个是尽心尽力的了?无论做得多好,也没有额外的奖励,吃的穿的跟那些偷懒耍滑头的一般,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干活?而不干活,收成就变差,还了贷米的利息后以及交税后,唐家也没有多少余粮,来年的开春又得贷米……如此恶性循环,早日离开唐家说不准还是一种解脱。”

  唐才升惊恐道:“你怎会这么清楚?”

  “你当谁都跟唐家掌权者似的自信心爆棚,连内部的隐患都看不出来,哪怕看出来了,那莫名的自信也会认为唐家已经屹立不倒两百多年,肯定不会衰落的。”

  唐才升缓了下,道:“那这事跟依照族规处罚唐思海有何关系呢?他污蔑你跟清满,我也十分生气,可族里认为他没有随意散布谣言,故而这已经是给他的最大的惩罚。除此之外,薛浩虽非唐家人,可他也受到了惩罚,被赶出了尖山里。”

  唐斯羡也懒得再跟唐才升解释,送走他,秦浈才出来,与她道:“你回来晚了一些,阿唐已经知道了薛浩与唐思海传的谣言了。”

  “阿姊怎么样了?”唐斯羡忙问。

  “她有些内疚那时候当着薛浩的面便抱你,还担心会因此而影响你的声誉。不过我劝过她后,她就好多了,眼下在喂小绿吃东西。”

  “那我先去做晚饭。”

  秦浈忙拉住她,嘴里噙着笑,道:“先不忙,娘给你做了件衣衫,你换上试试合不合适。”

  唐斯羡受宠若惊,兴匆匆地回房试衣服。这身褐色的直裰刚好到小腿下面的位置,看似短,实际刚好合身。

  唐斯羡惊奇:“丈母是如何知晓我的尺寸的?”

  “阿唐告诉娘的,说是你以前做喜服那会儿量过体,是那时候记下来的尺寸。”秦浈替她理了理衣襟,又给她拿了条绦带。

  唐斯羡问:“这难道也是丈母做的?”

  “这是我编的。”

  “娘子编的好!”

  秦浈睨笑:“你这夸赞之言当真是越发漫不经心了。”

  “娘子的手艺越发高超巧妙,编出来的绦带长度恰好能环绕我的腰三圈,每一个结拿捏精准,这巧妙的构图、这流畅的线条,加上这恰到好处的配色,简直是一件凝聚了对我满满的爱的艺术品!”

  秦浈:“……”

  “你还不如什么都别说!”

  二人小打小闹了会儿,唐斯羡便换下了这身新衣服,先穿回自己的短褐,然后去做饭了。

  晚饭的时候,唐清满习惯性地跟唐斯羡汇报这些日子她们做了什么:“那十亩田浈娘已经雇了人耕种,因要抢播晚稻,故而还额外雇了几个插秧的人。还别说,他们手脚勤快,才数日便将十亩田都种上了水稻。”

  唐斯羡见她神色如常,似乎并没有受到谣言影响,心里便也松了口气。

  翌日,她便到田里走了一遭,结果她发现自己田里的稻苗长得似乎比别人田里的要高一些。

  她尝试拔了一株稻苗,发现自家的稻苗确实比别人家的要茁壮一些。秦浈跟她说,灌溉稻田的用水基本都是从她的鱼塘提起来的,当然,稍远的地方也用了河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