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黄淑汮
这次雾灵山之行玩得开心极了!
酒店房间是张晓雷找他父亲的朋友安排的,是一间大套房,她和汪静睡的主卧室里拉开窗帘就有一整扇无缝落地玻璃窗,正对着窗外的湖光山色。什么时候饿了,一个电话过去,不一会儿厨房就把小食饮料送了过来——免费!
吃得也很好。每次就餐都是度假村老板亲自安排的,菜色从山野菜到燕鲍翅,顿顿不缺,她只有在她爸爸来北京给一些达官贵人看病的时候受人宴请才能吃到其中一两样。有时候老板本人还来作陪,那是个有趣且富有个人魅力的人物——就像张晓雷说的,他生意做得这样好,自有过人的本事。老板在全国有许多物业:酒店、度假村、商场、住宅小区,也认识很多人,上自国务委员下到贩夫走卒,他甚至说他的酒店还接待过国家主席——拉拉觉得他并不是在吹牛逼。
拉拉问他的目标是什么:有一百家酒店?有上市公司?还是有几百个亿的身家?老板摆摆手,笑说:“我18岁,从沈阳坐着一辆面包车来北京,兜里揣着200块钱,那个时候有什么目标?‘目标’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可能顿顿能吃上肉就是最大的目标了。人给自己设定目标,都是要受当时的眼光当时的条件的局限,有的时候不要目标,反而天地就大了,什么都能做了。我从18岁到现在,从来没有给自己设定过目标,我就是喜欢做我做的事情,后面的事情都是自然而然的。”
什么叫做“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拉拉觉得就是这种醍醐灌顶的感觉。可不是么?我们这一辈人的格局都是被一个个目标给压小了,小考进前十,大考进前五,高考进北大,然后又是期中考、期末考、托福、雅思、GRE、国考……最后呢?挤破脑袋去捧铁饭碗,或者出国做个二等公民研究员,本来可以很精彩的人生就这么没了。
拉拉突然有点了解为什么有些漂亮女孩甘愿做别人的二奶、情妇了。豪宅、名车、香包钻饰固然都是吸引人的,但对于有些女人来说,最致命的吸引力来自于强大而成功的男人本身。就像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其貌不扬,大腹便便,舒克一定有一肚子的恶毒话编派他,但他如果此时求她下嫁,黄淑汮会毫不犹豫地应允。
吃完晚饭,固定项目就是去泡温泉。这几个私人保健温泉池也是专门留给他们一行的。百米开外的温泉大厅里面人头攒动,老百姓们都跟下饺子一样,起了一锅,再下一锅;而她却可以像鸭子一样凫在水上,一面欣赏着众年轻男性的肉体,一面和大家轻松谈笑。有权有钱的滋味,她算是知道了。
但这次旅行也有过一小段不大和谐的插曲,他们刚到度假村的那一天,黄淑汮一度替张晓雷和舒克这对好兄弟暗暗有些担心。中午分房的时候,田野主动要求和舒克睡一张床,恐怕就已经惹得张晓雷有些不快,而他们俩晚饭的时候一起消失,估计就真地把晓雷给惹毛了。
他很少在众人面前流露负面情绪的。张晓雷总是那么,那么热情,让每一个人都感到温暖。只要有晓雷在,就不会有人在聚会中感到落单,感到不受欢迎——他总会细心地察觉,巧妙地将他们带进谈话和游戏当中。和他比起来,舒克就像是个任性的小孩。就像是那天晚餐,悉心招待他们这么一大帮子人吃喝玩乐的老板还在桌上,他扔下句话就一个人跑了。我们都知道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不喜欢这种俗人,但是你就不能表现得不那么明显么?他总是这样,对自己不喜欢的人一面也不愿多见,一句话也不愿多说,就只活在自己划定的小圈圈、小世界里。唉,他这样以后是要吃亏的。
但那天晚上在泡温泉的时候,连张晓雷都绷不住了,泡在池子里一言不发的。他是众人的粘合剂,因此一人向隅,满座都不乐。林多多和谷峰占了一个小角,窃窃私语着;陈宇翔和吴杰生坐在另一个池子边烫脚;刘壮壮没有舒克给他捧哏,也就哑了火;就只剩下汪静在她身边,一整晚话题都没离开过帅哥谷峰——是的,在拉拉和汪静的语系中那个男孩已经改名叫“帅哥谷峰”了,复姓“帅哥”,名“谷峰”。
客观来讲,拉拉觉得谷峰长得不如舒克,身材也没有他修长——她见过舒克在泳池里的样子,肉身上沾了水,就像披了层紧身透明的丝绸似的,身上的肌肉变得隐隐约约,胸膛的轮廓背部的线条都剪去锋芒,圆润起来,Speedo小泳裤上标志性的箭头指着鼓鼓的一包,看得任一个直女弯男都要心慌气喘。帅哥谷峰就没有这么漂亮,但他比舒克有一点优势——他喜欢女人。但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反正他也看不上我。拉拉被一群比自己还瘦的男孩包围,暗自庆幸还好刘壮壮也在。
好在,田野后来还是出现了,而且舒克没有和他一起,这一点估计能让张晓雷喘一口气。他来了以后情况大为改观,张晓雷一改颓色,脸上不知是水还是油几乎要放出光来,立刻召集大家聚拢到“当归养生池”里游戏。
玩的都是些离开酒精也能进行的简单游戏,“七上八下”,或者“猜数字”一类。最后玩的一个项目叫“I never/ever”,拉拉在跟着舒克蹭基友聚会的时候玩过,最早好像是刘壮壮从他看过的美剧里面引进来的。这个游戏不需要竞赛,也不考验智商,它唯一的趣味就在于让人得以迅速地窥探一个陌生人的隐私,从他上过几个人到被几个人上过,都可以知道——如果他有游戏道德,都说实话的话。
最先发言的是张晓雷,说的是:“我从来没有劈过腿。”
话音方落,只见林多多湿漉漉地就站起来了。泳池间响起一片笑声。林多多就坐在拉拉右手,站起来时正好给了她半个*看。这池子里的人只有他穿了一条三角泳裤——够骚的,跟舒克一样——*都包不太住,还露了半条股沟出来。
林多多愤愤道:“你们这些缩头乌龟!只有我一个人敢说实话!”
“那你也太‘敢’了点吧,连‘乌**’都快露出来了耶。”刘壮壮指着林多多的小泳裤说。众人哄笑。
第二个发言的是张晓雷左手边的田野,他说:“我从来没跟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交往过。”陈宇翔和林多多佯作腼腆地站了起来。又是他,这小瘦子也真够风流的。
第三个是刘壮壮,只听他清了清嗓子,说:“我从来没得过痔疮。”
众人皆笑,但无人起立。刘壮壮指着张晓雷,说:“我上个礼拜见你从厕所里出来,走路还一扭一扭的,你敢说不是犯痔疮?”张晓雷反唇相讥,说刘壮壮自己才是晾出来的内裤都带着血色,跟来大姨妈似的。
接着是汪静,她说:“我从来没做过爱。”
哇噻,这种话也能说啊!姑娘你也太猛点了吧!拉拉随即恍悟:这游戏根本不只是游戏,每个人讲的话也都不只是好玩而已。张晓雷说他从来没劈过腿,强调自己是个忠贞不二值得选择的好男人;田野说他没有跟认识少于一个月的人交往过,表态自己还需要时间来考虑某个人;而汪静的话说得就更露骨:我是处女,欢迎来搞。
厉害!真得厉害!说到谈情说爱的艺术,不管是男人女人,看来都在我之上啊。
应汪静的发言而起的只有刘壮壮一个人,他怪笑了几声,欲言又止。
汪静的下家是陈宇翔,他说的是:“我从来没有3P过。”
这是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常用的招术,黄淑汮都听过好几次了,不觉得有什么新鲜。只听身旁水响,林多多“哗啦啦”又站起来了,带起身旁一片水花,溅了拉拉一身。Oh my god!这个人真的是无底线啊!
众人都“哇——”开了,纷纷向林多多投来敬佩艳羡的眼神。林多多像英雄般接受大家的注目礼,小泳裤里的东西骄傲地往前顶着。那小玩意有什么好骄傲的?拉拉靠目测,判断林多多的那一包比张晓雷、谷峰和陈宇翔的都小,更不能和舒克比了。她记得上次去五四游泳,舒克告诉她有些男模在拍照的时候会往泳裤里面塞袜子,她问舒克他自己有没有塞,舒克面有得色,答道:“纯天然,无添加。”
陈宇翔之后是吴杰生,他看了陈宇翔一眼,面露诡异的微笑,缓缓地说,像是在仔细斟酌自己的中文用词是否确切:“我从来没有给别人打过手枪。”
众人哗然,而他们见到场上唯一站起来的人竟是谷峰,哗然又变成了惊叫。黄淑汮在惊讶之余,也不免怀疑张晓雷、田野这些基友们是不是没说实话。
“Easy! I can explain.”谷峰做了个下压的手势,微笑着说:“你们要理解中学宿舍里青少年的性苦闷。替哥们排解排解,这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
“那你哥们儿有没有给你积德行善过啊?”刘壮壮嬉笑着问道。
“诶,这位同学,根据游戏规则,现在好像没有轮到你发言哦。”谷峰躲过刘壮壮放的冷枪,在笑声中落座。
黄淑汮瞥见吴杰生一直盯着陈宇翔,脸上露出异样的神情。那表情像是在说:你怎么能不站起来?最该站起来的就是你啊。陈宇翔没有和吴杰生对视,若无其事地和大家一起嘲弄谷峰。拉拉无暇多想,因为本场最大的亮点林多多已经开口了。
他问道:“现在游戏规则是只能说I never,还是也可以说I ever啊?”
“你想说什么说什么,我们反正只管鄙视唾弃你就是了。”张晓雷笑着答复。
“有人曾经吃过我的‘孩子’。”林多多说。
“主语要是‘我曾经怎样怎样啦’!”汪静纠正道——不愧是法学院的,对规则理解得十分深刻,但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样深刻地理解林多多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好吧,”林多多重新说了一遍,“我的‘孩子’曾经被人吃过。”
众人反应过来以后纷纷表示过分,场上一片“Ew”声。
“所以现在是自己的‘孩子’也被林多多吃过的人要站起来,还是自己吃过他的‘孩子’的人要站起来啊?”田野举手发问,引得场上一片哄笑。
张晓雷一边站起身来,一边笑着解释道:“是自己的‘孩子’从没被别人吃过的人要站起来。”黄淑汮暗自怀疑他是这个游戏当中撒谎最多的人,但她眼下也只能站起来了——她和汪静是没有‘孩子’可以给人吃的。除了谷峰和田野之外的所有人都站起来了。拉拉看到吴杰生又用那种夹杂着怀疑和讥讽的眼神看着陈宇翔。
太恶心了,这个林多多太恶心了。黄淑汮觉得此刻正有千万个他的“孩子”游过温热的当归水,朝着她两腿之间进发——这个想法竟让她微妙地有些兴奋。变态,变态!拉拉使劲儿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觉众人都看着她。哦,是该我发言了。拉拉被众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她对自己的身体没有自信。在场的这些男孩女孩,个个身上的赘肉都比她少,就连刘壮壮,圆滚滚的肚子看着都比她扎实一些。虽然有些嫉妒,但她还是决定帮在场的人一把——既然她现在已经把握住了这个游戏的精髓。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场子立时安静了下来,静得连水汽升腾的声音都能听见。张晓雷率先站了起来,紧接着是田野——这就算是互相表白了吧,哎哟我干的这才是“行善积德”的事儿呢;汪静和帅哥谷峰相继而起——静静,有机会哦!你有意,郎有情,赶紧添油加柴大干快上啊;最后站起来的是吴杰生,这倒是让拉拉有些吃惊。
她冷眼看这男孩,的确是比舒克和张晓雷口中的描述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漂亮男孩,但他眉眼之间的那股子妖媚劲儿,就连女人都比不了,是她不喜欢的。舒克给他起的那个“港行小正太”的外号,其实一点也不准确——拉拉负责编撰的腐女词典里正太词条的第一个定义就是“天真无邪,眼神中散发着小动物(如小兔、小羊、小猫等)的温柔”——这个人是一点都没有的,有也是小狐狸,小臭鼬,小浣熊之流。
他喜欢在场的哪个人呢?帅哥谷峰?无底线动物林多多?老大哥张晓雷?鉴于舒克对吴杰生的基友检测已经得出了阳性的结果,所以不可能是汪静,更不会是她自己了。陈宇翔和刘壮壮长得都次一等,黄淑汮肤浅地将这两人排除在外。
游戏在又进行了一轮后,因为大家都已经快泡得皮烂肉酥了,发言又乏善可陈,又或者是因为大家还在对刚才的表决结果耿耿于怀(或者心花怒放)而无心游戏,草草收场了。唯一的亮点是轮到刘壮壮发言时,他终于成功地从谷峰那儿套出了关于“积德行善”问题的答案,引得众人起了一哄。
回了房大家都累了,便不安排更多的活动,直接各自睡去。舒克依然不见踪影,这让拉拉有些担心。田野说他去找朋友了——这个荒郊野岭的,有什么正经朋友?就算有朋友来,也得回房间啊。黄淑汮试着给舒克打了个电话,已经关机了。她到隔壁去找了张晓雷,张晓雷那边也是一样,起先是无人接听,后来就关机了。
“不会出事儿吧……”拉拉感觉自己的心都揪起来,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放心吧。”张晓雷笑了笑,“他那么大个子,哪儿能随便就出什么事儿。看着吧,明天早上一准儿自己就回来了。”
虽说如此,但黄淑汮一晚上都没睡踏实,第二天早早地就醒了。她换上日常衣服,起身出了卧室,一开门,便见到舒克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了片不知从哪儿搞来的烤面包,上面红红黄黄的涂着些黄油果酱。
“你小子昨天晚上跑到哪儿去了!”拉拉虽在质问,仍压低了嗓音,怕吵醒了其他人。
“来了个朋友,他不愿上来,我就陪他在车里过了一宿。”舒克拿着面包片,试探性地朝拉拉递了递。拉拉心中一乐——到底是舒克,知道我惦记他的面包。
她悬了一夜的心放下了,接过面包,坐到舒克身边,倚在他身上,舒克伸出一只胳膊,环绕着拉拉宽厚的肩膀,手指摆弄着她的发梢。
“昨天晚上我们吃晚饭去泡温泉了,私人浴池哦,可舒服了。不过我看了看,那些人身材都没你好。”
舒克一笑,没有评论。
“另外啊,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我觉得昨天晚上晓雷和田野有挺大的进展。”黄淑汮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一些,说。她细细地将昨晚的情形说给他听,舒克听了,依旧是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现在你该跟我交代你的那个朋友啦。什么人跑这么大老远来找你?还不肯上来?还值得你在车里陪人冻一夜?”拉拉嚼着面包,斜眼瞅着舒克。
“都不知道从哪儿说起。”舒克沉思片刻,又接着说:“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过的,我在高中里喜欢的那个人么?”
“是他?!”黄淑汮险些嚷了出来。
“不是啦!”舒克翻了个大白眼,“是我在今年新生报到那天认识的一个人,他跟那个人很像。倒不是说长相有多像,是给我的那种感觉,那种见不到他就火急火燎的感觉,还有被他无视了以后刻骨铭心的感觉——跟几年前一样一样的。”
“那严焱怎么办呢?”拉拉悲伤地看着他。这是她第一次听舒克提起这个人,之前她一直以为他会和严焱走到一起的。他们俩是那么般配的一对儿!任何人见过他们两个,都会这么说的。自舒克把心上的伤疤展示给她看了以后,黄淑汮一直对舒克抱有深深的同情甚至内疚——大概就是那种“我至少还有人爱过,还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可他却从没被爱过”的那种感情。她多么希望有人能治愈他心里的伤,让那碧玉无暇的躯体有一副与之相称的完美灵魂。
她一直都觉得严焱会是那个人。任何人见过严焱,都会这么觉得。可如今的局势却变了,出现了一个让他“火急火燎”“刻骨铭心”的人,那人想必不会有严焱的温煦善良,没有他静水深流的涵养,没有他待人的无微不至——她真得喜欢严焱,就像她喜欢陈宇翔的女朋友丘淑堃,他们都是能给人带来幸福的人啊——而那个人却不是,他像的,是那个制造伤害的始作俑者。
拉拉知道人对于强烈的刺激品容易产生成瘾性,比如烟、酒、茶碱、咖啡因,都是常见的成瘾物质。但有一些人也会对比较特殊的刺激产生依赖(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有基因上的缺陷,但的确有一些人会比另一些人更容易上瘾),于是有了性瘾、网瘾、暴食症、盗窃癖等等。还有一类古怪的成瘾,叫做受虐狂。心理学概论的读本里有关于它的解释:一个人处在无法改变的痛苦之中,于是转而爱上了这种痛苦,从而在受到痛苦时能够得到某种程度的快感。
黄淑汮觉得,舒克这种更容易被伤害自己的人吸引的倾向,多多少少也是一种受虐狂。但她自己又有什么立场来批评他呢?她几乎确信她的男朋友小峰已经出轨了。她那么努力地让自己相信他的那番说辞,又颠颠地连夜坐火车去了沈阳找他,可得到的却是几近敷衍的拥抱和亲吻,连爱都没有做一次——最早的时候,是他那样迫切地要,她才同意交出自己的处子之身的。那晚的疼痛至今想来仍感到甜蜜——谁说她不是个受虐狂呢?
这一段时间依赖,拉拉用了各种方式去搜索小峰不忠于她的蛛丝马迹:试图破解他的QQ密码,从他们的共同朋友身上套话,去检查他的微博、人人上的留言和评论,甚至在网上假扮成另一个女人勾引他。每有所获,在伤心欲绝之余,又有种因为可以与撒谎者当堂对质“看你还怎么抵赖”的快感;她知道这样做只会把她心里的伤口越拉越大,却无法抑制地一次又一次地向未知的领域发起进攻——她已经不止一次想过要亲自去沈阳跟踪他几天,幻想着抓奸在床时她的肝肠寸断和他的羞愧难当。谁又说这不是种受虐狂?
我们身在无法改变的痛苦深渊,于是转而爱上了这种痛苦。
舒克看着窗外,半晌,才说:“他也没有说过他喜欢我不是么?我现在倾向于不考虑假设性的问题。”
黄淑汮觉得自己不该再多说什么了。她把头靠在舒克的肩上,两只手抱着他的肚子,阖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