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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苍介低声应道。
夏油杰才是这个“大家庭”的主导者，他的话自然会被听从。
不过……
苍介最后离开之前偏头看了一眼缘一。
火红的斑纹像镌刻在少年的额头上的血迹，发梢的黑红渐变色如同火焰在燃烧一样。
这让苍介想起来了他为数不多和缘一一起执行过的几次任务，也是他唯一有机会见到缘一出手的时候。
和早纪说的一样，美丽耀眼又强大，只要看过一次，便难以忘记的火之神神乐——缘一事后在苍介问起的时候是这样告诉他的。
他只是稍微有些不明白。
和夏油杰一样皆是位列于强者席位上的缘一，为什么和夏油杰一样偏爱那对孩子气的双胞胎姐妹？
就因为他们一起长大吗？
和室。
“祈本里香？”缘一眨眨眼，有些惊讶地从夏油杰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嗯，”夏油杰点点头，他闭着眼睛，像是在小憩，“特级诅咒祈本里香，听说实力不错。”
咒灵操使本来就对和诅咒有关的传闻比较关注，他听闻最近有一诅咒出现——特级诅咒里香和被她附身的乙骨忧太，不过夏油杰听说的时候，高专已经将他收作学生了——应该是五条悟出手保下的乙骨忧太。
他听说的版本是一开始咒术界高层准备执行秘密死刑，乙骨忧太本人也同意了，不过最后被五条悟阻止了。
“是特别厉害的诅咒吗？它会对夏油大人有助力吗？”菜菜子跪坐在夏油杰身后，用梳子打理他长长的黑发。少女长大一些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审美，穿了简洁又时尚的短裙，就连衬衣的褶皱也有讲究。
浅发的活力少女很喜欢帮夏油杰梳头，而他也就默许了菜菜子在空闲的时候来帮他打理头发的举动。
夏油杰随意地坐在榻榻米上，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照进被拉开门通风透气的和室，榻榻米上还有些许散落的光斑，气氛安静祥和，一片静好。
“夏油大人想得到它吗？”美美子靠在缘一身上，怀里抱着玩偶。少年乖乖地坐在原地，任由少女靠在他身上。
“是啊，如果高专那边的记录属实的话，里香要比缘一的咒灵强得多。”夏油杰顿了顿，“虽然同为特级诅咒，但是实力上还是有些差距的。”
证据就是缘一全力解放【妈妈】也没有像咒术界高层对【里香】那么警惕。要知道，【里香】就算是全力解放了多长时间都会被记录在案。
当然，这要排除缘一是诅咒师，而且总是四处跑，再加上夏油杰遮掩隔绝情报到位的情况。
不过虽说同为特级诅咒，但也只是因为最高等级就是特级而已。
“如果得到里香的话，我的计划就可以再进一步了。”夏油杰倒是没有遮掩他对特级诅咒【里香】的觊觎。
“但是即使夏油大人得到了里香，也不可能发挥出里香的全部实力。”缘一的语气很肯定。
“哦？”夏油杰睁开眼睛，并没有生气，语气依旧温和，“缘一这么说的话，有什么依据吗？”
“因为是忧太诅咒了里香，而非里香诅咒了忧太。”他记得又一次见到乙骨忧太之后，缘一还仔细观察了他的咒力流动。
结果很显然，和缘一跟【妈妈】的双向束缚不同，【里香】留在乙骨忧太身边完完全全是因为乙骨忧太诅咒束缚了她的缘故。
不过缘一并没有告知乙骨忧太这件事情——因为乙骨忧太没问。
“忧太？你直接叫他的名字了啊，所以你们认识？”夏油杰饶有兴味地问道。
他倒是没有问你们怎么认识的之类的问题，毕竟缘一认识人的方式总是奇奇怪怪的，而且还有不少普通人，缘一不说，夏油杰就也不问。
至今为止在夏油杰这里挂了名的就只有十种影法术的继承人伏黑惠。
“之前偶然间遇见，所以就认识了。”
“是吗，既然缘一你这么说的话，我就先试试说服乙骨同学来加入我们好了，不过我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他笑得眉眼弯弯，“放心吧，毕竟是难得的优秀咒术师啊。”
“夏油大人不要动，头发会扎歪的。”在头发的领域，就算是夏油杰，菜菜子也不会退让的。
“知道了，菜菜子。”
“夏油大人的头发真好。”跪坐在他身后的菜菜子小心又熟练地梳着黑色的长发，她怕把夏油杰的头发梳掉了。
“菜菜子太夸张了，也没有保养什么的……说到这个，你们是不是周六要去理发店给头发焗营养？”
“答对了，不愧是夏油大人！”
“那就让缘一陪你们去吧。”
“本来就是缘一陪我们去啦，对吧缘一？”菜菜子笑着看向被自己姐妹当靠枕的高马尾少年。
“嗯。”
“就是嘛，我们不会让夏油大人勉强去猴子多的地方的。”
“真敢说啊，让我陪着去竹下路买可丽饼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哦。”
“那不一样啦，夏油大人。”菜菜子笑得狡黠。
夏油杰看不见菜菜子的笑容，不过光听也知道菜菜子现在笑得有多狡黠又可爱，要不是现在在梳头，他估计菜菜子马上就能拉着他的衣袖撒娇。
“真拿你们没办法。”夏油杰语带笑意，似乎是习以为常。
第65章
虽然夏油杰说是说了对特级诅咒祈本里香很感兴趣, 也想拿到手，但是他并不是现在就准备出手的。
“毕竟乙骨同学刚刚才入学，高专和悟肯定把他看得很紧, 这个时候出手的话成功率不高。”夏油杰低声笑道：“真想看看这位一入学就是特级咒术师的乙骨同学究竟能达到什么地步。”
同为特级，夏油杰也想见识见识特级诅咒的拥有者究竟能有几分实力。
几缕黑色的长发顺着重力轻轻巧巧落在他的袈裟上, 夏油杰斜坐在软榻上。反正现在他面前就只有他自己一手养大的三个孩子，又没有需要装腔作势的教徒，夏油杰自然是怎么慵懒惬意怎么来, 端得自在。
“肯定没有夏油大人厉害啦！”菜菜子的回答是最快的, 她脸上还有完全不遮掩的骄傲。
在她眼里，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比得上夏油杰呢？
一边回话，菜菜子一边摆弄着矮脚桌上价值不菲的茶具，叮叮当当地像是在奏乐。
浅发少女头发逐渐长了，便有学有样, 照着缘一的模样给自己扎了一个干净利落的高马尾。
黑发青年笑了笑，没说话。
“缘一呢？”美美子望去。
“我和菜菜子的看法一样, 大概。”缘一手里保养日轮刀的动作没停。
“大概？”美美子疑惑地重复了一遍。
“嗯, 看夏油大人和忧太比试的时候带的咒灵数量定。”他用软布擦拭了一遍刀身。
“到时候就不是比试了, 缘一, ”夏油杰眉眼含笑，语气温和地纠正他, “若是乙骨同学不愿加入的话，就是你死我活的战斗了。”
祈本里香若是真的厉害, 不愧她诅咒女王之名的话，那他夏油杰对其势在必得。
“舍不得？”
“嗯。”缘一停下手中的动作，老实点头。
“那再放一放也行啊，反正也不着急。”夏油杰笑着看向缘一, “左右不过是诅咒。”
“里香她……”
“我查过了，”夏油杰扬扬手，打住了缘一的话，“祈本里香活着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半点咒力都没有的猴子，能成为这样强大的诅咒说实话真的挺稀奇的，”说着说着，夏油杰笑了起来，“所以我才想到时候得到了好好研究一下。”
话不投机半句多，缘一和夏油杰对诅咒的态度本身就不一样，再说下去也只是谁都不听谁的。
“不说乙骨同学了，还早。”夏油杰改变了话题，他看向欲言又止的菜菜子，“菜菜子想说什么，难得见你这样不知道要不要说的犹豫表情呢。”
菜菜子一向活泼直爽，这副表情的确很难得。
“因为的确不知道该不该说啦，”既然夏油杰都已经问起来了，菜菜子也就没有打算再隐瞒，“夏油大人您相信平行世界吗？”
“菜菜子，你要说那件事吗？”美美子看向自己的姐妹。
“平行世界啊，”夏油杰笑容收敛了几分，“你们说说看。”
他原先自己是不相信这些事情的，但是先前让五条悟带着去了一趟，顺便还和另一个世界被占据了尸体的自己打了一架，这让夏油杰不得不相信。
“我们这几天一直在做一个梦。”美美子开了个头，菜菜子便接了下去。
“梦里是另一对我们，但是好像要比我们大一些，十六岁左右的样子，”菜菜子娓娓道来，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只是做梦，但是美美子后来跟我一对，发现我们其实在一个梦境里。”
“难怪你们这几天看起来没精神，”缘一露出明白的表情，“原来是没睡好的缘故啊。”
“是啊，我们这几天都没睡好，感觉黑眼圈都要有了。”菜菜子撇撇嘴。
要不是感觉这个梦境太过真实，和她们说话的又是另一对她们自己，菜菜子才不会这么轻轻地放过。
“她们说这也是无可奈何了什么的，我也没太明白，好像我和美美子做这个梦是她们的缘故，”菜菜子说着说着皱起了眉头，“她们说米格尔后来背叛了我们，去跟着那什么乙骨忧太出国了。”
“米格尔啊……”夏油杰并不意外。
米格尔远比其他人要会审时度势得多，若是为了保命或是其他好处听从五条悟的安排也不奇怪，反正按照平行世界的推断来看那个世界的夏油杰应该早就死了。
“我知道了，菜菜子，你继续说。”
“她们说，百鬼夜行之后……夏油大人，”菜菜子顿了一下，“本来以为就这样了，但是没想到后来又有不知名的小偷利用了夏油大人的身体。”
“额头上有缝合线？”
“夏油大人怎么知道？”菜菜子睁大了眼睛。
他不仅知道，还亲自打过。
“那我继续说了，”菜菜子抿抿嘴，“她们说那个人会在十月三十一号在涉谷封印五条悟，到时候事情结束就会归还夏油大人的身体。”
“但是她们觉得可能性不大，所以又偷藏了两根宿傩的手指，打算到时候……”
“胡闹！”夏油杰难得皱起眉，提高了声音，“两面宿傩是你们能去碰的吗？”
“但是我也能理解她们啊……”说着说着，菜菜子哽咽起来，“那可是她们的夏油大人啊。”
只要一联想到她们自己，菜菜子就忍不住感到窒息。
“好了，没事的，我这不是还在吗，”夏油杰又放软了语气，起身走过去将菜菜子搂在怀里，温声安慰着。
夏油杰和缘一对视一眼。
“夏油大人……”美美子也贴了上去。
“所以你们想帮帮她们吗？”毕竟也是另一对菜菜子和美美子，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夏油杰是绝对不会任由她们拿着宿傩的手指去送死的。
“有点想……”把脸埋在夏油杰怀里的菜菜子闷着声说道：“但还是夏油大人最重要，您若是……”
“没事，”他拍着少女的背，“左右现在也没什么大事。”
“你看和梦里的菜菜子美美子商量一下，我和缘一过去。”
“您和缘一过去？”菜菜子忍不住抬起头。
“对，我和缘一过去，”夏油杰笑得温和，“乙骨和里香的事情再多放一会也无所谓。”反正人就在高专，又不会跑了。
“夏油大人……”菜菜子一脸感动，再加上另一个世界的悲剧让她和美美子这几天睡也睡不好，现在得了夏油杰的安慰，一下子就哭出来了。
“不怕，不怕，我在呢。”
……
安全屋。
“所以会是夏油大人亲自来吗？”美美子小声说道。
“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是说是好像还有一个叫缘一的要一起来。”菜菜子抿抿嘴，“说是和她们一起长大的。”
“菜菜子，我好怕。”
“没事，我们肯定能让夏油大人安息的。”菜菜子咬牙，坚定地说道。
“一来就听见说要让我安息，虽然知道缘由，但果然还是觉得怪怪的。”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
少女们皆是一惊，随后听出来了这是谁的声音。
是另一个世界来帮她们的夏油杰。
活着的夏油杰。
出现在她们不远处的夏油杰穿着他一直穿惯了的五条袈裟，笑得眉眼弯弯，额头上也没有碍眼的缝合线，菜菜子和美美子怎么看都觉得他比冒牌货笑得要好看多了。
“夏油大人！”
不仅菜菜子和美美子在打量夏油杰，夏油杰也在打量这个世界的菜菜子和美美子。
打量打量着，他在心里发出一声叹息。
“瘦了，也没什么精神。”
这里的菜菜子和美美子瘦了好多，看着也不精神，像是还没开花的花骨朵却被霜打了一样，焉兮兮的，也没什么精气神。
“你们这样，这里的我死了怕是也放心不下吧。”一声叹息从他嘴边飘出，夏油杰熟练地抱着扑过来哭得撕心裂肺的两个少女。
“夏油大人……”
明明知道不是她们的夏油大人，但是、但是她们果然还是……
“好了，不要哭了，我就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