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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他发现那双明亮锐利的眼睛变得迷离，逐渐失去焦点，眼圈泛起一圈红，连带着本人的呼吸也急促不少。
生病了？
这症状，看起来像是……
诸葛亮正觉得眼熟，伸手要去试探姜维的脸颊，还未接近就感受到滚烫的热度，随后他的手被对方抓住，指间相扣，压在了身侧。
直到脖子上被灼热的吐息触碰，随之而来是喉咙要害旁细嫩的皮肤被虎牙穿刺时清晰的痛感，他终于想起来了。
这好像是，小动物……不，大动物发-情时的模样。
“小姜？等、你别——”
诸葛亮唤了几句，就被手掌捂住嘴唇。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垂边，呼哧呼哧的，像是大型犬进食的声音。
他余光一瞥，果然，少年身后的尾巴早已控制不住地窜了出来，非常精神地竖起不断摇晃，皮毛又粗又黑，看着就很扎手。
难怪鼻子这么灵，原来是只狼犬！
似乎是血脉中遗留下的本能使然，小朋友还不具备那么充分的经验，动作也毫无章法，只顾着在他脖子上留记号，嗅着那股极淡的花露味，又遵循着生理性冲动逐渐扩散探索范围。
……等等，年纪虽然小了点，但犬科兽族还真是，天赋异禀。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眼看着要被叼住喉结撕咬，他酝酿了一番终于推开了那只手，朝外面喊道：“破喉咙！”
嗖一声，鲜艳矫健的身影窜了进来。
大橘敏捷地落在床前，铜铃般的眼睛倏然瞪大，嘶吼一声，张嘴就咬住那条大尾巴，将伏在诸葛亮身上的狼种少年甩了出去。
诸葛亮身上骤然轻松起来，长舒一口气，翻了个身，揉了揉手腕，又抚平衣摆褶皱，手指无意间碰到大腿，好像还残留着那份灼热的触感……
就和大橘相比吧。
猫科动物虽然战斗力极强，但那方面的压迫感却小很多，听说也非常不持久……
诸葛亮回过神来，连忙甩了甩头，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扔出去。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的危险处境，打了个寒噤，立刻蜷缩起来，把自己裹紧被子里。
“阿橘，他咬我！”
大老虎轻而易举就把小狼狗压在地上，气势十足地一吼，便将他震晕过去，回头朝诸葛亮嗷了一声。
诸葛亮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撑住额头，把脸藏了起来。
等李白拖着一碟羊肉片掀开门帘走进来的时候，见到眼前这一幕，他不由也怔住。
一边是仰头大睡的单于，一边是被大橘压在身下的少年。
他左看看，又看看，迟疑地问：“你这是……”
“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诸葛亮继续挡着脸，从手腕下传出微微的悲叹。
“啊？”
“是我的错，可能是最近魅力点堆得太高了。他们这些荷尔蒙比较旺盛的……雄性，靠近我的时候就容易受到影响……”他惭愧地说。
不，那只是他们与生俱来的征服欲而已。
李白忍不住在心里反驳，正要走上前，被诸葛亮一声喝住。
“你也别过来，我要好好想一想。”
李白端着盘子，茫然地看向阿橘。
阿橘也回以同样茫然、纯真的大眼睛。
诸葛亮在反省。
与其说是小姜被他刺激得突然发-情，倒不如说，是他自己有问题……
被他闻到的那股味道，真的是花露的香气吗？
还是说……
地上的小甲动了动手指。
李白回过神来，赶紧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熟练地往床底一钻。
阿橘好奇地看着他，也想往里钻，被诸葛亮抓住尾巴拦住，他指了指姜维。
阿橘动了动，抬起爪子把少年推进了床底，自己则转过身来，坐在床前，牢牢挡住。
小甲打着哈欠爬起来：“哎，我怎么又睡着了——啊！”
他看到诸葛亮脖子上的血迹，惊呼一声。
“发生什么了，快叫大夫！”
诸葛亮想说些什么，被他迅速坐下来握住手腕，按住肩膀：“你脸色看起来很虚弱，先别动了，我们草原上的大夫都很有经验。”
小甲低头注视着那明显是野兽利齿咬出来的痕迹，略感茫然，随后是愤怒。
“是谁干的！刚才——”他猛然想起“睡着前”闯入的侵略者，迅速站起来。“来人！”
大夫给诸葛亮包扎伤口的时候，小甲就沉着脸在门边走来走去，跟部下发号施令，要加强巡逻看守，排查每个角落抓刺客。
“放心，并未伤及要害，只是些皮肉伤，涂一点药膏很快就好。”大夫安慰道，“你们新婚夫妇，晚上不要玩得那么嗨。唉，首领大人，你看王妃如此柔弱，怕是经不起折腾……”
小甲：“……”
他的脸色黑了又黑，努力忍住没有否认。
大夫在中原学过一些本事，像模像样地又给诸葛亮把脉，沉吟片刻，神色逐渐捉摸不透：“王妃有些体虚啊……”
诸葛亮没来得及阻止，被他抓着手腕不放，心里微微悬起。
这不就要露馅了吗？
“王妃怎么了？”小甲紧张地问。
大夫缓缓抬起头，目光幽远看向虚无的空气，突然精神一振，说：“恭喜啊，首领大人，王妃有孕了！这是喜脉啊！”
作者有话要说：亮仔震惊：Σ(⊙▽⊙"
小甲：这草蛋的人生（烟
116、第116章
小甲呆若木鸡。
诸葛亮……也傻了。
您这是江湖庸医吧？
整个房间变得鸦雀无声,守在门口的猛男侍卫互相看看，表情中流露着惊叹与佩服。
牛啊，不愧是他们首领,这速度也太快了！
小甲被他们看得表情僵硬，心中垂泪：“不、不是——”
冷不丁,床底下传来一身巨响，将几个人震回了神。
小甲恍惚地问：“什么人？”
侍卫们唰地抽出刀来,对着床严阵以待。
诸葛亮：“……对不起,我一紧张，尾巴就长出来了。”
他们一愣，尾巴？什么尾巴？
小甲终于反应过来，打了个手势让他们都退出去。想到这可能是自家王妃的小秘密，他当然不打算让外人看到。
只有那位大夫留了下来,继续给诸葛亮号脉，神情愈发高深莫测。
大夫捋着短短的小胡须,悠悠道：“我的判断绝对不可能错，不信，王妃您再去找几十个神医来，也是同样的诊断。”
诸葛亮：“……好,我信了。”
大夫向小单于行礼,嘴上说着恭喜，却看到两位当事人都没有什么欣喜的反应，略感奇怪。
诸葛亮面无表情,目光迷茫。
小甲更是神情颓丧，拉了张椅子过来，一屁股坐下，低着头,微卷的棕发垂下来挡住了半张脸。
渐渐地，大夫也严肃起来。
“哦对了，忘记你们是刚刚成婚。如果婚前没有……的话，”他看了看小甲，又看向诸葛亮，恍然大悟，“那这就是，老单于的遗腹子吧？”
小甲沉痛地抵着额头，一声不吭。
诸葛亮继续：“……”
你们自圆其说的方式也太努力了。
你连病患是个男人女人都看不出来，还说不是庸医！
……
大夫开了副调养的方子，也被请了出去。
然后屋子里就只剩下——至少明面上如此——诸葛亮和单于两人，还有一只阿橘。
至于小甲看不到的床底，此时也安安静静的，诸葛亮不确定李白现在作何感想，只能默默祈祷姜维千万别在不合适的时间突然醒来。
龙尾巴其实有一段时间没跑出来了。
进入沙漠后，天气干燥，缺乏水分，本来水灵灵的尾巴，这时候现出原形，也显得蔫搭搭的。
诸葛亮伸手摸了摸鳞片，少了许多光泽，隐约传来些不适感。
小甲正盯着他的尾巴发愣，略感惊艳，但很快，眼神又变得痛苦。
比起诸葛亮化形给他带来的惊讶，还是突然多了个孩子更让他在意。
更重要的是，刚才大夫说，王妃身体不好，孕期的时候不能……进行正常的夫妻亲密交流活动。
他痛苦地低下头，捂住脸。
“我昨晚为什么要喝这么多！”
他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想和漂亮老婆贴贴！
——好的，躲过初一，也躲过十五了。
诸葛亮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他摸了摸自己手腕，什么脉象都没感觉出来，又去摸小腹。当然也一点动静都没有。
实在难以置信。
就算他血脉特殊一点，有这么个生崽的功能，可这孩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是算活人，还是被女娲生造出来的一个人工数据？
诸葛亮撑住额头，剧情发展有点超出自己能够想象的范围了，他不敢再深入想下去。
龙尾巴的出现多少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花了点时间想办法把它收回去，随后还是得回归现实，抱着膝盖坐在床边，和小甲相对无言。
“其实，”诸葛亮沉思良久，缓缓道，“就算大夫说的是真的，我也可以不要这个——”
终于，小甲在一番艰难的心理斗争后，做出了决定。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诸葛亮的手腕，另一只手覆在手背上：“生下来吧。”
……“啊？”
“我还有许多兄弟姐妹，”小甲说，“你应该看到了，我不是容不下他们的人。不过是一个孩子而已，养得起的。”
啊，不是，你已经这么快进入了父亲的角色身份吗？
“当然，先说好，虽然父王对我不错，但他的孩子，我是不会喜欢的。为了你和我好，生下来以后最好把他送出去。”诸葛亮还在发呆，他已经继续说了下去，“当然，我们很快会有自己孩子……”“冒昧地打断一下。”诸葛亮干巴巴地说。
“嗯？”
“要真的有那一天……这个辈分要怎么算？”
青年愣了愣，露出沧桑的一笑，似乎看开了，随意地摆摆手：“我们没你们那么多规矩讲究，只要是我亲生的儿女，管他呢。”
诸葛亮很佩服他开阔的胸襟。
他就没有。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可能就要提着匕首去找李白拼命。
等小单于离开后，他面无表情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小刀，用刀柄敲了敲床板。
“出来。”
阿橘挪开屁股，慢吞吞地走到另一旁，再坐下。
李白钻出来了，一副魂游天外的表情。
姜维也跟着钻出来。
诸葛亮没去看李白，调节了一下情绪，尽可能温柔地问：“你听到了多少？”
少年神情呆滞，张了张嘴，猛然问：“孩子不是单于的？”
“当然不是！”诸葛亮余光瞥了一眼同样恍惚的李白，不由一叹，“你们怎么都信？，就算他们以为我是真正的王妃，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吗？不是说我现在穿了裙子就拥有女人的功能的呀！”
姜维又低下头来。
“或许，”他迟疑了一下，“这是系统隐藏设定？”
诸葛亮：“……嗯，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们都疯了？”
“唉，你先出去吧。”诸葛亮继续叹息。
姜维站起来，没有直接走：“我的任务是救你出去。”
“哦，你是说他们终于联手合作了？”诸葛亮揉了揉额头，“真稀奇，这是在玩三○杀吗？”
“何况您现在还——”他注意到诸葛亮抗拒的表情，将差点脱口而出的“怀孕”两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含糊道，“嗯……身体不适，那就更不能留在这里了。”
诸葛亮反应平淡，姜维不由焦急起来：“他们胡人不在乎礼节廉耻，孩子还没出生就想着把它送人，这样的人绝非良配！”
“……嗯。”诸葛亮点头，很冷静，“我需要解释一下，我们只是在做任务，代替原来的NPC走剧情，所以我不可能真的把小甲当成什么托付终身的……夫君。你冷静一点。”
“可就算是剧情需要——”他喃喃道。
“另外一件事，就是，我也确实不能和你走。”诸葛亮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旁边被自己刻意忽略的李白，“你认识他吗？不认识也没关系，青莲居士李太白，应该听说过吧。”
姜维转过去看了一眼，又转回来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对他们的关系有一些模糊的猜想，表情也变得犹豫起来。
“他也想带我出去，但现在不行。”
诸葛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比起用语言解释，他选择调出人物面板，对他们两人公开显示。
在他的基本属性和称号之间，出现了一个瞩目的、鲜红头衔。
“小甲单于的王妃”（区域限定）
系统精灵对这个“限定”的解释是，他如今是王妃的身份，顶着这个头衔，只要跨出他们的领地一步，就会触发警报。
姜维的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后退一步。
“那岂不是……”
“是，还要留下来和他们努力周旋一段时间，等你们通过正面手段救我出去。”诸葛亮对他微笑。
这个笑容显得有些虚弱，姜维看在眼里，眼神微微黯淡，许久没有说话。
等到他离开以后，诸葛亮才松了口气。
开玩笑，现在要是他跟着回去了，万一曹操突然反悔和刘备、孙权的合作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