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那点蘑菇早就被消化了,他早就饿了。
“没事儿,这地方隐蔽。”吕布笃定地说:“而且他们人本来就不多,在这处林子里面寻人,必定也是分散开来寻找,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双杀一双便是。”此处有山洞,正好可以让天子藏身在里面,倒是自己只要守在洞口即可,便无后顾之忧。
“嗯,”刘协应了一声,仍然是望着烤鱼:“没想到曹操居然让我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真是不容小觑。”
吕布给烤鱼翻了个身,问:“是不是当初我杀了曹操,你就不会有此番劫难?”
“啊?”刘协愣了一下,和吕布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疑问。
刘协恍然大悟:“哦,你说曹操刺杀董卓前给我给你的那块牌子啊。”
吕布扬了扬眉:这都能忘?
“哎,我差点忘记了。”刘协耸耸肩,解释说:“当时也没料到今日,曹操毕竟是个人才,杀了挺可惜的。就给你那个牌子,生死看他天命来着。”结果曹操果然命不该绝,刺杀董卓失败后成功逃脱。
“这人到底有何特殊?”吕布忍不住说:“武艺一般,身材矮小还相貌丑陋。”
“怎么还以貌取人起来了?”刘协笑道:“他可是治世之能臣,乱世之枭雄。”
吕布不屑地说:“呵,汝南许劭的评词。许劭还真以为自己知晓天机不成,不过是哗众取宠之辈罢了。”
汝南许劭是当时著名人物评论家。许劭此人,“少峻名节,好人伦,多所赏识”,这人每个月都会举办人物品评会,影响力之强不亚于现代的当红明星。
在报纸流行开来后,他积极地向报纸投稿。因为言辞犀利、评语往往一语中的,投稿多能被采用,其评语能迅速地流传开来,甚至达到受其评论就能成名的地步。
“知晓天机自然是没有,不过许劭评价士人得失还行啊,”刘协笑着说:“但评价武将眼光就不怎么样了,谁让他没有上过战场呢。”
吕布哼了一声:“等我回去京城遇见他,我一定要揪着他的领子改了判词。”
刘协浅笑:“那你的判词怕是要多一句喜强人所难了。”
吕布不以为然:“谅他不敢。”
鱼熟了,吕布递给刘协肥美的一只:“当心烫到,外面的鱼皮不喜欢吃的话我给你撕掉。”
“不用撕掉,哪有那么多讲究。”
“这里没有盐巴,鱼皮吃起来腥味有点重。”
“许是我饿了,倒没感受到腥味。”刘协捅了捅他:“你也吃啊,不要光看着我。”
吕布拿起来一根,大口吃了起来。
“当心刺……”
“没事儿,大不了嚼碎了。”吕布浑不在乎的说,但却叮嘱刘协:“你千万别学我,当心刺伤了喉咙。”
总不至于这第一武将的喉咙还是铁做的吧?可是看吕布大口吃鱼的劲儿,一点都没有被烫到和刺到。刘协只能接受,人与人的身体构造果然还是有些不同啊。
“你这是怎么捉的?”刘协一边剔刺一边问。
“用方天画戟插的,这边根本就没有人来捕鱼,鱼儿傻得很,很容易捉。”吕布吃完擦擦嘴:“我出去探查一下,你在山洞里面等我怎么样?”
刘协皱了皱眉,也知道自己跟在吕布后面掣肘他的动作,若是被捉为人质就更麻烦了,只得眼巴巴看着他说:“那你快去快回。”
“你也受了伤,在山洞里好好休息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吕布伸手摸了摸刘协的脸,拎着方天画戟走了。
刘协摸了摸吕布碰过的脸颊,感觉有些微微发烫。
却说当日许褚为了保护天子腿上中了一箭,胸口被劈了一刀。随天子巡视汝阳的一千七百御林军因为猝不及防中了埋伏,伤者十之八九,死去的足足有一百多人。能下地走路的都跟随许褚在四周寻人,听闻伊川出现了天子的身影,连忙带人来寻。
许褚旗下有一能人,对马蹄最是敏感,发现了马蹄在悬崖处消失,认为有人失手掉下了悬崖。
“这批人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怎么可能不通骑术?”许褚想了想:“多半是在对战中掉下去的。”
“将军,我看着一路过来,有方天画戟留下来的两处痕迹,会不会掉下去的是吕侯?”
“既然是吕侯,就不能不管。”许褚说:“派一部分人下去找他吧,吕侯武艺天下无双,即使掉落悬崖,多半不会有性命之忧,怕是正等着我等下去呢。”
于禁这边,则是追着叛乱者留下的痕迹,派一部分人追踪到悬崖下。
“陛下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于禁心急如焚,但不敢亲自下去。否则,这就相当于向其他人传递了一个信号,陛下失足跌落悬崖,怕是已经尸骨无存了,朝中必定会动荡不安。
却说吕布运气不错,走出没多远就寻到一支八人的小队。他埋伏在高高的草丛中,杀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多时,刘协就听到了洞外的脚步声。心中顿时一紧,仔细一听,只有一个人,且脚步声直直往这个方向走来,猜测多半是吕布。
于是小声问:“你回来了吗?”
“嗯,是我。”吕布一弯腰,走入了洞中。
“粮食来了。”吕布向刘协展示了一个包袱,正是他今天的战利品。
“遇到了几个人?”
“八个,不过跑掉了两个,这个地方是不能呆了。”吕布说:“我先给你涂点药,咱们就走。”
说着,将搜刮到的一小瓶金疮药拿了出来。
“你先用吧,我的伤口都结痂了,不要浪费。”刘协拿过药瓶,就要去扯吕布的衣服。
吕布坚持道:“我早上已经敷过药了,你用。”
刘协鼻子动了动:“有血腥味,你刚才打架伤口是不是裂开了?快脱下来我看看!”
“没什么大碍。”
“快点!”
吕布笑着说了一句:“还挺凶的……”
刘协瞪着他:“还不脱!”
“好好好,马上。”
衣服一脱,果然沾染了不少的血迹。刘协都要被他气笑:“你以为自己是战神啊!好歹是血肉之身,怎么就知道逞强!”
“你还笑!”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杏仁眼:“难道我很搞笑吗?”
吕布连忙解释说:“就是看你这么关心我挺开心的。”
刘协眼睛一酸:“都流血了,止都止不住。”
见他漂亮的眼睛里浮现一层薄薄的雾气,吕布手忙脚乱地解释说:“真没事儿,我们这些武人都锻炼出来了,身体和寻常人都不一样,我以前中了一刀都能追着敌人跑出去百里地,夺十几个人头回来了。”他拍了拍刘协的肩膀:“没事儿,真没事儿。”
刘协低下头去,掩饰住了自己脸上的表情:“你先躺下来,我给你上完药再走。”
见他声音闷闷地,吕布这次乖乖地躺在了地面上。
他盯着刘协一派认真的脸,忽然觉得心底被什么击中了,感觉暖暖的。
吕布忽然开口说:“其实这样也不错。”
刘协用手指将金疮药在吕布胸膛上轻轻涂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句委婉的情话:“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吕布特地强调了两个人:“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陛下,感觉特别好。”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半夜,日更好难哦,好难哦!
那啥,大家帮我收藏下现代文的预收呗,谢谢了!在我专栏里,名字叫做起点男主和绿茶男配,是娱乐圈穿书文小甜饼,文案以后可能还会改,大纲不变,就是年下小狼狗起点男主攻VS穿书成绿茶男配的咸鱼受
第108章 一百零八
吕布这一记直球,正中刘协心房。闻言,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心房中穿梭,刘协压住欲要疯狂上扬的唇角,故意逗他说:“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那岂不是要饿死在这里了?”
“怎么会?”吕布不假思索地说:“我可以白天捕鱼和打猎啊,晚上回来烤肉给你吃。咱们砍树盖个木头房子,直接盖个两层的,这个我是会的。”
“哦,那你会织布吗?”
“这个……”吕布自然是不会的:“我打猎你织布,一个主外,一个主内,这才刚刚好啊。”
刘协朝他翻了一个可爱的白眼:“谁要主内了,别乱说。”
两人往伊川城的方向走去。林子里草木很深,刘协拉着吕布的袖子跟在后面。
吕布怕他觉得辛苦,低声说话分散刘协的注意力:“回去后有什么打算?”
“杀人。”刘协哼了一声。这一路过来,小腿少不得被树木的枝条划出一条条红痕了。再加上胸口和手上的两刀和这些天的担惊受怕,受了这么多罪,一定要好好秋后算账不可。
吕布低低地笑了一下:“杀人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说来也奇怪,天子即位已经好几年了,推出去砍了的人也不少,对于战争和挑衅也多是迎难而上。即使远在益州,也听不少人畏惧地说过天子的雷霆手段。但他就是知道,刘协打心底还是不喜欢血腥的,心底总是有一处从来没有改变过的柔软。
“我们这几年没见,我可不是当初的我了。”
吕布心道,是啊,长大了,已经长成让人气血翻涌的样子了。
“哦,这个倒是发现了,见血害怕的槛儿已经迈过去了。”
刘协难以置信:“我什么时候见血害怕了?”
“杀董卓的时候?”吕布记得很清楚。
刘协嘴硬说:“那是因为死胖子长得太恶心,我不想多看他一眼。”
“原来如此啊,是我误会了。”吕布直觉应当给刘协留点面子,故作恍然大悟:“那陛下打算怎么惩治这次大逆不道犯上的人?”
刘协愤愤地说:“曹操远在辽东,我奈何不了他,难道还奈何不了其他人吗?”
打辽东难度太大。光是出兵之前,就得训练士兵的耐寒程度和冰上作战的能力。说起来,三国演义其实大大弱化了辽东的存在感。当年三国逐鹿中原,公孙度在东北称王称霸,其实是“四国演义”,这个人的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可需我发兵袁绍?”留下也是祸患,不如直接斩草除根。只是若是出去打仗,又要分别许久了。
至于曹操,辽东实在是太远了,而且天气格外寒冷。中秋刚过,辽东就下霜了,来年中原立春了,辽东还冻得硬邦邦的,在那冰天雪地里面行军打仗本身就难,更何况是作为攻城方。即使是吕布,考虑到兵卒水土不服和冻病的问题,也不敢轻易许下承诺。
“倒也不必,交给赵云即可,他反正距离得近。”刘协对赵云有十足的信心。
见吕布低低应了一声,似有失望之意,刘协连忙解释道:“此番回去清算,必定还有人狗急跳墙,你若是不在我身边,怎么能压住这些人呢?”
“我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吕布耳尖儿红了,认真地说着,拉住了刘协的手。
刘协有点激动:单身了两辈子我居然终于要脱单了吗!!!
竟然有点难以置信。还是说,直男都是这么直接的呢,古人拉拉手表示友情?在同甘共苦后,这是吕布兄弟情的表示?
刘协内心有些迟疑,虽然吕布现在是单身,身边也一直没有温香软玉作伴。但以前在并州也是纳过妾室的人,他的女儿还在京中呢。都说男人最难忘的就是初恋,他还会想念那个死在并州战乱中的女人吗?
说起来,演艺里面郭嘉和曹操也很激情四射,曹操也是动不动就握着谋臣的手双目泪汪汪,我会不会自作多情了?
内心想得入神,刘协脚底下猝不及防地绊了一下,鼻尖儿磕在了吕布的背上。
吕布停下脚步,关心地问:“怎么了,是累了吗?”
刘协揉了揉鼻子,觉得烦恼极了:“没事儿,我没注意脚下。”
“小心点,”吕布无奈地说:“把你戏弄群臣的劲儿拿出来就不会绊倒了。”
刘协决定暂时不考虑感情这个复杂的命题,不满地说:“我哪有戏弄他们?”
“我记得前阵子报纸上还在疯狂地揭露公孙度的骗人行径和想要称王的野心,难道不是你指使他们做的?”
刘协不服气地说:“哎哎哎,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他敢骗人,还不让揭露了?”
“不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想想就知道了,”刘协嘟嘴说:“你只要任何事情都不联想到什么上天启示、什么神罚,自然就会找出来合理的依据。”
公孙度故意命人四处宣传土地神显灵了,土地神祀社前头的大石头都升了起来,这是上天的预兆。
布衣卫一听此事,立即飞鸽传书给了刘协。
刘协当下丝毫不迟疑,马上命令布衣卫用重金贿赂当地的百姓,让他们拿了泡的豆子放在石头下面,自称自己能与神沟通。再派人当面掀起来石头,露出泡发的豆子,揭穿他们的把戏。
公孙度的“噱头”神迹就不攻自破了。
公孙度绞尽脑汁才想到这么一个称王的理由,自然是气得发疯。
吕布扬了扬眉,笑道:“最喜欢说上天的安排的难道不是你吗?”
刘协狡黠一笑:“那是因为只有我是真龙天子,能获得上天的垂帘。”
吕布一边走一边说,语调毫无起伏:“哦,那我倒要想想怎么给你找点合理的依据。”
他现在对这种话已经是完全免疫了。
刘协才不怕呢:“那你找啊,找出来算我输。”
吕布苦思冥想了一会儿,即使布衣卫再多,探听的消息在细,有许多事情的确无法用常理度之。而且即使是像郭嘉一样的聪明人都无法预判地那么精准,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你可是年少时被人传过八卦推理之术?董卓入京前夕,这技术怕是还没学习纯熟,所以才让那一帮阉人和董卓老匹夫占了先机。”